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答很有趣。
我看到的如此:
「看劇的時候吃些什么?
有一次家里什么都沒有,就起身喝了一口醋。
你看書的時候吃些什么?
我很少看書,我都是在吃東西的時候順便看一點點。
你在干什么?
什么都沒干。
你的生活有變化嗎?
沒有。
你向往新生活嗎?
不。
你向往性生活嗎?
不。」(周慧《認識我的人慢慢忘了我》)
我喜歡這本書名,因為認識我的人,真地在慢慢忘了我。
無需對此有任何抱怨,恰恰相反,我仿佛看到時間的真諦,正在我頭頂天空,不停閃爍。
在某個時候,我們會問自己。
但在另一些時候,我們只顧為自己辯解。
就像在鬼屋里,被驚到後,不擇路地奔逃。可逃到最后,卻發現自己,早已失去了躲避的危險,卻依然無法安定下來,再找回最初的路。問一些問題,但卻發現問題本身,并不存在。回答一些事情,然后就漸漸明白,回答本身,同樣不存在任何意義。我們關于幸福的理解,最終只是非常簡單:找到理解并且無需言語的伙伴,之后,就盡可能地長久相伴。
讓我們回到問答,也問問自己。
——
看劇的時候吃些什么?
原來有什么吃什么,現在打算一個也不吃。
你看書的時候吃些什么?
現在還是打算什么也不吃。可看書的時候,能吃的東西太多,比如嗑瓜子、醬牛肉、一個新蒸好夾著麻醬的饅頭、太甜卻還是勉為其難吃下去的奧利奧、一個切成四份的蘋果、拌好的涼菜、榨菜、一瓶牛奶、上頓飯的剩菜……說實話,只要想吃,總要吃點什么,這才是為什么現在打算什么也不吃。
你在干什么?
看書,然后寫點東西,其實我更想發呆,放空自己。
你的生活有變化嗎?
有,但我希望沒有,可人總要接受變化,無論好的壞的,他們都不是要故意和我做對,也不是在討好誰。
你向往新生活嗎?
不。
你向往性生活嗎?
有時。
——
問答會說得口干舌燥,于是停下筆,拿起杯子,喝一口水。
茶涼掉了,苦味、澀味,都泡出來了。但我并不在意,因為我不是一個品茶者,我只是要喝水解渴。我曾經希望自己的人生多姿多彩,最好做一些驚天動地,或者名垂青史的貢獻。但后來我發現自己正在淪為平庸。是的,那個時候,我只知道「平庸」是一個貶義詞。我毫無疑問、義無反顧、最終還是沒有成為世俗意義的成功者,并且在別人如此恭維自己的時候,心里總是保持警惕。
平庸的反面,并不是值得恭維的事,就像平庸也不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一樣。
我們的人生,總是要回到自己,并且明白,我們既然如此,那就有如此的理由。我們想要到達的地方,便是我們能到達的地方。一個懸在藤上的瓜,有的會成為菜,有的則默默朽爛,但成為菜是它的使命嗎?還是朽爛就意味著失敗?
我想,這樣的問答,可能屬于某些人,但一定不是屬于我。
我的問答來自于另一個人的模版,也不意味著,我們該過同樣的人生。
世界就是這樣。
在無意義的絕望之中,仍然會有一種澄澈的瞬間,可以救贖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