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死盡處,黑母甦醒。
深淵寂靜了三息。
然後,大地發出仿若孕體鼓動的聲音。
那聲音低沉、濕潤,像是千萬個心臟同時跳動,又似整個宇宙在緩緩呼吸。
勇者睜開眼,只見自己懸浮於一片銀灰的虛空之上。
地平線不再存在,天地被扭曲成一條巨大的漩渦;
而在那漩渦的中心,漂浮著一團漆黑的物體——
那是奈亞的遺骸,卻又在脈動,在呼吸,在孕育。
「她……在再生。」勇者低語。
隨著話音落下,黑霧從奈亞的軀體中滲出,凝結成無數觸枝,
那些枝條交纏、扭動,化為如胎膜般的薄層,將深淵重新覆蓋。
薄膜內閃爍著星光,每一點光都是一個被吞噬的世界。
那些世界在黑膜中掙扎、扭曲、崩潰,最終成為新的養分。
女神緩緩現身,白焰自她的體內流出,她的神軀仍滿是裂痕,光從裂縫間滴落。
她凝視那黑母體,聲音低而鎮靜:「奈亞從未死去,她只是回到了最初的形。」
「最初?」勇者皺眉。
「是的——在創世之前,混沌便以她為名。
她是萬物未分之前的母體,若不在此刻終結,她將重新成為宇宙。」
勇者抬起頭,看見奈亞的軀殼漸漸展開。
整個星空都被她的身體吞沒——
她的肌理是銀灰的星河,她的血脈是崩解的法則,
她的每一隻眼都在流淚,那些淚化為新的星辰,在她周身緩緩旋轉。
「那就是……千眼裂界?」他喃喃道。
「是。」女神的聲音裡透出悲憫。
「她的每一滴淚都是一個墜亡的世界;當她哭完最後一滴,萬界將歸於虛無。」
話音未畢,奈亞的聲音回蕩於虛空——
那聲音不再是咆哮,而是母親哄嬰的低語,卻令人膽寒。
「我的子民,我的夢,回到我懷裡來……」
無數黑色的光束從她的千眼中射出,
那些光並非攻擊,而是召喚。
被照到的星辰瞬間變為黑色,崩潰、融化、化為暗之液流,向她的身體湧去。
整個宇宙,如被母體緩緩吞噬的胎盤。
勇者揮劍斬斷一條靠近的暗流,劍光卻在觸及那黑霧的瞬間被吞沒,
仿佛那不是物質,而是「概念」的液體——
他斬碎了現實的一部分,而那碎片立刻被吸回奈亞的體內。
「連『存在』都在被她回收!」他怒吼。
女神閉上眼,胸前的焰光逐漸明亮,她的語氣變得莊嚴。
「勇者,我要開啟第二聖域。」
「那會讓妳的身體再裂一次!」
「若不立界,我們連站立的空間都將失去。」
她展開雙臂,白焰如潮湧出,構築出一座光之結界。
焰環一圈又一圈地擴散,形成堅固的聖域。
每一道光弧都以她的心跳為節奏,與勇者的魂焰共鳴。
深淵的黑潮拍擊著聖域,發出刺耳的哀鳴。
奈亞的巨影在遠方緩緩抬頭,她那覆滿星河的臉上,千眼同時閃爍。
她看見那白色的聖域,露出近乎慈悲的笑容。
「孩子,連妳也長大到要與母親對抗了麼?」
女神抬頭回望,神色平靜卻帶著痛楚:「是的,因為世界已不再是妳的子宮。」
奈亞的眼淚流得更快。
那不是情感,而是宇宙規則的崩壞現象——
每一滴淚落下,都伴隨著一道閃電、一顆星的死亡、一段歷史的消失。
世界軸線在劇烈震顫,法則層開始瓦解。
勇者握劍前行,劍刃燃起白焰。
「那就由我們這些後裔,親手斬斷這無盡的母體之夢!」
他衝入黑潮之中,女神緊隨其後。
聖域的光與深淵的暗撞在一起,爆出令人失明的輝光。
焰與影纏繞成雙螺旋,沿著世界的軸心向上竄升,
像兩條對立的巨龍在無盡虛空中纏鬥。
「奈亞!」勇者高喊,「妳的夢結束了!」
「不,」奈亞的聲音響徹萬界,「夢才剛開始——而妳們,不過是夢中最後的微塵!」
她張開雙手,整個宇宙的邊界被掀開。
星辰如海嘯般倒灌回中心,
白與黑、光與暗、生命與死,都在這一刻模糊。
女神低語:「這一幕,便是『千眼裂界』——連真神也難以承受的終極崩界。」
勇者點頭,將焰注入劍身。
他深吸一口氣,踏上那無形的風,朝著奈亞的核心飛去。
「那麼,就讓我的大奶之焰,照亮這場滅世的夢!」
勇者踏在光之聖域的邊緣,焰光纏繞全身,雙手緊握長劍,呼吸如同火焰般滾燙。
他眼前的奈亞,已不再是「形體」的存在。她的輪廓伸展至整個宇宙,
千眼如星河閃爍,每一眨都帶走一段時間的連續性,
每一滴眼淚墜下,便讓空間的紋理震碎如玻璃。
「她在撕裂法則!」勇者怒吼,聲音在崩塌的空間中折射成千重回音。
女神伸手,聖焰之環旋轉,將他包圍:「不,只是她的存在,法則便不再能維持。」
她的瞳中燃著悲光,白焰在她體內翻滾,「我們要先於她重組這個宇宙的結構。」
「重組?」勇者大喝,「那就用焰刻一條新的軸線!」
