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hwellbrunn 小鎮的 Silvesterklaus 除夕老人。（攝影／陳宜彣）
頭戴大型精美面具，身著傳統天鵝絨服裝，肩背牛鈴或鈴鐺背帶，腳穿白襪黑鞋，手持手杖，裝扮奇異的 Silvesterklaus 除夕老人們在民宅前停下腳步，鈴鐺隨著身體擺動響起，等到屋裡的人陸續出來，便圍成一圈唱起被稱為「無聲約德爾調」的瑞士傳統民間音樂 Zäuerli，曲調悠揚莊重，曲畢開始搖晃、轉圈，鈴鐺叮噹作響，結束後，受到祝福的民宅家人送上飲料，供除夕老人們解渴，同時遞上致謝金並祝賀新年快樂，緊接著，除夕老人們前往下一戶人家，鈴聲漸行漸遠⋯⋯每年 12 月 31 日及 1 月 13 日（根據歐洲早期使用的儒略曆新年），於瑞士外阿彭策爾州信奉新教的半州地區，始於凌晨四、五點，一直到當日午夜，皆可見類似場景。
除夕老人亦有美醜之分 歷史源遠流長
兒童版醜陋除夕老人於餐廳中合唱 Zäuerli。（攝影／陳宜彣）
除夕老人分為三種類型，分別是美麗、美麗醜陋、醜陋。美麗者頭戴華麗頭飾面具，歡迎好鬼魂至新年，頭飾上刻有手工藝、農牧家生活等不同場景，並加上燈飾，由除夕老人們合力手工打造，做工精美繁複，耗時費工；醜陋者須嚇跑舊年的鬼魂，因此面具猙獰可怕，身上服裝以大量樹葉及樹枝裝飾；介於兩者之間的美麗醜陋者頭飾類似美麗者，服裝則接近醜陋者。
兒童版美麗醜陋除夕老人正準備前往下一個地點。（攝影／陳宜彣）
烏爾奈施：除夕老人重鎮之一
烏爾奈施的美麗除夕老人們。（攝影／漢斯魯艾迪．丁）
「我七歲就擔任兒童版除夕老人，我祖父、父親、兄弟都是除夕老人！」擔任除夕老人整整四十年、出身於除夕老人世家的漢斯魯艾迪．丁（Hansruedi Diem），來自瑞士外阿彭策爾州中尤為重視此傳統的烏爾奈施（Urnäsch）市鎮，「在我們家，除夕的意義高過聖誕節！」他強調。
丁家並非特例，除夕老人的意義對整個烏爾奈施市鎮皆非同小可。許多男性自發性地擔任除夕老人，女性則負責在練習時或活動當天下廚，供參與者飽餐一頓。
漢斯魯艾迪擔任的是穿著女裝的美麗除夕老人，他解釋，除夕老人團體人數約五人到十幾人不等，美麗者中又分男裝及女裝，男裝面具有鬍子，身著褲裝，頭頂水平頭飾，肩負牛鈴，女裝面具嘴裡叼花，雙頰通紅，身著裙裝，頭頂垂直頭飾，肩負較小鈴鐺背帶。面具頭飾加鈴鐺可重達 20 至 40 公斤，全日須行走約 20 公里，因此通常僅較強壯的男性擔此重任。「美麗者頭飾內相當悶熱，但服裝不太保暖，尤其雙腳特別冷，醜陋者服裝底下還能加穿衣服保暖，美麗者沒有這種『奢侈』！」他笑道。
除夕老人是體力活 解渴飲料更勝酬勞
受到新年祝福的家人提供飲料及吸管，讓除夕老人透過面具上的嘴巴開口暢飲。（攝影／漢斯魯艾迪．丁）
擔任除夕老人的挑戰與樂趣是什麼？漢斯魯艾迪說，穿著如此重的服裝活動整天頗需耐力，但對他而言並不算太大挑戰，而他最享受的，就是在清晨天未亮時，或夜晚在餐廳關燈倒數時，開啟頭飾燈光，於黑暗中就著微光與眾人合唱的美好時刻。
夜間除夕老人面具點燈，十分吸睛。（攝影／漢斯魯艾迪．丁）
每次活動結束後，受到新年祝福的家人皆會提供飲料、酒水或致謝金，漢斯魯艾迪笑著說，在寒冬中唱歌相當需要潤喉，對他而言飲料比致謝金更重要，因為他們抵達下個地點可能已是 1.5 小時後。「致謝金不是必須的，如果有的話，他們通常塞到我們其中一人手裡，戴著面具也看不到是多少錢，直接收進口袋，結束後用來一起吃吃喝喝！」他笑稱，除夕老人其實就是個性隨和、熱愛唱歌與飲酒的團體。
耗時打造精美面具 傳承寶貴文化習俗
漢斯魯艾迪及他最得意的作品。（照片提供／漢斯魯艾迪．丁）
「這是我的得意之作！」漢斯魯艾迪展示的頭飾面具以紅色及金色為主要色調，刻有他的姓名與誕生年，使用數千顆珍珠模擬刺繡，排列出花朵裝飾，中間主要展示區呈現高山牧家生活，阿爾卑斯小屋前是身著阿彭策爾傳統服飾的男性牧羊人，一旁青草地上，牧羊女與阿彭策爾山犬正放羊吃草，領頭羊脖子上戴著小鈴鐺，而環狀的圓形展示空間則呈現各種起司及奶油製作時的工具。
漢斯魯艾迪的兒子小漢斯魯艾迪自 3 歲起開始擔任除夕老人，照片曾被阿彭策爾習俗博物館印製成明信片。（照片提供／漢斯魯艾迪．丁）
現年 23 歲的小漢斯魯艾迪子承父業。（攝影／陳宜彣）
小漢斯魯艾迪於烏爾奈施。（攝影／陳宜彣）
漢斯魯艾迪於三年前卸下此重責大任，「團員年紀漸長，有些人體力無法負荷，決定一起退休。」他語氣中不無失落。儘管如此，他現年 23 歲的兒子，自 3 歲起便繼承衣缽成為除夕老人，後繼有人，令他相當欣慰。除夕老人習俗迄今已逾四百年，然而，因著這些除夕老人團體們的堅持與念舊，這項全球獨有的除夕傳統，仍將於瑞士外阿彭策爾州綿延不絕，代代相傳。
烏爾奈施車站前的「9107 - 手工藝及藝術中心」咖啡廳內展示的除夕老人擺飾，相當精緻。（攝影／陳宜彣）
（原文刊載於《全球中央雜誌 2025 年 2 月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