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的夜，從來不肯睡。
霓虹像一條條過亮的神經，沿著濕滑的柏油路閃爍，紅、紫、靛藍交錯，映進 Emi 的眼底。
她靠在廢棄工廠的鐵門旁。
門板鏽得斑駁，她卻站得很穩。
指尖夾著一支沒點燃的菸
不是想抽，只是習慣給自己一個冷靜的姿態。
視線筆直鎖定遠方那棟燈火通明的建築。
星輝拍賣行。
今晚的目標。
也是她最不該分心的地方。
風從河岸吹來，帶著潮濕的腥味，混著城市夜裡特有的焦躁。
Emi 深吸一口氣。
鐵鏽。
濕冷的水泥。
還有
一抹不該出現在任務裡的氣味。
橙花。
她沒有回頭。
卻已經知道是誰。
「欸，Emi。」
聲音貼著夜色落下，輕得像故意。
不是詢問，是確定她會聽見。
Emi 下顎微微繃緊，表情沒變。
「在發呆？」
Bonnie 輕巧地翻上矮牆，落地時幾乎沒有聲音，像一隻知道自己很漂亮的黑貓。
她穿著貼身的黑色作戰服，線條乾淨俐落。
銀灰色的髮帶在風裡晃了一下，霓虹一照，像月光擦過刀鋒。
Bonnie歪著頭看她，笑得太剛好。
「還是……在算我靠近你幾步？」
Emi喉結動了一下。
很快，卻被她壓回去。
「少自作多情。」
她語氣低低的，帶著一點不耐煩的痞。
「我在確認耳麥訊號。」
Bonnie挑眉，沒戳破。
反而往前一步。
距離近到
Emi 可以清楚感覺到她的體溫。
「是喔。」
Bonnie笑了一聲，伸手戳了戳她的臉頰。
不重，卻很準。
「那你右眼為什麼一直眨？」
Emi呼吸一頓。
Bonnie湊得更近了。
聲音壓低，像祕密。
「你每次說謊，都這樣。」
她的呼吸輕輕擦過 Emi 的耳側。
不是碰觸，卻比碰觸更危險。
「……可愛死了。」
那一瞬間，Emi猛地站直。
鐵門在她背後發出輕微的聲響。
心跳失序。
但她臉上，還是那副什麼都無所謂的表情。
「Bonnie。」
她側過臉，語氣冷淡，卻沒有退開。
「任務中，別靠我這麼近。」
Bonnie眨了眨眼。
像是真的被提醒，又像是在笑。
「可是你沒躲。」
她輕聲說。
一句話。
剛好落在 Emi 最不想被看穿的地方。
Emi沒回應。
她不敢。
因為她太清楚——
只要再多看 Bonnie 一秒，她藏了十年的那點瘋狂，就會從眼底洩漏。
她只是孤兒。
是 X 從街頭撿回來、訓練得過分成功的影子。
而 Bonnie
太亮了。
亮到不該屬於她這種人。
遠處，警笛聲若隱若現。
像在倒數。
Bonnie轉過身，重新望向拍賣行，語氣恢復輕快。
「走吧，Mimi。」
她回頭，對 Emi 笑了一下。
甜得毫無防備。
「今晚，可別再被我分心了。」
Emi看著她的背影，手指慢慢收緊。
沒人看見，她的指尖在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