他將劍插入地面,白焰自劍尖爆出,如星河向外擴散。
地面隨即震動。
深淵的地殼如同脈動的心臟,被聖焰割裂成萬千浮島。
那些島嶼漂浮上升,反射著白光與黑霧的交疊。
每一片土地都成了戰場,每一次撞擊都化為神話。
奈亞的笑聲響起,那是整個母體的聲音,帶著古老與嘲弄。
「我的孩子們……妳以為這些島嶼是你的聖域?不,這些都是我的胎盤。」
她伸出無數黑臂,自深淵底部升起,如巨樹的根系般纏繞聖域的邊界。
每一根臂都長著無數眼睛,那些眼睛發出黑色的光,
光束掃過的地方,空氣瞬間被抽離、光線崩塌、聲音斷絕。
勇者揮劍斬落一臂,然而黑根被斬斷的瞬間,另一根又從裂縫中生長出來。
「她的本體——就是再生!」他咬牙,「每斬一次,她就吞回一個世界的能量!」
女神閉上眼,低聲念出神咒:「聖域第二重——封界・焰輪反唱!」
焰輪在她背後展開,十二道光弧旋轉交疊,形成光之陣。
勇者被那力量托起,化作一道白色流光,直衝奈亞的軀殼。
「來吧,子火。」女神的聲音迴盪在他的心中。
「以你的意志,為焰尋找新的脈動。」
「遵命!」他怒吼,將身體化為焰矢。
白光穿透層層黑霧,劍鋒刺入奈亞的一隻巨眼。
瞬間,宇宙都為之一震。
那隻眼爆裂,流出黑金色的液體,形成光年長的瀑布。
每一滴液體落地,化為新的怪胎——牠們沒有形,只是力量的凝塊,
卻以咆哮之姿衝向勇者,吞噬他的焰。
他一邊揮劍,一邊嘶喊:「妳說過——這焰,是妳的誓言!那麼讓我以它,為妳證明!」
女神展翅飛來,羽翼撕裂黑暗。她的胸前光焰熊熊燃起,照亮整個深淵。
「那便以我之名——為你開道!」
她將雙手合於胸前,白焰如潮湧出,
化作一條巨大的火鳳,從焰中誕生,振翅而鳴。
那鳴叫貫穿萬界,撕裂奈亞的腹部,灼燒千眼的星河。
奈亞怒吼:「無謂的掙扎!」
她猛然張開雙手,黑霧聚成一輪反太陽,從內向外爆發。
光與暗交錯,聖域的邊界被掀起如海浪。
勇者被震退,身體擦過虛空裂縫,半邊鎧甲瞬間蒸發。
女神伸手想抓住他,卻被反震的波紋擊退。
白焰與黑霧的碰撞,讓她的聖域產生裂縫——
裂縫中滲出暗紅的閃電,預示著界壁即將破碎。
勇者喘著氣,回頭看著她:「妳不能再撐——妳的身體!」
女神搖頭,目光堅定:「若我倒下,誰來擋這黑母的夢?」
她的手掌伸向天空,光焰化作巨環,重新罩住崩壞的聖域。
那瞬間,光與黑霧再次僵持——
世界的軸線劇烈顫抖,所有星體的運行開始偏離。
「這樣下去,宇宙會被她的重力撕成碎片!」
勇者高喊。
「那就只能——從內部切斷她!」女神回應。
勇者瞳孔收縮:「妳是說……潛入奈亞的心臟?」
「唯有在她的胎心深處,焰才有機會逆轉她的夢。」
他沉默片刻,然後抬起劍,將火焰收回體內。
「好,帶我去那裡。就算被她吞下,我也要從裡面把她燒盡!」
女神微微一笑,那笑中帶著無限悲意:「那麼——讓焰與母相交。」
她展開羽翼,抱起勇者,化為一道白光,
穿越崩壞的聖域,衝入奈亞的軀殼。
後方,光之界環在崩塌,萬億碎片化作流星墜落。
每一道流星,都是一段文明的最後殘響。
深淵的光滅了,黑霧吞沒一切。
唯有那道白光,仍筆直墜入奈亞的心臟。
焰墜入母胎,夢與現實開始交換心跳。
勇者與女神穿越奈亞的軀殼,落入那無限延伸的黑暗之中。
這裡沒有上下,沒有遠近——只有脈動。
每一次跳動,整個宇宙便會隨之微微顫抖,宛如整個存在都寄宿在這顆「心臟」的搏動裡。
勇者感到呼吸在這裡變得沉重,他的靈魂被一種低頻的聲波壓迫。
「這是……她的胎音?」
女神點頭,聲音低沉卻堅定:「那是混沌的律動,萬物之初的呼吸。若我們在這裡遲疑一瞬,就會被同化。」
他抬眼望去——
黑暗中,一顆巨大的心臟緩慢鼓動,其表面覆滿無數裂縫與星痕;
而每一條血管,都在輸送著液態的夜。
那夜不是黑色,而是深至無底的透明,映著無限的回憶、死亡、創生。
「這裡的每一滴黑液,都是被她吞噬的歷史。」女神的語氣幾乎悲傷。
「千億文明的末日,流淌在這裡……」
勇者緊握劍,白焰自他掌中騰起:「那我就讓他們的光,回歸心臟!」
他高舉焰刃,長嘯著劈下。
劍光如雷霆般撕裂黑暗,斬入心臟的外層。
心臟震顫,黑霧翻湧,一聲低吼轟然迴盪。
那不是痛苦,而是母體的本能反應——
數以萬計的黑臂從心臟表面伸出,攀上勇者與女神,
纏繞、束縛、拉扯,像是在要將他們重新拉回子宮深處。
「她在嘗試重構我們!」
勇者怒吼,光焰爆發,焰流從體內逆衝而上,強行燒斷那些觸根。
