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勢如線般斜落,暖閣燈火被雨光折成碎金。
沈棠看著他,指尖掐著衣袖,像是驚魂未定,卻仍努力維持鎮靜。
翊王慢慢收傘,雨珠沿傘緣滑落,聲音極輕:
「沈棠,本王聽說你差點死了。」
沈棠抬起眼,眼底的驚慌與脆弱控制得恰到好處:
「殿下……怎麼來了?」
「當然是來看看——」
翊王將傘放在門邊,朝她走近一步。
「你究竟是在怕死,還是在怕……太子?」
沈棠呼吸一頓。
翊王看著她這一瞬間的停滯,笑意像刀刃輕輕挑開皮肉。
「是本王猜中了?」
沈棠垂下眼,肩頭微微發抖。
這抖意逼真得像真的受到了壓迫。
翊王欣賞似的眯起眼。
「沈棠,本王說過,本王信你。」
沉默落下。
沈棠輕輕吸了口氣,語氣低得像雨聲:
「可是……太子他……」
翊王忽地俯身,與她的距離只剩薄薄一線。
「沈棠。」
他語氣緩慢、凌厲,「他不信你,你便相信本王。」
沈棠抬起眼,眼尾細紅得正好,像忍著委屈。
「殿下……您為何信我?」
「因為你無毒。」
翊王回得毫不含糊。
沈棠微怔。
翊王語氣平靜得像陳述事實:
「無貪、無蠱、無心機……至少表面如此。你不像杜芷嫣,也不像那些妒恨你的人。」
這句話,沈棠知道是半真半假。
翊王沒有信她。
他是在「試她」。
所以她也要「演」。
沈棠咬唇:
「殿下……若太子真的疑心我,我……該何去何從?」
翊王伸手,似乎要撫上她的臉。
「來本王這裡。」
沈棠指尖一緊。
這句話——
是她要的,也是她不能露出任何欣喜的。
沈棠低下頭,肩頭微顫:
「殿下……我……」
翊王等著她「動搖」、等她「依靠」。
然而沈棠在這時,突然抬眸。
眼底的光極微、極淡、極冷。
翊王心底一動——
這女人在此刻的眼……不像依賴,反像一把收好鋒刃的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