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塵》第9章:大比前的沉寂

更新 發佈閱讀 7 分鐘

這三個月,是雲塵與肉身徹底「剝離」的三個月。

風雲劍宗的弟子只看到那個穿藍色道袍的記名弟子變得更加木訥。她每日行走在山道上,身軀僵硬,雙眼空洞,卻依然能精準地完成挑水與掃地的活計。

沒人知道,此時那副皮囊裡住著的是少年劍魂小星。而雲塵的神魂,早已在星界中,被那座星辰大山撞碎了無數次,又重塑了無數次。


小星教給雲塵的修行法門,只有六個字:「一口氣,一條命。」

每日清晨,當第一縷紫氣掠過風雲山脊,小星便操縱著雲塵的肉身,面向東方深深吸入一口天地靈氣。這口氣不入肺腑,而是直墜丹田,在那顆星光劍種旁瘋狂旋轉,將原本駁雜的靈氣磨洗得晶瑩剔透。

隨後,是一口冗長的吐氣。吐出的不是空氣,而是修煉一年來積壓在骨縫裡的凡塵雜質。

三個月,雲塵的肉身在那種近乎「假死」的節奏中,悄然發生著質變。她的肌膚漸漸透出一種如古玉般的微光,那件舊藍道袍下的骨骼,正被靈氣淬鍊得比生鐵還要沉重。

而在星界,雲塵正對著那座巍峨的山嶽,揮出第一百萬劍。

星界中,沒有四季,只有永恆的孤寂。

雲塵看著前方那座高聳入雲的星辰大山,星痕劍在她的手中已經不再是一件兵器,而成了她手臂的延伸。

「搬山,不是用劍把山削平。」小星的聲音在虛空中震盪,「是用意氣,把山的根基拔起來!妳要劈的不是石,是這天地的規則!」

雲塵再次衝向山嶽。她的動作極其簡單,只有一記從上而下的劈砍。

「崩!」

劍刃與星辰撞擊,激起的餘波讓她的神魂劇烈顫抖。她的虎口早已破碎,神魂凝聚出的藍色道袍也變得破爛不堪。

但她的眼神,卻比三個月前亮了百倍。那裡面沒有迷茫,只有一往無前的狠戾。

三個月中的第一個月末。

現實世界中,雲塵的肉身在挑水途中忽然定住。

小星暗罵一聲:「該死,這丫頭的經脈太窄,凝氣六層的衝擊力太猛!」

在那一瞬間,雲塵體內的靈氣如洪水決堤。小星咬著牙,強行將那些狂暴的力量引入星痕劍中,再由星痕劍轉化為柔和的微光,反哺回雲塵的四肢百骸。

「咚——」

一聲只有修行者能聽見的悶響在山道上傳開。

雲塵的修為,在那一刻破開了凡人的枷鎖,正式踏入了凝氣六層。原本清冷的氣息中,多了一股如山嶽般沉穩的威壓。

要想參加清風大比,一個記名弟子是沒有資格的。

小星趁著夜晚,操縱雲塵的身體潛入了洗劍池的深處。他在尋找一件東西,一件能讓雲塵「名正言順」獲得名額的投名狀。

在泥沙之下,他翻出了一柄通體漆黑的斷劍。

這不是普通弟子的配劍,而是百年前一位瘋掉的長老留下的遺物,名為「殘陽」。

「有了這玩意兒,再加上點『小手段』,那些老傢伙不讓妳參賽都難。」小星嘿嘿一笑,指尖在那斷劍上點出一抹幽藍。

第二天,雲塵「偶然」在掃地時將這柄斷劍獻給了那位曾經說她「不對」的灰袍老者。

灰袍老者看著手中那柄散發著微弱靈光的斷劍,又看了看面前這個面無表情的女子。

「妳想要什麼?」老者的酒葫蘆停在了嘴邊。

「大比名額。」雲塵(小星操縱)平淡地開口,聲音帶著一種不屬於凡人的冷冽。

老者沉默了很久,眼中閃過一絲精芒,「妳可知,記名弟子上台,生死不論?那些內門弟子,可不會對妳這張臉憐香惜玉。」

「劍下無香火。」

老者聽完,放聲大笑,震得周圍的落葉紛紛。

「好一個劍下無香火!這令牌妳拿去,三個月後,老夫在台下看妳如何殺出一條路。」

一枚漆黑的鐵牌落入雲塵懷中。

第二個月,雲塵在星界中已經能劈開山嶽的一角。

每當她疲憊到神魂即將消散時,她總會看見青山之巔那些耀武揚威的身影。

憤怒,被她揉進了劍招;殺意,被她磨成了劍氣。

「小星,再來!」

她在星界中發出憤怒的低吼。那聲吼叫,不再是凡人的無助,而是劍修的覺醒。

她的修為在瘋狂飆升。凝氣七層、八層、九層……

這種速度如果傳出去,足以驚掉整個清風山脈所有天才的下巴。這不是修煉,這是透支神魂的掠奪。

外界的雲塵,肉體已經變得極其乾癟。

因為長時間將神魂沉浸在星界,她的肉身全靠靈氣支撐。那件藍色道袍穿在她身上,顯得有些空落落的,卻有一種驚人的骨感美。

她的每一寸肌理都緊繃如弓弦,彷彿只要輕輕一撥,就能彈出斷金切玉的音響。

「丫頭,還有最後一個月。妳得把這座大山徹底劈斷。」

小星的虛影在星界中變得透明,這三個月,他也耗費了極大的元神。

在大比前的最後一個夜晚。

星界中,雲塵舉起星痕劍,她的周身環繞著九道如龍般的星光。

這是凝氣十層的標誌——九氣歸元。

「搬山,式起!」

雲塵大喝一聲,整個人化作一道藍色的流光。星痕劍在那一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強光,那是連星界都無法壓制的意氣。