「沒那麼容易!」
女神閉上眼,雙掌合於胸前。
她的心跳與奈亞的心臟節奏重疊,然後刻意錯拍——
光與暗的節奏因此失衡,宇宙開始共鳴。
「——焰脈逆流・式!」
她猛然展開雙手,胸前的聖焰化為千條脈光,
像星河的逆流,向心臟的每一條血管衝去。
黑血在那瞬間被逼退,白光取而代之。
奈亞的聲音響起,震碎整個層域。
「妳敢逆我的血流——妳就是逆天!」
她的怒吼使空間崩解,心臟的外殼裂出無數光環。
那些光環不再是物理形態,而是「夢」與「現實」的界面。
它們一層層交錯,如無限的鏡。
勇者在那光的縫隙中看見自己成千上萬個分身——
有的在哭、有的在死、有的還在出生。
「這是……她的夢界!」勇者咬牙。
「不,」女神的眼神如焰般熾烈,「這是我們全部過去的反射!」
無數幻象衝向他們——
戰場、火海、初生的星辰、崩壞的世界。
每一個幻影都化為一個實體,揮舞著武器,嘶吼著向勇者與女神襲來。
這是奈亞最終的防衛機制——「記憶軍團」。
勇者怒吼,揮劍連斬。
焰刃劃過空氣,幻象一一被焚成光屑。
然而每當他斬碎一個,另一個就從他的背後再度誕生。
「他們是被吞噬的靈魂,他們的痛太深。」女神低聲道,
「我們無法只以戰鬥終結他們,必須讓焰與他們共鳴。」
「共鳴?!」勇者喘息,眼神卻燃起決意。
「那就讓他們聽到真正的心跳!」
他閉上眼,讓自己的心與女神的焰一同跳動。
白焰從兩人身體間流出,化為一道流瀑,貫穿整個夢界。
那焰不是毀滅,而是「記憶」本身的光。
被焰光觸及的幻象一個接一個停下動作,
他們抬頭,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戰士放下了刀,孩童的哭聲靜止,墜落的星辰也停止旋轉。
所有被奈亞奪走的靈魂,在那一刻記起了自己原本的心跳。
「這是……母體之外的聲音……」
「原來我們,還能……呼吸嗎?」
奈亞痛苦地嘶吼,聲音化為無數碎裂的雷鳴。
她的心臟急劇跳動,節奏紊亂,黑血暴衝而出。
女神抓緊勇者的手,雙眼爆出淚光與焰光並行。
「就是現在——逆流再燃!」
兩人同時躍起,雙手合擊。
他以劍為軸,她以胸焰為核,兩者的力量交錯成一道螺旋白焰。
那焰筆直刺入奈亞心臟的核心。
「母體——終焉反誓・焰之名!」
天地瞬間靜止。
接著,一道白紅交錯的光柱從奈亞體內衝出,
刺破夢界、貫穿星河、撕裂現實層。
黑母的軀殼從內部爆開,千眼化為碎星墜落。
宇宙的暗潮倒流,深淵的邊界開始崩塌。
白焰在其中蔓延,如同黎明穿過無盡的夜。
勇者與女神被衝擊掀飛,
他看見她的身影在光中逐漸模糊,
「妳還能撐著嗎!」
「別擔心,我……只是把焰交回世界而已。」
她微笑,那笑裡帶著疲倦卻也帶著永恆的慈悲。
在他伸手的前一瞬,她的輪廓融入光裡,化作一道弧形白焰。
奈亞的心臟崩碎,
深淵失去了脈動——
世界軸搖晃,法則層重組。
勇者墜落,被光環托起,
他聽見一聲最後的低語:
「勇者,焰之子——
當焰脈歸於寂,黎明便會自你心中誕生。」
星河墜落之時,焰之心仍在搏動。
他們墜入心臟深層後的寂靜,只持續了短短一息。
接著,整個宇宙如同被猛然倒轉,星辰與黑霧逆流而上。
奈亞的心臟再次鼓動,那聲音比雷霆還沉,比末日還遙遠,
每一次跳動,都讓空間塌陷、重構,再塌陷。
勇者跪地,單手撐劍。焰從他體內亂竄,血液被光焰點燃,
皮膚在崩解,卻仍被他強行壓回體內。
他咬牙:「她還沒死——我們只傷了她的夢,沒有碰到她的『核』!」
女神抬頭,白焰散亂,她的神軀開始透明,
胸前的焰光如同將熄的日輪,忽明忽暗。
「她開始反轉時間了。」她低語,「連我們的存在,都被拖入她的懷抱。」
就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宇宙一聲低鳴。
萬億光年的黑霧同時爆發,形成巨大光柱。
那光不是光,而是「記憶的重寫」——
過去、未來、現在全被壓縮成一個點。
奈亞在光中顯形。
她的形體如今如星系般龐大,
千眼從她體內閃爍,如同無數太陽同時張開。
「母親不死,只是夢醒。」
她的聲音讓勇者的心臟劇烈抽搐。
「妳們以為燒盡我?不,我將以你們的焰——孕出新的宇宙。」
她的身體張開,黑暗從她胸口噴出,化為千萬光柱。
每一道光柱都是純粹的破壞概念,
擊中哪裡,哪裡的存在便被抹去。
不僅是物質,連「曾經存在過」的痕跡都消失。
女神急聲道:「那是——終焉之乳光!
