八、腐地
穿過那片矮林後，草地的樣貌突然開始變化。
原本綠意豐盛、柔軟濕潤的植被，逐寸逐寸地變得稀疏，像是被什麼東西掏空養分似的。
再往前走，地面開始黏滑、濕腫， 宵辰靴底每踩一下都像踏在半凝固的膠狀物上。
「……噁。這種觸感。」 他忍著不適繼續向前。
天空裡只有剛才那群鳥還在飛。
其他生物全不見了。
像是所有能跑、能飛、能逃的生命都避開了前方——
只剩他一個人朝著“什麼東西”前進。
不久後，他看到了。
一棵巨大到至少十人合抱的死樹伫立在視野正中央， 樹幹黑灰、乾裂、像是長時間被腐蝕後的骨骸。
樹心位置張著一個巨大的窟窿， 裡面鼓著一顆膨脹的蟲泡， 其下方──
爬出長條形的怪蟲， 上方──
則有半腐敗的怪蛾以錯亂的軌跡飛舞。
那種顫動、那種“惡意的生命波動”——
宵辰立刻認出來了。
這就是那天那些小女生身上纏上的詭蟲… 那股氣息一模一樣。
「……靠。意外的 jackpot 啊。」
他苦笑一聲，「幫手還沒找到，反而先找到罪魁禍首——蟲巢。」
也就是說—— 他直接來到主線事件的源頭。
但他還沒來得及多想， 突然，天空被一塊黑影劃開。
嗖——！一道漆黑的勁風從上方斜斜撲來！
宵辰本能地貼地一滾，勉強閃開。
他抬頭——只看到黑影在空中急速收縮， 化成一顆子彈般的點， 貼著空氣震盪、瞬移般竄動。
接著—— 黑影第二次向他俯衝。
這一瞬，黑影展開了形體—— 翅膀猛地張開。
利爪閃出冷芒——是一隻隼鷹！來不及閃。
宵辰反手一掌把鷹爪拍開！
打出的瞬間他感覺到那金屬彷彿與精神交接的彈勁。
隼鷹吃痛，高聲長嘯， 又筆直衝上天空，盤旋著。
即使距離這麼遠， 宵辰仍感受到牠滾燙得像火焰的怒氣。
緊接著——
牠的意識像一聲震響，直擊宵辰的腦海：
「又是你們這些人形存在！！！ 把這髒東西留在這裡還不夠，現在還想繼續做邪惡污穢的勾當？！」
宵辰差點被吼懵。
「等一下！等等！不是我弄的啦！！！」
他舉起雙手，整個人表情寫滿無辜。
隼鷹沒有再傳念，但敵意絲毫未減。
牠只是不再吼，但那視線像一把刀貼著他的背。
此時—— 他腳邊傳來沙沙聲。
那群長蟲與怪蛾因為聽到了動靜， 全往宵辰這邊湧了過來。
地面震動，蟲泡鼓脹，蛾翼拍動。
整片空氣都被腥臭與腐屍味充滿。
宵辰深吸一口氣。
「……是喔？暖身都還沒做就要上班了？」
嘴角卻揚起一個微笑。
「真刺激啊。那就——放手一搏吧！！」
他擺開架式， 回想剛才揍畸形蜥蜴的方式，
這次—— 炁不是在體內運行的那種模糊流動。
而是整個身形開始亮起淡淡白光。
像有一層薄膜從皮膚外「點亮」。
拳頭、軀幹、腳步都變得更清晰、更堅實。
他盯著那些怪蟲、怪蛾， 毫不退縮。
「來啊——」 他深吸一口氣，雙眼緊盯前方。
「你們這些欺負小女生的醜惡東西……」
「放馬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