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一聲輕喚,伴隨著那抹生動的紅暈,如同一道溫柔的閃電擊中了沈硯的心臟。
這一瞬間,沈硯腦海裡什麼魏家、什麼陰謀、什麼豪宅統統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他的眼裡只剩下這個在破舊玄關裡發著光的女孩。
太美了。美得讓他忘了呼吸,忘了言語。
「公子?」
顧宛心見沈硯呆呆地看著自己,不由得有些慌亂。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聲音清冷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媚與不安:
「宛心……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這一聲輕喚,終於讓沈硯回過神來。他猛地咳嗽了一聲,掩飾自己的失態,眼神有些飄忽地移開:
「咳,沒有,什麼都沒有。」
他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有些加速的心跳,然後看著顧宛心,認真地說道:
「宛心,我們準備搬新家吧。」
顧宛心愣了一下,隨即乖巧地點了點頭,沒有多問一句:「好的,公子。」
「不用收拾太多,帶幾件隨身衣物就好。」
沈硯環顧了一下這個只有兩坪大的客廳。這裡的大部分東西都是房東留下的破爛,真正屬於他的,大概也就幾件換洗衣服和幾本書。
他隨手拿過一個舊旅行袋,胡亂塞了些東西進去。
「稍微等我一下。」
沈硯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備註為「吸血鬼」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頭傳來房東不耐煩的聲音:
「喂?沈硯?大半夜的幹什麼!我警告你啊,這個月的房租要是再拖……」
「我在房間,麻煩您現在過來一趟。」
沈硯語氣平靜地打斷了他,「我有事要處理。」
「處理?哼,你最好是準備好錢了!不然別怪我不講情面!」
掛斷電話不到五分鐘,樓道裡就傳來了熟悉的、沈重的腳步聲。
「咚咚咚!」
門被粗暴地敲響,隨即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房東顯然連等待開門的耐心都沒有,直接推門而入,臉上掛著那副沈硯最熟悉的、準備罵人的刻薄表情。
「我說沈先生,你這次又要編什麼理……」
房東的話剛說到一半,突然卡在了喉嚨裡。
因為他看見沈硯並沒有像往常那樣低聲下氣地縮在角落,而是筆直地站在客廳中央。而在沈硯身後,還站著一位美得讓他眼珠子差點掉下來的女人。
「喲,這是有錢養女人,沒錢交房租是吧?」
房東那雙三角眼在顧宛心身上貪婪地掃了一圈,隨即轉化為更深的鄙夷和怒火
「沈硯,你搞什麼鬼?上次在我房裡裸奔還不夠,現在又帶人回來?我告訴你,這房租……」
「這裡是這個月的房租,還有之前欠您的兩個月水電費。」
沈硯沒有廢話,直接從口袋裡掏出了一疊厚厚的現金,遞到了他面前。
那嶄新的新幣,散發著誘人的油墨味。
房東的罵聲戛然而止。他的眼睛瞬間直了,下意識地伸手接過錢,手指熟練地在錢上搓了搓,確認真偽後,整個人都懵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沈硯又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厚實的紅包,輕輕拍在他的手上。
「這裡還有十萬新幣。」
「十……十萬?!」房東手一抖,差點沒拿穩。他這破公寓一年的租金都沒這麼多!
沈硯語氣平淡,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這是感謝您這幾年的『照顧』。畢竟,我也在您這兒住了挺久,給您添了不少麻煩。」
房東張大了嘴巴,看著手裡的錢,又看看一臉平靜的沈硯,腦子裡一片空白。這還是那個連幾百塊都要拖欠好幾天的窮小子嗎?這氣場,怎麼跟換了個人似的?
「好了,錢貨兩清。」
沈硯提起輕飄飄的行李袋,對身後的顧宛心輕聲道,「我們走吧。」
顧宛心乖巧地跟在他身後,兩人就這樣無視了還在發愣的房東,走出了這個充滿霉味的小公寓。
直到沈硯的身影消失在樓梯轉角,房東才猛地回過神來。他看著手裡的鉅款,突然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這小子……發財了?