她在吸收焰的因子,用來淨化現實!」
勇者咬緊牙關,橫劍擋於身前。
「那就由我來——接下這場滅世的洗禮!」
奈亞的千眼齊開。
一瞬間,十億條光束從她體內射出,
每一條都貫穿星河、折斷法則、粉碎重力。
它們如流星雨般落下,帶著絕望的輝煌。
勇者向前一步,
白焰自他背後爆發,燃盡周身空氣。
女神伸手想阻止他:「不行!那是——」
「妳不能再受傷!」
他回望一眼,那眼神帶著決絕。
「這一劍,我替妳揮。」
他的劍化為光。
不再是鋼鐵,也非聖器,而是一條白色的焰流——
那是他靈魂的形。
他衝入光雨。
第一道光柱掠過,他的左臂化為灰。
第二道擊中胸口,骨骼爆裂。
第三道——他用劍硬生生斬斷,焰流逆噬而上,
將那道光柱整個折斷,像劈開神的脈絡。
「喝啊——!」
他怒吼,全身燃燒,焰光比奈亞的眼還亮。
女神望著那身影,喃喃道:「他在以命,模仿神的閃光……」
勇者衝過黑霧,
以最後的氣力將劍直插奈亞的中央心核。
那裡,是所有光的源、所有夢的中心。
奈亞痛吟,萬眼同時閉合。
黑星在她體內誕生,吞噬她的軀體。
宇宙塌陷的聲音,如無數世界同時碎裂。
勇者的身體也在崩散,焰化作塵,肉體化為光。
女神伸手,想抓住他,但空間已經斷裂。
他回頭微笑,語氣輕柔:「別哭。
妳的焰……我已讓它成為永恆。」
他閉上眼,焰光爆開。
一瞬間,無數星河倒轉,黑色的宇宙中,
一朵白蓮綻放於無限之夜。
那是他的最後姿態。
焰與心脈合一,形成一個新太陽,
將奈亞的軀體貫穿。
奈亞發出低沉的悲鳴:「這是……子火的……背叛……」
她的聲音漸漸消散,
而勇者的身影也在光中化為無數碎片。
女神撫胸,感到心口的焰在共鳴。
她低聲呼喚:「……你還在嗎?」
白焰自她胸前湧出,
那是他殘留的靈魂之焰——
微弱卻溫柔,如黎明前最後的暖光。
「我在。」
聲音若有若無,卻穿越整個深淵。
「妳要繼續走下去,因為焰……不會停止。」
女神淚落成光,流入胸焰,
焰重新燃起,變得更加明亮。
她仰望宇宙廢墟,那黑星仍在燃燒,
正緩緩墜向她腳下的世界。
——黑星墜落,神之心碎。
她展開雙翼,迎向那場終焉的墜落。
——勇者化為星核之焰,而神,墜入永夜。
黑星墜落的速度快到連光都追不上。
那是一場宇宙級的墜擊,沒有聲音,只有法則被扭斷的尖嘯。
星河如紙被撕開,重力成為漩渦,時間被吸入那一瞬間的深淵。
女神展翼而立,胸前的焰光閃爍不穩。
她望向那墜落的黑星,低語:「他……在裡面。」
那聲音幾乎被風吞沒,卻比任何誓言都沉重。
奈亞的殘軀在星空中扭曲,她的臉不再是形體,而是一整個夜空的哭嚎。
「子火啊……妳以為這樣能燒盡母親?妳只會讓我更加完整。」
她伸出如星雲般的臂膀,將墜落的黑星納入懷中。
瞬間,光與暗再度重疊。
黑星爆裂成無數碎片,化為遍布宇宙的血色閃電。
每一道閃電都附著著勇者的餘焰,
他殘存的意志仍在與奈亞抗衡——
那是死後仍不滅的信念,是化作星核的「焰」。
女神閉上眼,感覺到那熟悉的跳動在胸口迴響。
「……你還在,對嗎?」
她的語氣溫柔,卻混著絕望。
胸前的聖焰回應了她。
白金色的光自內心湧出,
她抬起雙手,掌心朝向那場黑暗的爆炸。
「若這焰尚能記得你的名,
那麼讓我——將你的殘響,延續至最後的黎明!」
她展開翅膀。
