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過了稍微有點充實的一天,早上起床換床包、寫了兩小時左右小說、下午跟脆友們唱歌、晚上和在圓山認識的朋友們去公館河岸廣場享受跳舞時光,喝了一些啤酒,並在睡前經歷了一場值得慶祝的好事,當晚便做了一個夢。
接著我去陽台晾衣服,不小心把衣架弄掉下樓,那是約四層樓的距離,一個男人剛好在樓下幫我把衣架拿起,我下樓跟他道謝取回,他正在競選市長。
上樓回到朋友家,我收到攝影師前男友公佈要結婚的消息,只不過那已是兩個禮拜前的事了,我在夢中感到悲傷。
醒來好奇去查一下,他的確在兩個禮拜前的1/11公佈婚訊,這個巧合令我感到訝異,除此以外,我在那天,認識了一個特別的人,他住在英國,是一個會蒐集化石並為它們建檔的人,這點我覺得他充滿魅力,非常吸引我。而我跟前任最後的訊息,停在六年前的11/1,沒想到我跟他已分手六年了。不知為何一切都恍如昨日。
他的婚訊無疑是一種打擊,在我去做菜準備便當前,我必須好好審視這股感受。並非對他還有留戀,而是「為什麼這等好事可以發生在他們身上?」的欣羨與嫉妒。正如我去年四月曾為此寫過一篇文章,內容如下:
「Chris結婚的話,我怎麼辦?
我跟Naomi (他大嫂)聊到他大概今明年就會結婚了吧?
沒想過這之後的事,雖說理性上我知道他的人生不會影響到我的生活,我的日子也會平凡度過,但感性上,我總感覺自己真的變得孤伶伶了。就像他過去跟我一樣沒有軀體,但如今他有了新的形體、重量,變得清晰可見,並逐漸沈澱為現實,而我沒有得到那樣的機會。並不是『為什麼新娘不是我』的那種感慨,而是我也想獲得像他一樣得到的幸福。但是矛盾的地方在於,我不認為這是一件輕鬆就能得到的人際關係。所有感情關係小至撥蝦大至選擇小孩幼稚園都是重重考驗,而我還在摸索/尋找著。我沒辦法『有愛就可以』,對我來說愛就是社會化的一環,那麼,一個不夠社會化的人怎能理解愛的真諦?又怎能與我產生共鳴?(悲哀的是多數人都是如此)
另一方面我感到約三成的不安,是因為我只記得他好的那面、疼我的那面,而我為此感到懷念。然而如果什麼負面的事件都一起清算的話,是的,你就去結婚吧!幸好我早就解脫了(反之對他來說亦如此)。
但是,不得不說,我的世界可能會在他結婚之後,也跟著進入新的陌生境地。這不是說我自己人生的路和他的人生重大決定掛鉤,我自己的人生當然是照著我的步調進入不同的階段。我是指我心裡某一塊裝著他的部分會走入新篇章,我想沒意外會迎來一片空白、什麼都沒有,甚至無邊際。也甚至不知會有什麼心情。
Naomi 說,她覺得我是特別的人,而Chris 沒有能力看到及共鳴我的特別。因為他還有自己的課題要解。
Chris ,我對你心懷感恩,除了家人外你是曾經最照顧我的人了,但我不想再回到過去了。你的好要展現在懂你的人身上,而你遇到了,這是值得祝福的事。
我比當初還要更美好了,而你想必也是,所以我沒什麼話給你,多說一句都是說教。
我真的喜歡過你,喜歡到不想再重來一次了。」
重新看過這篇文章,我想起一句話:「我以為再也不會遇到這麼愛我的人了,結果完全有。」,同樣地,文中提到我的心中會有一部分將隨著他結婚迎來一片空白,然而事實上,那片空白是那個特別的人在發光所閃耀到看不見的關係。他像天使一樣從天而降把我救出來了。
我開始思考為什麼我感到嫉妒與羨慕、為什麼他們可以有這個機會?
在我搭車去醫美到買菜結束才想通。
我的前任家境富裕,做著時間自由的工作,對我來說,他工作就像做身體健康一樣,不必為錢擔心,想出國、買車也不必特地存錢,還早就有一棟透天豪宅。她嫁過去,人生難度瞬間變得很安全簡單。當然,他們之所以能夠結婚,也是因為他們的生活方式相似,而我還得為公司賣命。
我嫉妒的不是她,而是「被命運善待的結果」。世界上就是有人能夠不必努力只是做自己就能過上輕鬆的生活,誰不羨慕呢?不只他們,我也羨慕很多人,但是社會本來就不公平。
我也想過有沒有一種可能是,離開他反而是命運善待我的結果?如果我再繼續跟他相處,我的皮膚過敏將永遠不會好,他也永遠無法理解我為什麼需要諮商治療創傷、彼此過於不成熟一天到晚吵架,還有諸多不適合的點將絆住彼此的人生。
但這還不是最終答案。因為這不能否認我還是羨慕嫉妒,所以我知道還有什麼是我還沒弄懂的,我不能讓這種鬼東西影響我。
最後,我終於了解到,我會羨慕嫉妒,並不是因為他們過得順遂,而是因為我對自己自卑,因為我沒有達成我認為的人生成就,感覺一無所有,如果我有夢想中的成功事業與名氣,或許我就不會在乎他們或其他人的人生。
我必須坦然地面對自己的渴望與需求,是的,我想要當作家、想出名、想過得自由,這樣我就不必因為特別的人住在英國而我卻不能隨心所欲找他而感到難過;我想學習街舞,這樣我在聚會中就更能享受當下;想有更多收入幫助家人而不是只能感到無能為力——我想要不管是內在還是外界都能獲得認可。
我亦明白,現在沒有達成夢想,不等於我永遠不能達成。我承認渴望,也承認負面的情緒,我只想要降低內在衝突,使內心與行為趨於一致,將我從生存模式改變為創造模式。
想通後,我才感到身體終於放鬆,能夠回到現實而不被他們所綁架,我在意的從頭到尾其實是我自己。
如今我明白那片空白其實是下一個人準備給我的,不知道會是什麼心情的猜測,也是現在才延遲反映出來——無疑是雀躍的。這一切花了六年的時間醞釀,足夠身體的細胞更新一輪了,我的確也跟六年前徹底不同,而這個不同,是要分享給別人的。
雖然我尚未成為理想的狀態,而特別的人在遠方,一切充滿未知,只是想盡可能地把握。
我們都是好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