一種莫名的恐慌和後悔湧上心頭。他急忙追了出去,衝著樓下大喊道:
「喂!沈硯!你確定不住了?新埔市比我這兒便宜的地方可沒幾間了!你現在走了,以後想回來我可不租給你了!」
回應他的,是樓下傳來的一聲低沈而狂野的引擎咆哮。
「轟——!!!」
那聲音如同平地驚雷,震得整棟老舊公寓的玻璃都在嗡嗡作響。
房東嚇了一跳,趕緊跑到窗邊往下看。
路燈下,一輛銀灰色的流線型超跑,如同來自未來的戰車一般,正停在他那棟破公寓的樓下。那優雅而狂暴的車身線條,與周圍斑駁的牆面形成了極其諷刺的對比。
只見沈硯優雅地拉開鷗翼車門,讓那位美得不像話的女子坐進了副駕駛,然後自己坐進了駕駛座。
下一秒,那輛他在雜誌上都不敢多看一眼的頂級超跑——奧丁・雷霆,化作一道銀色的閃電,瞬間撕裂了夜色,消失在了街道盡頭。
只留下那一串尚未消散的音浪,如同最響亮的耳光,在夜空中迴盪。
房東手裡的紅包「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看著那空蕩蕩的街道,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久久無法合攏。
…
……
………
銀灰色的「奧丁・雷霆」在夜色下的新埔市街道上疾馳,車內隔絕了外界的喧囂,只有頂級音響流淌出的輕柔爵士樂,與引擎低沈悅耳的嗡鳴聲交織在一起。
顧宛心坐在副駕駛座上,身體有些緊繃,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對於一個來自古代的靈魂來說,這頭鋼鐵猛獸實在太過超乎想像。
「公子……這便是您的『坐騎』嗎?」
顧宛心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身下那觸感細膩的Nappa真皮座椅,眼裡寫滿了驚奇
「這皮毛……好生柔軟,竟比從前顧家進貢的絲綢還要滑順。這是何種異獸的皮?」
沈硯握著方向盤,忍不住笑道:「這是牛皮,不過經過特殊處理了。妳坐得還習慣嗎?會不會太快?」
「不……不會。」
顧宛心搖了搖頭,轉頭看向窗外。車速極快,窗外的霓虹燈光被拉成了一條條流動的光帶,在她清澈的瞳孔中飛速掠過。
「只是……這鐵獸跑得好快,比汗血寶馬都要快上許多。」
她看著窗外倒退的景色,眼神中閃爍著如同孩子般的好奇與興奮
「而且這路上的燈火,竟比上元節的燈會還要璀璨百倍……這裡,便是公子生活的世界嗎?」
「是啊,這就是現在的世界。」
沈硯看著她那副沒見過世面的可愛模樣,心裡某個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了一下。
忽然,顧宛心像是發現了新大陸,指著車門上的一個銀色按鈕問道:
「公子,這個會發光的小凸起是何物?」
「那是控制窗戶的。」沈硯說著,伸手幫她按下按鈕。
「滋——」
副駕駛的車窗玻璃緩緩降下,夜風瞬間灌入,吹亂了顧宛心的髮絲。
她嚇得縮了一下脖子,像隻受驚的小兔子,但隨即又壯著膽子,試探性地將手伸出去感受那疾馳的風壓。
「好神奇……竟無需人力推拉,便可自如升降。」
她收回手,由衷地讚嘆道,「公子的法器,當真是巧奪天工。」
沈硯笑而不語,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因為剛才被風吹過,顧宛心有些凌亂的髮絲貼在臉頰上,她抬手輕輕將碎髮挽至耳後。
她身上穿的那套米色針織居家服,其實是沈硯之前在路邊攤隨便買的便宜貨,版型寬鬆,質料也一般。
但穿在顧宛心身上,卻彷彿成了某種慵懶風格的高級訂製。
寬鬆的領口隨著她的動作微微傾斜,露出半截精緻白皙的鎖骨和修長的脖頸。那柔軟的針織面料貼合著她的身軀,隨著她的呼吸起伏,隱約勾勒出其下那驚心動魄的窈窕曲線。
尤其是她現在這副對世界充滿好奇、眼中帶著星光的模樣,更是為這具原本清冷的軀體注入了一種致命的誘惑力。
沈硯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俗話說「人要衣裝,佛要金裝」,但顧宛心這顏值和身段,就算是披個麻布袋都好看。
不過……
沈硯看了一眼顧宛心身上的路邊攤居家服,雖然她穿著好看,但總覺得有些委屈了她。既然現在不差錢了,沒理由讓她穿得這麼寒酸吧?