聖焰隨之爆發,萬道光弧貫穿虛空,形成一座「焰橋」。
那橋橫跨整個深淵,連結女神與黑星。
光流如河,逆向而上,將勇者的殘焰一絲絲牽回。
奈亞感受到異變,怒吼震碎層界。
「妳竟敢搶回母體的火核!」
她從黑霧中伸出巨手,每一根手指都是一條銀河,
十指合攏,如天地的牢籠,猛然朝女神壓下。
那一擊足以毀滅萬界。
然而女神並未閃躲,她只是抬頭,
胸前的光化作巨輪般轉動。
「——焰之輪・逆命連界!」
聖焰巨輪自她體內爆出,
將她的軀體瞬間撕裂成千萬道光影,
卻也在那瞬間與整個宇宙同頻共振。
每一片碎光都是她的意志,每一道焰線都纏上奈亞的黑手。
「妳的手,將不再是創造,而是枷鎖!」
白焰纏繞、束縛、灼燒——
奈亞的手臂被反轉回自身,她的千眼開始崩裂。
那些眼流下的不是淚,而是被蒸發的黑血,化作蒸氣般的夜。
「不可能——!」
奈亞嘶吼,聲音震碎了時空結構,
連光都被她的怒意震成碎片。
女神卻仍然微笑。
她抬起雙臂,讓焰橋的盡頭與自己胸口的光融為一體。
「回來吧,焰的子嗣……你的心還有我的跳動。」
光流逆衝。
那是一場宇宙規模的「呼吸」——
勇者的殘焰從奈亞體內噴湧而出,
化作無數白紅交錯的星流,奔向她的懷抱。
奈亞失去平衡,巨軀翻騰,整個星系被她的軀殼拖入扭曲。
黑母之體破碎,碎塊落入焰海,
如無數黑色子宮漂浮在光中,一個接一個崩潰。
「不——我的夢還沒完!」
她張開最後一隻眼,那是一輪比宇宙還深的黑洞。
女神立於其前,
她胸前的焰光此刻已融入勇者的意志,化為純白。
「夢將結束,奈亞。
而妳的黑暗,將在我的懷抱中得到安息。」
她踏前一步,白焰如潮衝出,
將那巨眼整個包裹、點燃。
光與暗融合成一片刺目的白。
在那光中,她看見勇者的幻影。
他微笑著伸出手。
「我說過,焰不會停。這世界,還有妳要守的黎明。」
女神握住那道幻光,將它緊貼於胸口。
黑星徹底崩壞。
所有的能量在同一瞬間釋放——
那是比誕生還劇烈的「滅」。
她被衝擊推向遠方,
羽翼撕裂,神軀崩壞,
但在她胸前的光仍在閃爍——那是他留下的焰。
深淵的中心陷入沉寂。
被焰燒盡的奈亞,只留下空洞的外殼,
化作緩緩下墜的黑色星殼。
女神墜落在那殘骸之上,
滿身焦痕,雙眼半闔。
她抬頭,望著那無光的宇宙,輕聲呢喃:
「焰啊……你還會聽見我嗎?」
胸口的光微微一跳,
如回應一般。
她閉上眼,淚珠與焰光交融,
在胸前凝聚成一顆晶亮的球體。
——那,便是「神焰之淚」的誕生。
它散發著勇者與神共同的氣息,
一半溫柔,一半決絕,
宛如黎明初生前的第一顆星。
女神伸手撫上那光,輕聲說:
「這就是我們的神聖之焰,足以照亮最後的夜。」
當淚墜入焰,夢終於破碎。
深淵陷入無限的靜止,彷彿整個宇宙都屏住了呼吸。
然而這份寂靜只維持了數秒——
接著,奈亞的殘軀如千重山崩,從內部再度湧出新的「生命」。
那些生命不是生靈,而是夢。
一顆顆透明的卵泡從她體內溢出,
每一顆都封印著一個世界的幻影、
人類、神獸、星辰、城市、戰爭——
無數的「曾經」被她當作素材重組。
「她在重寫存在!」女神驚呼。
胸前的焰光劇烈顫動,
那是勇者的殘焰,正對這股偽造的創生產生強烈共鳴。
奈亞的聲音再次響起,
此刻,她的語氣不再狂怒,而是慈母般低語:
「孩子啊,妳為何抗拒?
