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糖果屋不是陷阱,是我們自己打開了門
回到當下的唯一救贖是相信,即便是謊言也在所不惜
糖果屋宛如披著華麗外衣的建築,就算心裡清楚那是一場騙局,仍然有人不惜一切推開門,走了進去。
春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明白對方是詐騙。她不是被蒙蔽,而是選擇視而不見。比起揭穿謊言,她更需要那一丁點被需要的感覺,於是心甘情願把渴望當成毒藥灌了下去。也許對她來說,內心的富足,比「被欺騙」還要更為真實。
這讓我想到以前認識的一位朋友,在 XX 購物頻道做電話行銷。他有一位固定的客人,是年邁獨居的老先生。只要接到電話,不論被推銷什麼,老先生總會答應購買,讓朋友的業績穩定成長,於是他幾乎每天都打給那位老先生。
後來老先生的家人得知此事,憤怒地客訴、要求退貨,卻被老先生阻止了。
他說:「我知道他是為了業績,但他是唯一會關心我的人。」

被精心維護的假皮囊,何時才能卸下
他總是笑容滿面,因為他相信,如果自己不笑,別人就會笑他
故事中的角色太清楚這個世界是如何觀看人的。
不笑,顯得難相處;不夠好看,容易被忽略。 於是我們學會提前戴好表情,準備一個讓世界可以接受的版本,彷彿只要符合期待,就能避免被指認、被淘汰。
而好看的人像糖果屋一樣,甜美、完整、無懈可擊。
在現實社會中,他們的確享有某種說不出口的優勢,更多耐心、更多寬容、更多被善待的機會。
但好看的人真的因此而快樂嗎?
被物化的讚美、過於膚淺的肯定,以及那些理所當然的特別待遇,並沒有讓人更接近幸福。 它們只是讓人更難卸下那層皮囊,因為一旦放下,就什麼都不剩了。

創傷不會消失,它會用另一種方式烙印在心底
他們說我還是會記得你,只是,我不會再因為失去你而那麼難受了
一道傷疤需要花多久時間結痂、修復,才能重新變回原本的皮囊,往往取決於那道傷原本有多深。
人們總是說「交給時間」,彷彿時間是一塊橡皮擦。可那些一起走過的街、聽過的歌、吃過的餐廳,真的能在三年、五年之後,被徹底抹去嗎?
也許不會。
創傷並不會消失,它只是被重新安放。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再次浮現,提醒你曾經那樣深刻活過、愛過、失去過。
直到有一天,那些曾經疼痛的地方,終於不再滲血,而是被時間釀成一種醇和的過往。
想起來時,能夠露出淡淡的微笑,而不是急著轉身逃離。
結語
我其實不太喜歡看「小說」。那天只是走在書店裡,被這本奇怪的書封吸引,像是被某種不太對勁的東西叫住了。
《晚安,糖果屋》一點也不會讓人好起來,
它更不是一本教你如何走出創傷的書,整本書滿載孤寂
那種好想被理解、好想被需要、好想感受到被愛的渴望; 也因為這樣的匱乏,讓每一次失去,都顯得更加疼痛。
它沒有給答案,只是誠實地攤開那些我們不太願意承認的時刻
即使知道不安全,還是想要一點溫暖; 即使明白是暫時的,也願意相信一次。
或許有時候,我們真的需要允許自己
暫時脫下虛假的外殼, 躲進糖果屋裡, 關掉這個世界。
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