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凡達》系列電影筆記:反思RDA、伊娃與生命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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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筆記主要來源於Avatar, 2009(第一部)、Avatar: The Way of Water, 2022(第二部)、Avatar: Fire and Ash, 2025(第三部)。不談劇情發展,大部分是跟故事背景設定有關,但如果沒有完整看過這三部電影,很擔心被劇透的話,只能改天再見了。

一、RDA:權力、資本、破壞

資源開發總署(RDA)是地球上的巨型企業,他們快速且廣泛地發展科技,例如建立全球磁浮列車網絡。由於許多國家與人民過度依賴其技術,RDA 累積了龐大的權力及資金,這使他們實際上不受國際法監管,也無須顧及人權以及環境破壞的責任。雖然 RDA 的座右銘是「Building Tomorrow」,但其行徑卻正帶著地球走向毀滅。

RDA 獲得星際商業管理局(ICA)授予潘朵拉(Pandora)永久資源開發的壟斷權,這解釋了為何潘朵拉上只有一家人類企業。因為磁浮列車的運作需要名為Unobtanium的超導材料,而潘朵拉蘊藏大量礦產。RDA 在開採過程中,一邊開發突猑(Tulkun)腦內的「抗衰老精華」(Amrita)等資源,一邊破壞生態,甚至企圖殖民潘朵拉。

不難想像,現實中也存在許多類似 RDA 的組織,其規模龐大到平民百姓無法輕易扳倒。當封閉、權力與金錢蒙蔽雙眼,罔顧人權與永續,人類的生存將步步走向毀滅。電影中的地球已被破壞殆盡,現實中的我們如何讓地球永續?如何停止餵養權力與資本?又該如何守護自身生命的意義?

二、 科學的本質?

RDA象徵科學服務於權力與資本。植物學家 Grace Augustine 研究植物根系間的電化學通訊原理,她也是「阿凡達計畫」的負責人,但其成果卻被利用為「滲透」納美人的工具(這也解釋了第二部柯邁隆上校得以復活的技術基礎)。海洋生物學家 Ian Garvin 雖然熱愛突猑,卻為了研究資金受雇於捕鯨船,被迫協助捕獵。

第一部及第二部電影,服務於RDA的科學家們都這樣被威脅著「That's the only reason... It's what pays for your science.」

科學的本質是什麼?是僅能被轉換為價格(或是說使用價值)的一堆訊息、數據而已?是眼睛看得到、能被數據化的才是科學嗎?

人類沒有能力數據化的領域,不是科學嗎?但這不也是科學之所以迷人之處?探究真實,終其一生。 Grace在過程中慢慢放下成見,學習納美人的價值觀與文化,才真正理解其看似原始、實則科學的生活方式。

臨終前"看到"她終其一生想要理解的伊娃(Eywa),並感嘆著:「I'm with her, Jake... she's real.」

三、 伊娃:靈性與科學是一體兩面

納美人對伊娃的景仰,並非盲目的偶像崇拜,而是秉持「無知的謙遜」,尊重自然並敬畏未知。若以神性的角度來分析伊娃,她體現了以下特質:

  • 全知-全球神經網絡

伊娃是覆蓋全星球的生物神經網絡,由數以萬億計的電化學連接組成,儲存潘朵拉上的過去與現在,所有生命的記憶與經驗,以及死後靈魂回歸之處。靈魂之樹(Tree of Souls)是此網絡的高密度節點,納美人透過它與伊娃對話,並與先祖保持恆久的生命連結。

  • 全能-自動修復機制

在第一部和第三部電影中,星球上被過度開發以及物種面臨失衡的危險時,其他生物們彷彿受到召喚,自動加入戰場幫忙守護星球。這種「全能」的意涵與「全善」相連。

  • 全善-維持多元的動態平衡
Eywa does not take sides, she only protects the balance of life.

跳脫二元思維,全善並非屏除世間所有的惡,而是確保能量流動與物質循環的平衡。生命必須學習謙遜地活在循環中,學習如何「生」,以及如何面對回歸整體的「死亡」。

如此一來,Three Laws of Eywa便不是僵化的教條,而是自然得以維持平衡的關鍵,也解釋了納美人保持著自然的生活型態其實是美麗、有意義,而且進化的。

  1. You shall not mesh stone upon stone. 不像人類大規模破壞土地,納美人的居所通常是自然的樹洞或編織物,這讓他們的生活與自然循環共生。
  2. You shall not use the turning wheel. 任何基於輪軸旋轉的機械都可能會破壞自然的神經網絡。
  3. You shall not use the metal from the ground. 禁止採礦或冶煉地底的金屬資源也是為了保護自然的神經網絡以及生態地貌的完整性。

四、 與自然共存

維持自然的生活型態可能是不便利的,但是在阿凡達的世界觀中,自然處處有資源得以讓生命的想像成真。納美人與其他生物得以建立神經連結(Tsaheylu),是透過神經接口(Queue)的對接使兩個獨立的生物系統進行訊息與情感的即時交換與同步,例如與六腳馬(Direhorse)、靈鳥(Mountain Banshee)、Ilu等等,當然這是需要經過訓練與試煉的,包括學習與生命同步、在自然中生存、運用身體並在水下呼吸。

或許生命的意義在於發現自然中美妙的一切,腳踏實地的與自然共存。這不禁讓人反思,現實生活中的我們為了方便放棄了什麼?是否為了方便而過著空洞的生活?我們的信仰何在?我們立基於何處建立生命的意義?

五、 破壞會帶來重生嗎?

生命如此脆弱,我們難以應對與自身認知衝突的事物,當信仰崩塌,可能是緊抓著不放,試圖從中尋求生機,像是第一部,家園被燒毀的Neytiri重遇作為Toruk Makto的Jake Sully;也可能是放棄信仰,如同第三部出場的Varang

在潘朵拉,並非所有納美人都相信伊娃,Varang所帶領的灰燼族(Mangkwan)就是其中之一。Varang幼年時目睹火山爆發燒毀家園,整個部族從此便在險惡的火山地帶生存。他們拋棄了對伊娃的信仰,Varang帶領部族掠奪資源,並製造毒素和迷幻藥讓族人們感到歡愉、無所畏懼與好戰,這也可以解釋為什麼電影中灰燼族沒有其他角色的描寫。這是一個身陷集體創傷尚未復原的部族,他們因應創傷的方式是自我傷害與麻痺、對他人施加痛苦,以及為了生存不擇手段。

自然是充滿生機、包容,也是具破壞、侵略的。一體的兩面,火山爆發雖然帶來毀滅,但火山灰卻是肥沃土壤的根基,是森林再生的關鍵,破壞終將帶來重生。當我們以破壞面對大自然的殘酷,我們是在加速破壞還是在重生的路上?當我們以為比自然聰明,征服自然,這樣的我們還能看見真實嗎?

小結:「I see you. 」

「I see you. 」這句台詞在電影中頻繁出現,至少包含兩層含意:

  1. 建立在物理連結,透過神經接口達成訊息同步,對彼此身心狀態的全然理解與融合。
  2. 在沒有物理連結的狀態下,與另一生命產生連結,將之視為完整且多元的生命樣態,同理他的痛苦與喜悅,感知彼此的關係,並認同對方作為一個獨立靈魂的存在。

生命的意義沒有固定答案,但顯然不在於追求金錢、權力或是極致的便利,更傾向於真切地活在這個世界上,與自然共存,與人建立連結,以及思索生命的意義。這有很多限制沒錯,但我相信當每個人都盡力而為,終將帶來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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