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起承恩殿-10 她被放到更前面了

更新 發佈閱讀 5 分鐘

消息,是在早朝後傳進後宮的。

不是明旨,也不是詔書,只是一句很快就傳開的話——

陛下今日在朝上,提到了後宮用度與內務規制。

話說得不重。

卻說得很清楚。

承恩殿裡,阿蘭一聽到這句話,立刻抬頭。

「娘娘,陛下這是……」

「在把事情放到光裡。」笛拜月辭說。

她坐在案前,正在看一份剛送來的名冊。名冊上記的,是近半個月來,各宮請領補給的紀錄。

比以前詳細得多。

「這些東西,原本不會送到我這裡。」她說。

「可現在送來了。」阿蘭接道。

「因為他想讓所有人知道,」笛拜月辭合上名冊,「這件事,我在看。」

話音剛落,外頭便有人通報。

「御前內侍到——」

還是那個年輕內侍。

他進殿後,行禮很周全,態度也比前幾次更恭敬。

「貴妃娘娘,陛下讓奴才傳話。」他說。

「請說。」

「自今日起,後宮關於用度、賞賜、臨時調配之事,若有疑處,可先送承恩殿過目。」

這句話一出,阿蘭的背脊微微一僵。

這不是幫忙。

這是——

把權責往她手裡放。

「陛下還說,」內侍補了一句,「只是過目,不必定奪。」

這話說得很有分寸。

不給她最後的權力,

卻讓所有流程,都繞過她。

「臣妾明白。」笛拜月辭應道。

內侍退下後,殿內靜了一會兒。

阿蘭忍不住開口。

「娘娘,這樣一來……」她停了一下,「是不是所有人,都會更盯著您?」

「對。」笛拜月辭點頭。

「那陛下為什麼……」

「因為他要看。」笛拜月辭說,「看我能不能站在這個位置上。」

這不是保護。

是測試。

中午之前,第一份「過目」的東西就送來了。

來自尚食局。

名目很簡單——下月宴席的食材預算。

「這種事,以前都是直接批的。」阿蘭低聲說。

笛拜月辭翻了翻。

「以前不用人盯。」她說,「現在不同。」

她沒有改,也沒有批。

只是在角落寫了一行字——「照例。」

很快,第二份、第三份也送了來。

有的乾淨,有的卻明顯多了一筆。

她看得出來。

有些人,是想讓她過目;

有些人,則是想看看—— 她會不會插手。

「娘娘,全都照例嗎?」阿蘭問。

「照例,是最安全的做法。」笛拜月辭說,「也是最容易讓人失望的。」

下午,她被請去見太后。

不是單獨召見。

是幾位高位妃嬪一起。

殿內氣氛很平靜。

太后坐在上首,看著她,語氣淡淡。

「聽說,陛下讓妳過目內務的事?」

「是。」笛拜月辭沒有否認。

「妳覺得,合適嗎?」太后問。

這一問,問得很直接。

殿內其他人,都不動聲色地聽著。

「臣妾以為,」笛拜月辭想了一下,「只是過目,無所謂合不合適。」

「若有人因此不安呢?」太后又問。

「那說明,他心裡有事。」笛拜月辭回道。

這句話,說得不輕。

殿內安靜了一瞬。

太后看了她一會兒,沒有生氣。

「妳倒是坦白。」她說。

「不坦白,反而讓人多想。」笛拜月辭應道。

太后沒有再追問,只揮了揮手。

這一場見面,很快就結束了。

走出殿門時,阿蘭忍不住低聲說:「娘娘,您剛剛那句話……」

「是他們想聽的。」笛拜月辭說。

「誰?」

「陛下。」她回道。

傍晚時分,晏無缺果然召她。

「太后問妳了。」他開口。

「是。」她點頭。

「妳沒有退。」他看著她。

「退了,事情會回到我身上。」她說,「不退,事情才會繼續往前走。」

晏無缺沉默了一會兒。

「妳現在,已經站在很多人前面了。」他說。

「是陛下推的。」她回道。

晏無缺笑了一下。「妳不怪?」

「不怪。」她說,「我知道陛下要的是什麼。」

「那妳覺得,我要的是什麼?」他問。

「一個,能替你站住位置的人。」她回答得很快。

晏無缺看著她,眼神深了一些。

「妳很清楚。」他說。

夜裡,承恩殿的燈比往常亮得久。

送來過目的東西,還在繼續。

笛拜月辭一份一份看過去。

她知道。

從今天開始,

她不只是被看著。

而是被——放在最前面看。

而站在前面的人,

永遠都沒有退路。


留言
avatar-img
宇宙魔女的沙龍
0會員
16內容數
這裡書寫世界觀,也書寫意識; 不只描述故事發生了什麼, 而是記錄感知如何形成人、角色與世界。 文字來自現實的邊緣、內在的縫隙, 以及那些尚未被命名的小宇宙。 這裡沒有標準答案, 只有持續展開的故事、角色與觀看方式。 如果你願意慢慢閱讀, 你會發現—— 這些小說並不是為了逃離現實, 而是練習如何與世界共存。
宇宙魔女的沙龍的其他內容
2026/02/17
風向真正轉動,是在內務司結果傳開的第二天。 那天一早,承恩殿外的請安帖,比往常多了三倍。 不是高調來賀的那種,也不是刻意避嫌的冷淡,而是一種很微妙的變化—— 來的人,說話都開始變得謹慎。
2026/02/17
風向真正轉動,是在內務司結果傳開的第二天。 那天一早,承恩殿外的請安帖,比往常多了三倍。 不是高調來賀的那種,也不是刻意避嫌的冷淡,而是一種很微妙的變化—— 來的人,說話都開始變得謹慎。
2026/02/13
內務司的人,是在傍晚時分到的。 來得很快,動作也乾脆,沒有多問一句廢話,直接把那名內侍與小宮女一併帶走。 這樣的處理方式,在後宮裡並不常見。 太乾淨了。 乾淨到,反而讓人心裡發毛。
2026/02/13
內務司的人,是在傍晚時分到的。 來得很快,動作也乾脆,沒有多問一句廢話,直接把那名內侍與小宮女一併帶走。 這樣的處理方式,在後宮裡並不常見。 太乾淨了。 乾淨到,反而讓人心裡發毛。
2026/02/13
事情真正變得不一樣,是在一次再普通不過的請安之後。 那天一早,天氣晴朗。 承恩殿外的宮道被掃得乾乾淨淨,連落葉都沒有。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不同。 可笛拜月辭一踏出殿門,就察覺到不對。 不是有人跟著。 而是—— 太安靜了。
2026/02/13
事情真正變得不一樣,是在一次再普通不過的請安之後。 那天一早,天氣晴朗。 承恩殿外的宮道被掃得乾乾淨淨,連落葉都沒有。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不同。 可笛拜月辭一踏出殿門,就察覺到不對。 不是有人跟著。 而是—— 太安靜了。
看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