「轟——!!」

那座橫亙在面前數月的星辰大山,從山巔到基石,被這一劍徹底剖開。

碎石崩雲,星界震顫。

雲塵手持長劍,站在廢墟之上,長髮狂亂飛舞。

清晨,雲塵緩緩睜開眼。

神魂回體。

她感覺到了久違的重力,感覺到了那雙布滿厚繭卻充滿爆炸性力量的手掌。

她走出木屋,看著演武場上已經搭好的巨大擂台。在那兒,數千名風雲劍宗的弟子正在磨拳擦掌。

她低頭整理了一下那件洗得發白的藍色道袍,將袖口扎緊。

「凝氣十層……搬山小成。」她低聲自語。

此刻的她,外表看去依然只是個清冷的記名弟子,但只要她拔劍,這清風山脈的天,就要變了。

大比的第一天。

當雲塵亮出那枚漆黑的鐵牌,踏上擂台時,整座演武場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海嘯般的嘲笑聲。

「記名弟子也敢參賽?還是那個挑水的丫頭?」

「長得挺漂亮,可惜是個瘋子。上去怕不是要給內門師兄們當彩頭吧?」

雲塵聽著那些刺耳的笑聲,神色淡然地走到擂台中央。

她的對手,是一名凝氣八層的內門弟子,正一臉傲慢地看著她。

「師妹,妳現在認輸,我保妳臉上不留疤。」

雲塵沒有回答。她只是緩緩抬手,握住了背後的劍柄。

那一瞬間,原本喧鬧的演武場,突然感到一股徹骨的寒意從擂台中心蔓延開來。

那是搬山的氣息。

那是……殺人的氣息。

留言
avatar-img
頻煩之人的幻想世界
6會員
77內容數
嗨,這裡是我創作的小說!每個劇情、每位角色,都是我用心編織出來的故事。我比較擅長寫仙俠的短篇網路小說。希望你們在閱讀的過程中能感受到樂趣與驚喜~如果你喜歡的話,記得多多留言、按讚、支持,這些都是我繼續寫下去的最大動力!
2026/01/24
青山刀派的弟子走得極慢,在那泥濘的山道上,他們的戰刀拖曳在石板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雲塵依舊跪在洗劍池邊的泥漿裡,手中死死抓著那把生鏽的鐵鍬。她的頭垂得很低,散落的青絲被雨水打濕,貼在蒼白的臉頰上。從旁人的視角看去,這不過是一個被嚇壞了的、卑微到了塵土裡的記名弟子。 可沒人看見,在她那雙隱
Thumbnail
2026/01/24
青山刀派的弟子走得極慢,在那泥濘的山道上,他們的戰刀拖曳在石板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雲塵依舊跪在洗劍池邊的泥漿裡,手中死死抓著那把生鏽的鐵鍬。她的頭垂得很低,散落的青絲被雨水打濕,貼在蒼白的臉頰上。從旁人的視角看去,這不過是一個被嚇壞了的、卑微到了塵土裡的記名弟子。 可沒人看見,在她那雙隱
Thumbnail
2026/01/24
風雲劍宗的記名弟子,命比草賤。 雲塵每日的工作,是從後山的「苦泉」挑水送往內門的廚房。那扁擔是生鐵鑄的,百餘斤重,兩隻木桶晃晃悠悠,盛滿了帶著冰渣的泉水。山道濕滑,更有內門弟子御劍飛過時帶起的罡風,常吹得記名弟子連人帶桶翻下山崖。 雲塵依舊穿著那件藍色道袍,只是外面套了件粗布罩衫。她挑著水,步子
Thumbnail
2026/01/24
風雲劍宗的記名弟子,命比草賤。 雲塵每日的工作,是從後山的「苦泉」挑水送往內門的廚房。那扁擔是生鐵鑄的,百餘斤重,兩隻木桶晃晃悠悠,盛滿了帶著冰渣的泉水。山道濕滑,更有內門弟子御劍飛過時帶起的罡風,常吹得記名弟子連人帶桶翻下山崖。 雲塵依舊穿著那件藍色道袍,只是外面套了件粗布罩衫。她挑著水,步子
Thumbnail
2026/01/24
風雲劍宗的山門前,是一條長達九千級的青石階,每一級都刻著古老的劍意。 年輕人停下腳步,他那雙本就破爛的草鞋已經徹底磨穿,赤著腳踏在冰冷的石階上,留下一個個血色足印。他轉過頭,看著身後背負著長劍、那一身藍色道袍在山風中獵獵作響的雲塵。 「妳爹雲老頭……」年輕人忽然開口,聲音沙啞,「他是我這輩子唯一
Thumbnail
2026/01/24
風雲劍宗的山門前,是一條長達九千級的青石階,每一級都刻著古老的劍意。 年輕人停下腳步,他那雙本就破爛的草鞋已經徹底磨穿,赤著腳踏在冰冷的石階上,留下一個個血色足印。他轉過頭,看著身後背負著長劍、那一身藍色道袍在山風中獵獵作響的雲塵。 「妳爹雲老頭……」年輕人忽然開口,聲音沙啞,「他是我這輩子唯一
Thumbnail
看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