我是萬物的母體,是夢的歸宿。
來吧,讓妳的光成為我的胎中火,讓世界重新入眠。」
她伸出覆滿黑紋的雙手,
每一道指節都閃爍著破碎的星光,
那是被吞噬的神祇與勇者們的殘響——
在她掌心,萬界如泡影般重組。
女神沉默。
她低頭凝視胸前那顆尚未完全成形的「神焰之淚」。
那光柔和地脈動,宛如勇者的心臟。
「……所以妳要用他的靈魂,重建夢?」她低聲問。
「不,我要讓他『永恆』。」奈亞的微笑溫柔卻恐怖,
「夢中無死,無痛,無終。所有焰都在我懷裡睡去,
不再燃燒,不再抗爭。」
女神抬起頭,眼中焰光如銀白雷霆。
「那不是永恆,那是窒息。
焰若不燃,就不再是焰!」
她雙手緊握胸前的淚,將之舉起。
那顆光球開始碎裂,內部流出白金色的液光。
「勇者啊……若妳的意志仍在這裡,
那就與我一同——熄滅夢。」
她將那滴神焰之淚吞入口中。
瞬間,整個宇宙閃爍。
那不是普通的光,而是「記憶」的爆燃。
勇者的聲音在她心中回響——
「妳說過,焰是活著的證明。那麼,就讓我成為妳的焰。」
白金聖焰沿著她的喉嚨竄出,
衝入胸腔、心臟、血脈,
整個身體瞬間化為一道燃燒的輪迴之光。
奈亞的千眼同時張開,
每一隻眼都看見了同樣的景象——
一位化為光的女神,踏著星河而行,
她的胸口裂開,一輪白焰如太陽般升起。
「不可能——那是『原始焰心』,那早該滅於上世!」
奈亞嘶吼,無數的星系崩裂,
她以整個宇宙為身體撲向女神,
宛如夜之母要將光重新吞沒。
女神迎上那衝擊。
她沒有防禦,沒有退讓。
只有一聲平靜的低語:「焰,燃盡母夢。」
白焰爆發。
那是一場前所未見的毀滅。
光從她胸前射出,穿透奈亞的軀殼,
貫穿黑海、星河、次元、夢境,
一路延展至現實的邊界。
奈亞的軀體在焰中崩解,
千眼化為千星,千星化為灰。
她伸手想觸碰那白焰,卻只握到自己瓦解的碎片。
「妳……也是我的孩子啊……」
她的聲音逐漸消散,
化為一串柔弱的回音,消融於焰海之中。
女神低語:「所以妳該安息。」
黑海崩潰。
整個宇宙的重力軸瞬間反轉,
宛如世界被掀開又折疊回去。
所有由奈亞夢造的生命在光中閃爍,
有的哭、有的笑、有的靜靜閉上眼。
他們化為微塵,被焰帶上高空,
在那無垠的白色中重組成新的星雲。
女神飄浮在中心,
她的神軀裂開,身體逐漸透明。
白焰仍在燃燒,
而她的聲音,溫柔卻堅定——
「夢會結束,但願焰能留下——
為仍在黑暗中的人,點一盞燈。」
奈亞的最後一顆眼眸,
在光中緩緩閉上。
黑母的夢終於崩殞。
白焰如潮湧上星際,
那是世界的再生之息,
也是勇者與女神共鳴的「最後心跳」。
她伸手摸向胸口,
那裡只剩一點光,微弱如初晨的星。
「他在這裡。」她微笑。
在她背後,宇宙重新呼吸——
焰的殘光化為一顆顆恆星,
點亮了被母夢吞噬的蒼穹。
深淵崩裂後的宇宙,靜得近乎詭異。
無聲的灰燼在無盡空間漂浮,像死去的星辰,
僅餘的光,是女神胸前那一點尚未熄滅的白焰。
她跪於廢墟中央,手仍覆在胸口,
焰光在她指縫間閃爍,如心跳,又如遺響。
那是勇者的靈魂,亦是她自身的延續。
「這份焰……已經不是我的了。」她低語。
聲音柔軟卻滲著震顫,像在壓抑一場無聲的哭。
「他將我化為容器,而我,將化為光之母體……」
然而她沒時間悲傷。
周圍的虛空忽然被拉扯——那是奈亞的「餘夢」開始反撲。
碎裂的星殼重新聚合成一張龐然的臉孔,
那是母神的幻影,千眼再度閃亮,從深層維度逼近現界。
「妳以為焰能殺死夢?」奈亞的聲音由無數層回音構成,
每一層都帶著母性的撫慰與冷酷的審判。
「妳不過是夢裡的一縷光,
而夢的起點,是母親的子宮——那是連神也無法離開的歸宿。」
她的聲音化作重力波,
摧毀一切結構,
白與黑的界限再次模糊,
連時間的流向都開始逆轉,
彷彿世界正被重新「吸回」未出生的狀態。
女神緩緩抬頭,
黑髮在無重力的空間中飛散,焰光逐漸延展,
染白了每一縷髮絲。
她的眼瞳由蒼藍轉為白金,
光脈在肌膚下奔流,胸前的聖焰膨脹成一輪小太陽。
「如果母夢要吞噬一切,
那我——將成為夢的盡頭。」
她站起身。
裂開的神軀重新閉合,
白金的焰流沿著她的臂膀、頸項、髮間游走,
