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詠晴,妳要不要訂飲料?」
突然聽見有人叫我的聲音,讓我回過神。我發現自己正坐在教室裡面……這種時候用「發現」這個詞好像不太對,我可沒有失去意識或是多重人格,只是思緒稍微在外神遊了一下而已。
「……訂飲料?」
我因為疑惑而不禁重複。疑惑點一,和我說話的人是千華。她就站在我的桌子前面,而且只有她一個人,為什麼她會特地跑來找我啊?疑惑點二,訂飲料這種事情,通常不都是傳訊息在群組裡問一問而已嗎?沒有回答的人就是不用。就算是為了避免有人沒有看見訊息,但我又不是她的朋友,沒有必要特地走過來當面問我吧。
被關係並不親密的人這樣認真對待,會讓我很有壓力。
「嗯,班上同學一起團購,如果想要的話,只要告訴我品項就可以了。」
居然是告訴她喔,或許她們根本沒有在班級群組發訊息。我完全沒有在看手機的,所以無從得知。
不過,訂飲料可以得到的結果是飲料,而不是朋友。雖然聽起來是一句莫名其妙的廢話,但這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事。天氣確實很熱,雖然教室有開冷氣,但喝到冰涼的飲料還是能讓人身心舒暢,要訂也不是不行。
於是我問:「有什麼可以訂?」
「一般常見的茶類和奶類都有。」
……什麼叫一般常見的茶類和奶類?一般常見有多一般,又有多常見?對我來說,所有種類的飲料都不常見。
名為人際關係的技能在我們之間劃出一道裂縫……我原本這麼想著。
「妳要看菜單嗎?」
但她邊這麼問邊拿出手機,是發現了我的困惑嗎?還滿體貼的耶。她讓手機顯示出飲料店菜單的圖片,我看見上面有標示價格,這樣的話真的可以訂一下,就訂吧。
然而此時有個問題……她把手機遞給我,但我沒辦法接下。拿著別人的東西會讓我覺得很不自在,也不是害怕會不小心弄髒或弄壞,只是手捧著陌生的溫度,會讓我覺得自己像是會被之侵蝕……但也不可能叫她一直舉著手機讓我看啊。好麻煩。
「妳直接傳給我,我看一下。」
「啊,好。」
她沒有對我這迂迴的做法提出疑問,真是好險。於是我彎下身,打開掛在桌旁的書包,尋找不知道被擠壓到哪個深處區域的手機。
我想大多數人都是把手機放在口袋或是抽屜裡吧,應該很少人像我一樣,在談話中要拿出手機還得先花個三分鐘尋找。大概是我的動作太慢了,她說了聲「那我下一節下課再過來」,接著就先離開了。
等我打開手機時,她早已傳來了圖片,這也是理所當然的。我以慵懶的步調閱讀菜單,直到聽見上課鐘聲響起,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一件事。
如果不是我要她直接把圖片傳給我,她是不是會一直站在我旁邊,直到我選好飲料為止啊?
假如情況真的變成那樣,我可能會因為焦慮而隨便選擇一個品項。不,我大概會乾脆告訴她還是不用了,以冷漠疏遠的態度把她趕走。
雖然是誤打誤撞,但我們走上了一條相對來說比較令人舒適的道路——只有我個人啦。不知道她又是怎麼想的。
我又看了菜單好一會兒。我打算選個輕盈、清爽、無負擔的飲料,最後決定是無糖的檸檬青茶。不加糖的檸檬飲品大概會有點酸,或者很酸,甚至是酸到不行。我在心中想像那樣的滋味,就覺得這個選擇很不錯。
既然決定好了,那就只剩下點單的步驟。她說她下一節下課會再過來,所以我有時間可以好好想想該怎麼開口。同班同學和飲料店店員不一樣,說話的時候必須要顧慮語氣,實在是很麻煩。要怎麼說比較好呢……我把手機螢幕關上,但下一秒又立刻打開。
