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每當颶風季節來臨時,總有些地區受到很大的衝擊。我們在電視上看到這些民眾在商店前大排長龍購買必需的民生用品,衛生紙就是其中之一,而未受到影響的其他人則還是照常行事,但在新型冠狀病毒波及全國時,每家每戶都受到影響。當時的美國醫療權威警告這個病毒的嚴重性是流感的十倍,人與人間的傳染極為容易,建議採取遏制該病毒的措施,譬如減少多人接觸的場合。一時之間,商店裡除了消毒酒精、消毒紙巾以及其他不易腐壞的食品或罐頭等物品外,衛生紙也被搶購一空,甚至因貨少人多,出現打鬥事件。鄰居朋友之間也互通訊息,告知哪裡可買到衛生紙。這個現象引起無數文章談論有關衛生紙的話題。這裡只論及衛生紙的演變及為什麼人們把衛生紙視為必買的物品。(註:英文文章的作者為了方便起見,提到衛生紙「toilet paper」時,常在文章中用這兩個字的大寫字首TP來代替toilet paper。)
年紀大的一代,以前使用的衛生紙或廁紙,不像是現在我們所用的白白軟軟的衛生紙,有平板式、抽取式或捲筒式的款式。在紙發明前,人們如廁後使用過的清理材料包括水、布、草桿、葉子、玉米芯、石頭、木竹片、繩子,貝殼等等。記得小時候,家中是蹲式廁所,用的是褐色的粗糙衛生紙;可是到我姑婆家時,上大號要去大糞坑,蹲在架在糞坑上的兩根木條,結束後,則是用竹片清理。當時可真是上得顫顫驚驚,深怕一不小心就掉到糞坑裡。
依照古書記載,東漢宦官蔡倫(西元63年到121年)發明了造紙過程(但是也有考古證據證明,造紙術在更早時期就存在了)。無論如何,至少中國人在2000年前就有紙了。當19世紀紙漿廉價時,紙變得無處不在,人們用報紙、傳單或廣告目錄中的頁面來作廁後擦拭。事實上,2020年三月初,由於擔心新型冠狀病毒,澳大利亞大部分的超市售罄衛生紙;一家澳大利亞報紙那時甚至在其發行的報紙中多打印了八頁,用意是讓民眾緊急時可用作廁紙。
以下衛生紙演進的摘要是根據華盛頓郵報記者邁克爾·魯恩(Michael E. Ruane)與作家及公視紀錄片的製片人羅納德·布魯默(Ronald Blumer)分别所寫的有關衛生紙的文章。
第一張商業衛生紙是紐約商人約瑟夫·蓋帝(Joseph C. Gayetty)在1857年左右發明的。它由麻(hemp)製成,每張紙上都印有他的名字。蓋帝的產品那時算是奢侈品呢!根據當時的報紙廣告,一美元(約合今天的30美元)可買1000張紙。這是一個突破性的開始,而衛生紙的研發則一直延續下去。
1889年,芝加哥的奧利弗·休利特·希克斯(Oliver Hewlett Hicks)獲得了新型捲紙的專利。但他指出,從捲筒上拉出所需數量的紙張時,如果下一張紙張沒有垂下來,通常很難在下一次找到下一張紙張。希克斯因而提出兩層的捲紙,即不平整的紙張,使得末端較容易找到;後來有人提議把捲紙作成像腎豆的形狀來解決這個問題,但這兩項都沒有成功,因此問題仍然存在。。
1890年,費城斯科特紙業公司的歐文和克拉倫斯·斯科特(Irvin and Clarence Scott, of Philadelphia's Scott Paper Co.)開始銷售捲筒衛生紙。雖然捲筒衛生紙不是一個新主意,但之前沒有被公開銷售過,因而這可以說是一種革新。
1891年,紐約人塞斯·惠勒(Seth Wheeler)構想到在紙上打洞以方便將其撕成一小張一小張的,防止不必要的紙張浪費;後來他也發明了位於捲筒中心的紙管以及紙管的支架。
在1900年代初期,威斯康星州的北部造紙廠(Wisconsin's Northern Paper Mills)吹噓該廠精製的衛生紙沒有造紙過程中留下的微小木漿碎片。到1943年,他們宣傳其所製造的衛生紙非常柔軟(soft and oh so gentle)。這基本上也就是我們現在所用的衛生紙,如今則有無數多的廠牌,花樣也是千變萬化。
衛生紙並不像消毒酒精能提供針對病毒的特殊保護,也不像罐頭食品在緊急時可充飢,更何況即使沒有衛生紙,也有替代品可使用(雖然沒有這麼方便)。那為什麼人們要搶購衛生紙呢?有不少文章就此發表原因,而我個人認為CNN(Cable News Network有線電視新聞網)記者斯科蒂·安德魯(Scottie Andrew)的文章《在所有新冠狀病毒的恐慌購物中,購買衛生紙的心理因素(The psychology behind why toilet paper, of all things, is the latest coronavirus panic buy)》列出的五項理由比較齊全,該文分別引用了三位教授在有線電視新聞網的說法。
(1)人們在聽到相互矛盾的信息時傾向於訴諸極端
