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我以為作品的價值,來自於被看見。被評分、被肯定、被收藏、被列入履歷。
那時的我,努力把自己壓縮成一個「可展示的形狀」,好像只要排列得當、形式正確,就能換來一個位置。
但後來我發現,那些被觀看的作品,並沒有真正承載我。 它們只是我在某個階段,為了回應制度、老師、期待所完成的任務。完成了,卻沒有留下來。直到我開始回頭整理自己的人生,我才慢慢理解一件事——
真正的作品,並不急著被觀看。
它先被活過。被選擇、被承擔、被走完。它存在於那些沒有人替你鼓掌的時刻,存在於你知道自己沒有逃跑、沒有對自己說謊的瞬間。
我現在所寫的,不是為了展示能力,而是為了讓經驗有地方安放。
不是為了說服誰我是誰, 而是確認:我已經走到這裡,並且站得住。
當作品不再只是被觀看的東西,它就不需要討好、不需要解釋、也不需要即刻被理解。
有些人會看見,有些人不會。
那不再是作品的責任。
因為這些作品,首先是對我自己誠實的紀錄。
其次,才是對世界的分享。
我不再急著把人生做成「可交付的成果」,而是讓它成為一條持續生成的路徑。
當有人在某個時間點與它產生共鳴,那是相遇; 沒有,也無妨。
作品走到了這裡,不再只是被觀看的東西——
它成為一個人,活過之後,仍然站在那裡的證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