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羅河畔 3(紅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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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安克謝姆蘇回到晚宴會場,重新投入樂舞與賓客交談之中。她舉止得體,笑容恰到好處,偶爾還會隨著鼓聲輕輕點頭,彷彿真心享受這場宴會。空檔之際,她抬手向護衛隊長示意。 

護衛隊長立刻上前,站得筆直,像是連呼吸都在等待公主的指令。安低聲問道:「貝凱特爾姬,名單上的賓客都到齊了嗎?」 

隊長向副隊長使了個眼色,後者立刻從腰間取出卷起的名冊,快速核對。片刻後,貝凱特爾姬回報:「都到齊了,殿下。只有少數因公務繁忙,向您致意後便提前離席。」

安克謝姆蘇點點頭,語氣輕鬆:「嗯嗯,這次宴請的都是部落出身的一般貴族和商人,應該不會有什麼太大的意外。」

她又靠近些,壓低聲音,語氣帶著一絲調皮:「今晚的禮品裡,紅酒應該不少吧?依照妳的權限,把適合的禮品都登記起來,尤其是酒類的。畢竟現在是收穫季,準備一些給妳的護衛隊當獎賞。一來能順便藉機幫忙監督宮內的糧食官,二來也能讓妳的隊員更有幹勁。」

貝凱特爾姬隊長立刻行禮,語氣堅定:「遵命,公主殿下。」

說完,她轉身向副隊長交代細節,動作俐落得像是已經在腦中排好一整套流程。

  

 

同一時間,在宮殿深處的一間接待室裡,氣氛與外頭的喧鬧截然不同。牆面上整齊排列著木製架子,架上放滿了卷宗、泥板與幾卷略顯陳舊的紙莎草文書,散發著乾燥的植物香氣。房間中央擺著一張低矮的長桌,上頭放著水果、烤麵餅、奶酪,以及一壺深紅色的葡萄酒,酒香在燭火的熱氣中緩緩飄散。

 

兩名男侍從半推半引地帶著尼坎德羅斯進入房內。他還沒來得及觀察四周,就看見艾蒙正坐在桌旁,手中捧著一卷文書,神情專注得彷彿外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艾蒙抬起眼,淡淡點頭,示意侍從們可以離開。侍從們立刻退下,門扉在他們身後輕輕闔上。

 

房間瞬間安靜下來,只剩火盆的微弱噼啪聲。

 

尼坎德羅斯愣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自己似乎該說點什麼。他張了張口,但是腦中還是一片混亂—畢竟他剛從宴會上被半拖半抬地帶走,如今又被丟進這間滿是卷宗的房間,面前坐著的還是那位能準確叫出他名字的神秘人物。

 

「你…你會說我的語言嗎?」尼坎德羅斯終於忍不住開口,語氣裡帶著驚訝與一絲不安。

艾蒙聞言,緩緩放下手中的卷宗,像是把上一份工作收好,又準備展開下一份。他的動作沉穩得像尼羅河的水流,卻又帶著一種「早就知道你會這麼問」的淡淡趣味。

 

「現在正是收穫季,」艾蒙說,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天氣,「是個美好的季節。先坐下吧,吃點東西,或喝點葡萄酒。」

尼坎德羅斯原本還想追問,但聞到桌上食物的香氣後,腦子裡的問題瞬間被拋到九霄雲外。他倒了一杯紅酒,像是想壓壓驚,又像是想讓自己看起來鎮定些。正準備拿起食物時,他突然停住,彷彿意識到自己是不是太失禮了。

 

但食物的誘惑顯然更強大,他最終還是屈服,開始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

 

艾蒙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會說阿克提基語並沒有什麼特別的。」他語氣輕描淡寫,「真正重要的是你的旅程。那些苦難…都是你靈魂的磨鍊。你是不是做過一個很真實的夢?被困在某個地方,很久很久。」

 

尼坎德羅斯手上的動作再次停住,眼睛瞪得更大。「好像…的確是這樣。有時候還會再次夢到一些片段,可是細節都記不太清。」

 

艾蒙點點頭,像是在確認一件早已知道的事。「奈伊特女神很欣賞你的善良靈魂。你現在先知道這些就好。」

 

尼坎德羅斯皺起眉頭,滿臉疑惑,像是聽懂了每一個字,卻完全不懂整句話的意思。

 

艾蒙並不急著解釋,只是繼續說道:「你的旅程會讓你在這裡待上很長一段時間。不過別擔心,安克謝姆蘇公主也是個擁有美麗靈魂之人…只是活潑了些。」

 

他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又像是對公主的性格早已習以為常。

 

「接下來,你除了要學好我們的語言,也得付出勞力。你擅長彩繪陶器,那就先好好當個工匠吧。至於你的特殊能力…奈伊特女神暫時替你封印了。」

 

艾蒙抬起眼,看著尼坎德羅斯,語氣變得深沉而意味深長。

「但別擔心。你的記憶會慢慢回來的—尤其是在關鍵的時刻。」

尼坎德羅斯滿腦子疑惑,卻又無力追問,只能不爭氣地埋頭吃東西,假裝自己完全理解艾蒙剛才那一大串深奧的話。他咬著麵餅的動作略顯僵硬,像是在用食物堵住腦中混亂的思緒。

 然而,就在他努力裝作「聽得懂」的同時,另一個念頭悄悄冒了出來—對方大概是個了不起的神官之類吧? 

不然怎麼可能在第一次見面時,就能準確叫出一個陌生人的名字。

尼坎德羅斯偷偷瞄了艾蒙一眼,只見對方神情平靜,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彷彿能看穿他心裡的每一個小劇場。


艾蒙似乎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語氣平穩而自然地開口:「差點忘了自我介紹。我名叫烏賽艾蒙,公主的導師—也就是亞貝多斯的宮廷顧問。」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同時,我也算是一名魔術師。」

他說這話時的神情既不誇張,也不神秘,反而像是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接著,他露出一抹帶著玩味的微笑:「身為魔術師,猜到你的名字是很容易的。別想太多。」

那語氣輕鬆得彷彿他剛才展現的並不是什麼驚人能力,而只是順手完成的一個小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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