史帝文·泰勒(Steven Taylor)是加拿大溫哥華不列顛哥倫比亞大學(University of British Columbia)精神病學系的教授和臨床心理學家,著有《大流行的心理學(The Psychology of Pandemics)》一書。他說:「(這個反應)一方面是可以理解的,但另一方面卻是過度的。」他也說:「當人們被告知危險即將來臨,但是所要做的就只是洗手,這種行動似乎與威脅不相稱。(畢竟人們認為)特殊的危險需要特殊的預防措施。」新型冠狀病毒使人感到恐懼,因為它是新的,所以很多事情仍然是未知數。泰勒教授認為當人們聽到有關其帶來的風險以及他們應該為此做準備的程度的信息相互矛盾時,會有訴諸於極端的傾向。
(2)一些人對官員們缺乏明確的指示所做出的反應
巴魯克·費斯霍夫(Baruch Fischhoff)是心理學家,也是美國賓州卡內基梅隆大學 (Carnegie Mellon University)工程與公共政策部門以及政治與戰略研究機構的教授。他說:「除非人們看到……官方承諾會照顧好每個人,他們猜想遲早會需要額外的衛生紙,而沒有官方的承諾,這個可能性會增加。」很自然地,人們購買衛生紙和其他生活用品為隔離做準備。
(3)恐慌性購買引發恐慌性購買
空蕩蕩的架子和購物車堆滿了用品的影像受到新聞和社交信息大量的報導。泰勒教授聲稱人們看到恐慌購物者的形象,認為自己有理由恐慌也就因此購買物品。他說:「人們是社交動物,我們相互尋求安全和危險的線索。當你在商店裡看到有人恐慌購買時,恐懼就可能蔓延。」也就是看到別人拿衛生紙,自己也要這樣做;因而由一開始只是感受到的短缺,變成了實際的短缺。泰勒教授認為社交媒體在新型冠狀病毒恐懼中扮演著重要的角色,而錯誤信息容易傳播,更加劇了恐慌現象。
(4)過度準備是很自然的
美國心理學會前主席及賓州坦普爾大學(Temple University)的教授弗蘭克·法利(Frank Farley)認為積存是有些實用性的。當美國疾病管制中心和其他國際衛生機構建議人們應待在家中並避免與其他人接觸時,人很自然地會想要做好準備。他說:「『新型冠狀病毒』產生一種生存主義的心理,在這種心理下,我們必須在家中盡可能地存活,因此必須『存積』必需品,其中當然包括衛生紙。畢竟如果衛生紙用完了,我們要用什麼去取代?」
費斯霍夫教授則指出人們早晚要花錢買衛生紙,雖然早買是麻煩點因為可能要排長龍而不見得買得到,但我們最終會使用衛生紙,因此與人們購買可能不會使用的東西(例如易腐物品)的想法就會有所不同。
美國國土安全部(US Department of Homeland Security)建議美國人無論如何都應存有至少兩週的食品、盥洗用品和醫療用品,但泰勒教授表示大多數人並沒有這樣做,因而當衛生官員公開建議存積時,人們就有可能走向極端。
(5)它使一些人覺得有控制感
泰勒教授表示那些存積用品的人考慮的是自己和他們的家人以及他們需要做什麼準備,而不是考慮醫護人員、病人或其他一般人可能很快就會用完衛生紙。他說:「這全是由於這一波預期性焦慮所引起的。人們在實際感染病毒前變得焦慮不安,他們沒有考慮較大的局面,例如存積衛生紙會帶來什麼後果。」
費斯霍夫教授聲稱人們只有在恐懼時才會採取這種行動。做好準備事項,即使是購買衛生紙,能使人們從無助感中覺得有控制感。他說:「取決於人們評估需要衛生紙的可能性,他們認為這個麻煩是值得的。如果準備(如購買衛生紙)給他們認為是應盡可能地做一切該做的感覺,那麼就可能會讓他們去想冠狀病毒之外的事情。」
你是否買了不少的衛生紙?即使這五項理由中的任何一個都不是你買衛生紙的原因,這是不是能讓你進一步思考為什麼要存積衛生紙的心理因素?
既然談到衛生紙的話題,順便提一下,馬桶旁放有垃圾桶,用過的衛生紙到底是要丟進馬桶還是垃圾桶?我們常看到廁所有告示不要把衛生棉、廚房紙巾或其它物品丟到馬桶裡以免造成堵塞,所以這些物品是要用放在垃圾桶裡。衛生紙不在其中之一,就表示衛生紙應該可以直接丟入馬桶裡隨水沖走。全世界絕大部份地區是如此,尤其是在公共場所。在先進國家,私人廁所也是如此,但其他較落後的地區就不一定了。一般說來,衛生紙極薄遇水就爛(衛生紙是短纖,可溶於水),所以可以丟進馬桶裡沖走以保持環境衛生,然而有些房舍或因排水設施過於老舊或水壓不夠無法把衛生紙沖下馬桶,因而衛生紙也得放在垃圾桶,在這種情況下,垃圾桶則須定時常清理,以確保衛生。總之,除了極薄的衛生紙,其他物品不要丟進馬桶,即使是面紙(面紙為長纖,不易溶於水)。到親友家時,先問清楚就可避免尷尬的場面。
就衛生紙的演進來看,我們再怎樣窮困,生活都比過去的人好很多,我們真是應該存有惜福感恩之心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