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惘世代的午後:在咖啡館的獨白與對資本主義的思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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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所事事的拿著海明威的《太陽依舊升起》,打算到咖啡廳唸書。今天是星期日,街道上意外的十分多人,連咖啡廳也是。裡頭幾乎都是唸著教科書的高中生和大學生,多半是為了即將到來的學測。至於我的話,姑且也算是大學生,不過這個身份也快過期了。我打算休學。 我拿著書走進咖啡廳、走上二樓,發現一個位子也沒有,於是走下一樓,同樣的一個位子也沒有,於是走出門外,回到了機車上抽了跟菸,用著機車後照鏡看著一位十分漂亮的金髮女孩子抽著菸,想著接下來該去哪裡才好。不過想了陣子也想不出來,於是打算騎著車隨便繞繞。 繞著繞著經過了「想你電臺」,發現竟然有營業,一直以為星期日是打烊的。於是帶著驚訝之餘走了進去。果然裡頭也幾乎客滿,只留了一張靠牆的單人座,彷彿為了我而生的,真是幸運。而裡頭不外乎的也是坐了群學生。 「一樣是冰卡布奇諾嗎?」店員問。 「不了,今天喝熱的。」我說。 我聽著身後的外國男性和臺灣女性的對話,實在是很想參與,不過我不敢,不是因為英文不好,而是我過於內向,於是只能專心的聽著他們的對話。外國人的中文實在是很好,可以正常的對話,英語用詞也不會太難,多半是談論文化交流之類的。我專心聽著,然後看著牆上的唱片封面想著「這是聖彼得堡大教堂嗎?」 接著我想起了那些努力的人們,我不禁想我這些日子到底在幹些什麼呢?虛度光陰的過著盡是些頹廢的日子,菸、酒精和女人,空虛的人搭配著空虛的地方,好像兩塊本來就該在一起的拼圖似的。 我的同學們到底都在做什麼呢?我想著這個問題。我和他們不一樣,他們多半是些未來社會的頂尖精英份子,家世顯赫、學業有成,而我連一包菸的錢都得思考上三五分鐘。如今還得面對休學後的恐懼感,那是種對於未來的不確定性,簡直如同太古時期的原始黑暗。除此之外,現在的我連一篇像樣的文章都寫不太出來,說來慚愧,但那可是我最善長的事啊。總之,我陷入了「沒有意義的文章就沒有存在的必要性」這件事上。 人們說社會金字塔最頂端的人才是社會精英,但我認為依我相處過的人之中的處境來說才是最稀有的,精英之中的底層。當然我也有見過發展比我還更令人意想不到的,不過如果說他是第二名,那我也不敢自稱第一名。 我們到底是發生什麼事了呢?那些頂尖大學的天之驕子們會不會也有這樣的日子呢?我獨自想著。 這搞不好正是物競天擇啊。 我把《太陽依舊升起》給闔上來了,那感覺無所謂了。 我上了大學之後到過臺北市幾次,那可以說是資本主義的大本營。我並不討厭那個地方,甚至說有點喜歡、有點迷人,但正因如此才有點危險。可以讓我毫無違和感的偽裝成上流份子,喝著星巴克咖啡、讀著《資本論》之類的事;或者到各種地方玩弄和調情來自上流社會的高等女性。 「你這件大衣好好看諾,是哪個牌子的?」女人問。 「皮爾卡登的。」我說。 女人頭也不回的走掉了。 難不成已經到了沒人知道皮爾卡登的時代了嗎?我問著自己。 那裡唯一的缺點是太容易迷失自我了。 我把懸掛在杯壁上的殘留奶蓋盡可能的舔拭乾淨,然後想著某個同學可能在和名模等級的女性在高等旅館盡情地狹汗做愛著。 這裡唯一的缺點大概就剩少了點名模等級的女性吧。 不是說花蓮不好,我可喜歡這種悠閒、緩慢的步調,像是一切都無所謂那樣。行人慢慢的走、車子慢慢的開、鳥兒慢慢的飛,但人的七情六慾是流動的,你懂我意思嗎?長得好看的人可是很搶手的。這可不是花點錢就能解決的。我對陶瓷杯說。陶瓷杯一口氣把卡布奇諾像是shot喝掉了,咖啡不是這樣子喝的,我說。 越是高度資本化的社會,就越容易迷失自我。 裡頭彷彿全是用些毫無感情的水泥大樓和紅綠燈條撐著,分隔島上的樹木看起來也是不甘情願的生長著。直線上的三色燈在同一個時間從綠燈變成黃燈,又從黃燈馬上變成紅燈。接著換成對向的綠燈秒數倒數著每一秒,然後重複同樣步驟。在這水泥森林裡面,人們既看不見星星,也看不見月亮,只剩霓虹燈光不間斷的閃爍著,簡直就是夜店一樣。看不見北極星的人們真的找尋得到方向嗎?我不禁想。 隨後,我在咖啡廳裡坐了一陣子,盯著牆上各種唱片封面從鄉村搖滾到爵士,再到古典音樂,看著各式各樣的人臉,唯一認得出來的是莫札特,原因很簡單,因為封面用英文寫著Mozart。我接下來打算漫無目的的四處走走,先是到了海濱公園、接著是服飾店晃晃,買了條圍巾和毛帽,接著到了百貨公司的書店,等著紅燈的同時盯著倒數的秒數發著呆。你說這一切有什麼意義嗎?誰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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