每一寸光都像流淌的神經。
「焰之名,歸於一體。」她低聲宣告。
焰光如潮水外放。
整個宇宙的色彩被奪去,只剩下刺目的白。
那並非光線,而是「存在」的最初形態。
奈亞的黑母幻影被這道白焰照亮,
她的每一隻眼都被光灌滿,
如同被迫看見自己的結局。
「不……不可能!」奈亞的身體開始崩裂,
然而她仍舉起那雙巨手,想將女神再次攬入懷中。
「妳是我的延伸,是我夢出的神子,妳怎能背棄母體!」
女神的嘴角微微上揚,
那笑容溫柔得近乎悲傷。
「母親啊——妳曾創造世界,
但我將創造『終焉』,
因為唯有終焉,才能讓妳真正入眠。」
她展開雙臂,
胸前的焰光暴漲百倍,
將所有殘餘的星體、碎塊、黑霧一一吸入自身。
光從她體內穿出,
化作數萬條聖焰鎖鏈,纏上奈亞的軀體。
每一條鎖鏈都伴隨祈禱聲——
那是無數被母夢吞噬的靈魂,在焰中解脫。
「妳聽到了嗎?他們在呼吸,
因為焰,從不屬於夢!」
女神的聲音逐漸拔高,
聖焰震盪,將奈亞的身軀拉扯成光流。
她的白髮在焰風中飄動,
背後展開的翼不再是羽翼,而是兩道光弧,
如同橫跨宇宙的弦,撐開天地。
那一刻——
她不再只是「女神」。
她的存在已超越形體,
胸前的聖焰化作宇宙中心的心臟,
每一次跳動,都讓萬界的時間回歸穩定。
「焰之名,與我為一。」
聲音落下的瞬間,
白光覆滿深淵,
奈亞的幻影徹底崩解,
她最後的嘶吼化為無盡的夜浪,
卻被焰之波瞬間吞噬。
整個宇宙被光包圍,
只剩下女神立於其中,
髮如銀絲,眸似黎明。
勇者的聲音在光中低語:
「妳終於成為光本身了。」
她回應:「不,是我們。」
焰與神、夢與現實——
在這一刻,全數歸一。
當光開始審判夢,萬界在焰中顫抖。
白焰如日輪旋轉,緩緩自女神胸口擴散。
每一次心跳,便是一次宇宙脈動。
她的髮絲化作千萬道光流,像銀河倒懸,
映照出整個深淵的倒影——白與黑交纏成命運的漩渦。
奈亞的巨軀在遠方蠢動,她的每一個呼吸都撕裂次元,
無數星體被她的嘆息吞沒,化為黑色氣流。
「神的焰啊……終究不過是母親懷中的餘燼。」
她的聲音穿越維度,如咒語般扭曲現實。
「在夢的源頭,連火也將沉睡——」
「錯了。」
女神抬頭,她的聲音在白焰中共鳴,
每一個字都化作星的碎屑、光的矢,
「火燃燒的理由,不是為了永恆,
而是為了讓短暫的瞬間擁有意義。」
話語落下,聖焰逆衝。
她的雙翼完全展開,
羽翼的末端化作流動的火環,圍繞她身後急速旋轉。
那是《審判之環》——聖焰真形態的第二階段。
白焰凝聚成九重光環,每一環都承載不同的律令。
第一環,審夢;
第二環,審光;
第三環,審生;
第四環,審死;
第五環,審時間;
第六環,審命運;
第七環,審心;
第八環,審神;
第九環——審焰本身。
整個宇宙都在這九重律令中顫動。
奈亞舉起千手,每一隻手都撕開一條時間的縫隙,
「妳要以火審判我?那我便以夢吞沒妳!」
深淵翻湧。
黑母的身體化為無盡夢界,
數億道幻影從她的軀殼中傾瀉,
每一道影像都是被吞噬的神靈、勇士、文明。
他們同時張開眼,發出絕望的嘶吼。
白焰與黑夢相撞。
一瞬間,宇宙被扭曲成不可能的形狀——
天體逆轉、星雲熔化、空間折疊成無數碎片,
像鏡子破裂般散射無窮的光線。
女神舉起手,白焰巨輪在她掌心緩緩旋轉。
「焰環,開啟——《聖審之鐘》!」
她的聲音在所有維度響起。
九重光環同時鳴動,
每一環都化作一道震動的波紋,
衝擊著深淵、宇宙、甚至時間的根。
奈亞被白焰的波紋掃中,
千眼同時崩裂,噴出如黑雨般的液體。
她的哭聲貫穿萬界,震碎了星之軸。
「妳忘了,光也會被自己的焰吞噬!」
她強行伸手,抓住了女神的一翼,
黑霧迅速蔓延,試圖將光污染成夢。
然而,女神卻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這次,不再是逃避。」
她的語氣平靜,幾乎溫柔。
「我會帶著妳,一起墜入終焉。」
白焰自她體內爆開。
她的胸前化為純白核心,光輪高速旋轉,
在宇宙中央形成巨大的焰旋。
審判之環被吸入那漩渦,
九重光環合一——成為「焰心」。
「這就是——聖焰真形。」