「宛心。」沈硯突然開口。
「是,公子?」顧宛心轉過頭,乖巧地應道。
「我們先不回家。」
沈硯在前面的路口打了方向盤,車身劃出一道優雅的弧線,駛向了市中心最繁華的商業區,「帶妳去個地方。」
「去哪兒?」
「去給妳置辦點『行頭』。」
半小時後。
奧丁・雷霆發出一聲低沈的轟鳴,緩緩停在了一條鋪滿鵝卵石的高級步行街口。
沈硯下車,紳士地幫顧宛心拉開車門,帶著她徑直走向了那間裝修極致奢華、門口站著兩位外國保鑣的頂級精品店。
抬頭看了一眼那個由花體法文組成的招牌
嗯,還是那串長得要命、彎彎曲曲像符咒一樣的名字。
沈硯依然不會念,但这並不妨礙他帶著一種「大戶」的氣勢,領著顧宛心推開了那扇沉重的玻璃大門。
門鈴清脆地響了一聲。
熟悉的昂貴香氛味迎面撲來。和上次沈硯穿著廉價夾克、被店員用懷疑的眼神打量不同,這次他剛一進門,那位眼尖的店長就像是裝了雷達一樣,瞬間從櫃檯後面小跑了出來。
她顯然認出了這位不久前才剛在這裡「刷卡全額付清」、連價格都不看一眼的神秘富豪。
「沈先生!您來了!」
店長的笑容燦爛得幾乎要溢出來,那種恭敬與熱情,比起上次那個「近乎驚悚的討好」有過之而無不及,「剛才我在櫥窗就看到您的新車了,真是太襯您的氣質了!」
沈硯淡淡地點了點頭,沒有廢話,直接指了指身邊有些侷促的顧宛心:
「幫這位小姐挑幾套衣服。從內到外,從居家到外出,都要。」
店長這才將目光移向顧宛心。
雖然顧宛心穿著樸素的居家服,但身為頂級精品店的店長,閱人無數的她一眼就看出了這位女子骨子裡的「貴氣」。那種溫婉古典的氣質,還有那張不施粉黛卻足以豔壓群芳的臉蛋,絕對不是普通人。
「沒問題!交給我!」
店長眼神一亮,彷彿看到了一個完美的模特兒
「這位小姐的身材比例太好了,我們這一季的新款简直就是為她量身定做的!」
顧宛心被店長那熱情的目光看得有些害羞,下意識地往沈硯身後躲了躲:
「公子……這裡好生華麗,地磚竟亮得能照出人影……」
「別怕,去試試吧。」
沈硯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道,「不喜歡我們就換一家。」
在沈硯的鼓勵下,顧宛心被熱情的店長和兩位櫃姐簇擁著進了試衣間。
沈硯則像個真正的大爺一樣,被安排坐在了柔軟的絲絨沙發上。店員立刻端來了頂級的氣泡水和精緻的小點心,甚至還有人專門蹲在旁邊詢問空調溫度是否合適。
這種帝王般的待遇,和上次那個無人問津的窮小子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
試衣間內,空間寬敞得像個小臥室。
兩位資深的櫃姐正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幫顧宛心褪去那套舊針織衫。
「小姐,您的皮膚……真的太好了。」 其中一位櫃姐手指不經意間觸碰到了她的背部肌膚。
那一瞬間,櫃姐的手指下意識地縮了一下。
好涼。
不像是剛從室外進來的涼意,而是一種透進骨子裡的、如同上好玉石般的沁涼。
「那個……空調會不會太冷了?」
櫃姐忍不住問道,「需要我們幫您把溫度調高一點嗎?」
「無妨。」顧宛心搖了搖頭,聲音輕柔,「我不怕冷。」
櫃姐點點頭,繼續幫她換裝。但隨著更換的過程,那種「奇怪」的感覺在她心頭越來越強烈。
這位小姐的皮膚,不僅僅是白,而是白得……太過完美了。
正常人的皮膚,湊近看總會有毛孔、細微的血管紋路,甚至是細小的絨毛。但顧宛心的皮膚,光滑得就像是用最頂級的羊脂白玉雕琢出來的一樣,連一絲一毫的瑕疵都沒有。
甚至……櫃姐偷偷瞄了一眼顧宛心的胸口起伏。
她的呼吸頻率極慢,慢到如果不是看到她在說話和眨眼,櫃姐甚至會懷疑眼前這個人是不是一尊會動的精緻人偶。
「這件……這件裡衣,是否太過……不知廉恥了?」
顧宛心看著櫃姐拿來的一件蕾絲無痕內衣,整張臉瞬間漲得通紅,雙手護在胸前,死活不肯穿,「這兩塊布料,如何能遮體?簡直……簡直是有傷風化!」
兩位櫃姐面面相覷,雖然心裡覺得這位客人的反應有點像剛出土的文物,但礙於專業素養,還是耐心地解釋道:「小姐,這是現在最流行的款式,穿上這個才能撐起外面的禮服呀。」
在一陣半推半就的羞澀與慌亂後,顧宛心終於在櫃姐的幫助下換好了衣服。
當櫃姐的手指再次碰到顧宛心的手腕時,那種冰涼且沒有脈搏跳動的觸感,讓她心裡莫名地發毛。
「奇怪……明明這麼漂亮,怎麼感覺……不像活人似的?」
櫃姐心裡嘀咕著,但很快就被顧宛心換裝後的效果給震驚了,將那點詭異的念頭拋到了腦後。
「好了,沈先生還在外面等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