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十年,今年是2025年,若精算十年,必得前推到2015年。
但真要說起來,還得再往前推一推到2012年。
由於在網路上,我對自己的事比較諱莫如深,但不妨說一點兒。2012年是我人生痛苦經歷的開始,原本我個性像十分之一的令狐沖,也的確有點小才;那一年,什麼叫作「殺人誅心」、「偽君子」、「道貌岸然」、師者不師⋯⋯讓我嚐盡看到所有人性最負面、最黑暗的一面。這也就罷了,最讓我痛苦和折磨的,是自信心被活生生摧毀,自我懷疑將我吞滅。
本來純粹來學做學問的,結果路似乎斷了。
每天坐在湖邊看大雁,曬著太陽,心裡卻很悶。某天在暖洋洋陽光下,忽然悟通了:上帝無所不在,如陽光,只要有縫,光就能滲透進去。微風輕拂,處處是道。
上帝或者老天很公平,不會因為一個人富有或貧窮,達顯或困頓,就多給一點或少給一點陽光或時間。
那麼,處處都可以磨練我自己。
想開後,我開始從工作中每一處細節開始訓練自己的思考:為什麼是這樣?為什麼不是那樣?真的是這樣?怎麼來的?誰說的?根據是什麼?什麼狀況或情境下是這樣的?有沒有其他方法?真假虛實有多少?
我不放過任何一個磨利思辨能力的機會,日日夜夜的整自己。過程很苦,但慢慢也從中得到趣味,十年過去,付出的苦心得到豐碩的回報。這份回報不止是在工作晉升和展現自我上,還有個人知識的提升、心態的成熟、面對未知能更為冷靜的面對和處理。
「為什麼是這樣?」「為什麼不?」等問題從我的研發工作範圍擴及各種我有興趣的生活日常,比如說烘焙、烹飪和看新聞等等,任何閒散小事都可以問問自己這些問題;有時謠言蜚語被問一問這些問題,很快就站不住腳了。但有時抬頭望一下藍天白雲,發現偶爾自己一時迷失在過多的「為什麼」和趨近完美主義裡。
我的初心在哪?
好在被生活的打磨中,我的幽默感和童心尚未失去,常常能從一些簡單事情找出令自己發笑的點。然後,我撿回兒時的夢想—寫小說。
對我而言,寫小說的初心是什麼?因為有趣。以前拿著文具店販賣漂亮封面的筆記本,一筆筆手寫文句,偷偷摸摸讓腦中人物躍然紙上的過程讓我覺得特別有趣。可惜的是,當時年紀小,一個故事難用一腔熱血撐起完滿。
幸而研發工作上對自己逼問的千萬個「為什麼」還能用到小說寫作上,正好小說寫作蘊含了一部分我的初心。再試問我寫小說的初心是什麼?因為我覺得有趣,因為我想要分享我的腦中戲,因為這樣做我很爽。
社會和生活中的條條約束或許不能讓我全然做一位敢愛敢恨、路見不平便拔刀相助的俠客,但小說中的筆墨可以讓我將自己投射在千百個角色之中,盡情瀟灑一回。
思辨這把劍能讓我在下筆一部小說前考慮自己不曾想過的議題,也能讓我建構一個個角色該怎麼活、為什麼會那樣活。但初心,能讓我在我的小說文字中以碎片的方式活著。
讀小說能跟作者對話,和角色共情,那麼寫小說無異是我的自我對話,一種隱晦的人生紀錄。雖然我提筆小說的筆齡甚淺(最多兩年),希望我能夠繼續寫下去並且完成(完成很重要)一個個我想寫的故事。
感謝林燃(創作小說家) 點名我寫《堅持的一點小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