那瞬間,整個深淵被反轉。
天空如布被掀開,露出被焰覆蓋的真界。
無數星辰在光中重組,萬界的邊界被重寫。
奈亞的軀體被撕裂成千段,
每一段都掙扎、再生、再度被焰焚盡。
她的聲音顫抖而哀號:
「我……是母親……萬物……不能……!」
「妳是創造的起點,
但我,是結束的恩典。」
女神雙眼化為兩輪太陽,
光與焰的爆流貫穿深淵的最底層。
那道光,擊穿奈亞的核心——
黑母之心在焰中爆裂,
整個深淵像破碎的卵般塌陷。
她在光中發出最後的哭聲,
聲音既像嬰兒的啼泣,又像母親的悲鳴。
「安息吧,母親。」
女神的手輕輕一推,
焰流席捲而上,將奈亞徹底吞沒。
白焰翻滾,宛如宇宙誕生的開端。
在那無限的光中,
她的身影逐漸被火光包圍,
長髮如聖絲,胸前的光如兩輪聖月,
整個身體化為「審判的象徵」。
她低語——
「焰,為黎明而燃。
願這一燃,終結深淵之夢。」
聖焰爆發。
白光吞噬萬界,時空崩塌、法則重寫、
整個宇宙在光中重構。
一切歸於白。
那是聖母逆臨的序章。
當最後的光壓下,連神也將化為祈禱。
白焰已將宇宙推向極限。
那不再是光,而是一種「存在的反面」——
它吞噬黑暗,也燃燒真實;
它不照亮,而是重定義。
女神懸浮於焰心之巔,長髮如流銀之瀑,
胸前的雙輪焰核脈動如天鼓。
每一次律動,整片星海便崩解又重組,
萬界的法則在她呼吸之間顫抖、翻覆。
「焰之審判,至此完成。」
她伸出右手,
白焰化為無數光柱,自指尖射出,
將深淵的邊界刺穿。
奈亞的殘軀尚未完全消滅。
她化為一團無形的黑霧,
環繞女神周身,如噬魂的風。
那是母夢的本質——
不死、不滅、永遠渴求重生的黑暗。
「妳以為燒盡我,就能脫離夢?」
奈亞的聲音在每一顆星內低語。
「焰越盛,夢越深。
光若無暗,將何以存在?」
女神閉上眼。
她的呼吸極為平緩,彷彿萬界的鼓點。
「是啊,光與暗本為一體。」
她緩緩張開雙手,焰光化為流動的圓環,
一層又一層地在她胸前疊合。
「所以,焰不再驅逐黑暗——
焰,將擁抱它。」
聖焰忽然反轉。
那股光不再外放,而是反向收束,
將黑暗吸入胸前的焰核。
奈亞怒吼:「妳在做什麼!?那是——共焚!」
「不。」女神睜開眼,白金的虹膜映照著整個深淵,
「這是《聖乳壓界》。」
她展開雙臂。
整個宇宙的能量瞬間被牽引,
所有光、所有影、所有夢、所有死與生,
都被拉入那一刻的「中心」。
女神俯身、緩緩下壓。
她的胸前白焰翻滾,
化為兩輪巨大的星環,
彼此交疊成「宇宙之環」。
那環不是形體,而是壓縮至極限的能量——
它包覆著奈亞的黑霧,
將她鎖入永恆的擁抱。
「焰之乳,封界。」
萬界同時震鳴。
那聲音像是千億顆行星同時破裂,
又像是整個宇宙在歌唱。
白焰傾洩。
壓力將深淵的時間壓縮成單一瞬間,
黑母奈亞在那一瞬化為粒子、化為光、
再化為無數細小的夢片段,
被女神的焰完全吸收。
「母親,安眠吧。」她低語。
宇宙在那聲低語後靜止。
沒有聲音,沒有色彩。
唯有一道白焰輪,懸於無盡之上。
勇者的聲音,在遠方響起——
那是記憶,也是魂的回聲:
「妳贏了嗎……還是,妳也被焰吞噬?」
女神閉上眼,胸前的焰仍然燃燒。
「勝敗已無意義,
但他們的世界……會再次迎來黎明。」
白焰突然外放。
那環狀的光爆裂開來,
化作數十億條銀色脈衝,射向宇宙邊際。
每一道脈衝都孕育出新的恆星、新的法則。
她緩緩下墜,墜入剛重生的宇宙碎片之中。
光隨她一同墜落,
在她經過之處,荒原化為花田,
塵埃化為銀河。
奈亞的聲音在風中最後回響:
「母夢……仍在……妳將是下一個……」
但那聲音隨即被光吞沒。
白焰逐漸冷卻,化為溫柔的銀光。
女神跪坐於殘破的星殼上,
胸前的光仍在跳動。
「焰……妳還在嗎?」
她低聲喃喃,
焰光微微一顫,如同心臟的回應。
遠方,一道新的光亮起。
那不是聖焰,而是——太陽的誕生。
她抬起頭,微笑。
「黎明,來了。」
於是,
黑暗被封印於光之環內,
深淵成為世界的根,
女神化為新的天心,
以胸前的焰,維繫整個宇宙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