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并不宏大。
當我們走在自己家邊一條小巷,往往比跨越千里,站在某個巨大建筑面前,更能體會到歷史。
歷史是地域,也是時間。
歷史是過去,同時也是未來。
但我們只是生命短暫的蜉蝣,一生一世,看不到的,總是比看見的更多。
陶淵明回家的時候,心情雀躍,如脫重枷。
彼哉,彼哉。
偶然讀到的快樂,往往勝過事后追憶的精確。那些還算懵懂之日見過的書,遇到的人,往往都已模糊了情節,丟失了面孔,卻依然能夠留下某種氣氛。仿佛節日快到時,街道上、家門口懸掛的彩燈花球,緞帶銅鈴,沒有過節,卻已讓人感到歡快。
我后來再讀他的文字,不再只是感受到那份雀躍。陶淵明不止是一小段文字介紹里的飄逸人士,在歷史上發生的種種始末,讓這個人變得堅實厚重。正如很多人喜歡蘇東坡,是因為那幾首有名的詩詞,但對于這個人,卻并不真正了解。我們有了歷史,才能將本來浮于紙面的幻影,重新給予血肉。
我們都是活人,總要聽一些活著的話,做一些活著的事。
這也是為什么,我們會在一個人散步的時候,更多明白自己。并不是簡單的獨處,便有了更多時間,而是我們做的事情,恰恰是我們能做且可做的事。想得太多,總是比做得太多,更令人感到沮喪和幻滅。
在某些時候,我都勸自己的朋友,如果什么都不想做,那就做做家務吧。
洗一個碗,或是扔一些雞肋般的雜物,再不也可以只是洗洗澡,呼吸一下窗外新鮮的空氣。
人生的快樂,在于我們想做什么的時候,便能夠立刻做好。
無論什么時候,我們都有做不到的時候。有時是我們力氣不足,有時則是目標太過虛幻,并不是一定要走到星辰上,才叫作收獲夢想。當一個孩子望著星空,他肉眼所及,都是自己的快樂。我覺得有些事,自己可以控制,那就是夢想,有些事,不是自己可以控制,那就是虛幻。
若只是為了水面那個美麗的倒影而沉迷,一切都會停止,只剩下悲哀的仙女,為一個人唱起情歌。
動一根小手指和消滅一支軍隊,哪一個更貼合我們對于未來的看法?
既不是前者,也不是后者,除非你是能動小手指的士兵,或者你是消滅一支軍隊的指揮。做能做的事,便是我們可以做的事。登上高峰的旅行者,從來不會一蹴而就的神功,他也是一步一步,慢慢走到終點。這些道理并不難,但能明白的的人,又有多少呢?
我也不是一個智者,更非勇士,在茫茫然度過的日子里,我也是總被困在此處。幸好歷史總是在那里,只要你想去,便和每日徘徊的小巷一樣,都可以長久相伴。我們都是自由的精靈,便可以得到一切快樂的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