我看著手機上的畫面。這是我和她的個人聊天室……畢竟 TIME 又不是專門用來傳送圖片的程式,而是以訊息即時聊天的程式。對嘛,那我直接用訊息回覆她就好了嘛。
意識到不需要面對面交流,讓我的心情突然放鬆下來。一脫離較為緊繃的狀態,感官就朝四周擴展開來,我意識到明明距離上課已經過了五分鐘左右,老師早就在講台上口沫橫飛,我卻連課本都還沒有拿出來。
居然在上課時間還沉迷於手機,不斷盯著看,我真沒想過這樣的事情會發生在我身上。
還有,我挑選飲料的速度好像也未免太慢了點。
我一邊拿出課本,一邊在桌子底下敲打文字。我曾經也是個捧著手機縮在被窩裡,和朋友聊到半夜還不睡覺的人,所以打字速度算是挺快的。
我打上「那我要檸檬青茶無糖去冰,謝謝!」。總之句尾要使用驚嘆號,這樣看起來就會有一種一點也不冷淡的感覺,然後後面再加上一個畫風可愛的貼圖,最好是姿勢端正鞠躬道謝的那種,這樣就會給人我很有禮貌的錯覺……很好,這樣應該就沒問題了。
成功處理完一件事的滿足感籠罩著我,讓我在接下來這堂課的時間,精神都相當飽滿地認真聽講。
只不過,等到了下一堂課,精神狀態立刻又回到原點了。
2
她看見詠晴獨自一人走到稍遠處的樹蔭底下。
直到剛才為止,雖然詠晴一直都帶著一副好像感到很無趣的表情,但依舊很認真地和大家一起做接棒與衝刺的練習。不過,畢竟這是運動會之前的第一次練習,肌肉對於平時不習慣的動作會感到不適應,或許詠晴有哪裡不舒服有說不定。想到這點就讓她有點擔心,視線不禁朝詠晴所在的方向多停留了幾秒。
而她的舉止被從旁經過的瑞雪發現了。
「怎麼了怎麼了,在看什麼有趣的東西嗎?」瑞雪湊到她身旁,擺出登高遠眺的動作。
「詠晴一個人坐在那裡。」她用手指了指,雖然她想瑞雪應該也已經看見了。「我在想她有可能是身體不舒服,例如扭到腳了,或者……」
「好!我們去找她玩!」
她不知道為什麼瑞雪要使用「玩」這個動詞。如果詠晴的腳真的扭傷了,那實在不可能和她們一起玩。不過,練習到現在確實也該休息一下了,於是她和瑞雪並肩朝正拿起水壺喝水的詠晴走去。
前進途中,瑞雪笑嘻嘻地問她:「妳的交朋友計畫進行得怎麼樣了?」
「還不錯。」
她想起前陣子發生過的事,忍不住露出微笑。她和詠晴現在在夢域中偶爾也能夠聊得很熱烈,在學校也因為請教課業以及期中考的話題,有過幾次特別的交流。她相信,未來她和詠晴一定會逐漸變成感情更好的朋友。
「已經全部收集完了嗎?」瑞雪又問。
「收集……?收集什麼?」
「收集朋友啊。嗯……就是把大家都變成妳的收藏品,全部納入懷中抱緊的感覺?」瑞雪張開雙臂,做出生動的動作說明。「妳不是想和每個人都當好朋友嗎?」
她確實和瑞雪這麼說過,然而,她此時卻有種像是經瑞雪提醒才想起這件事的感覺。她意識到,剛才瑞雪詢問關於交朋友的事情時,她似乎只想到了詠晴一個人。
……為什麼會這樣呢?是因為最近和詠晴的友誼有著明顯進展,所以才會特別在意吧?
就算現在思考也很可能得不出答案,所以她決定先暫時擱置這份疑問。
「我覺得那和把大家變成收藏品的感覺不太一樣。」她笑著糾正。「我只是想和大家好好相處,並不是想把別人綁在自己身邊。」
「說的也是。」瑞雪的笑意未減,但神情中多了份認真地點點頭。「如果距離靠得太近,會讓人家很傷腦筋。」
雖然這麼說,但是當她們進入能夠與詠晴對話的距離內時,瑞雪卻是立刻以豪邁的動作揮著手說「辛苦了!」,只看這副景象,會認為瑞雪和詠晴很熟悉彼此。
在她的印象中,瑞雪和詠晴應該幾乎沒有過什麼交流才是。如果距離靠得太近,難道不會讓詠晴傷腦筋嗎?
「嗨。」詠晴抬著頭,直直盯著她們的視線中,並沒有顯露出排斥。接著,她甚至擺擺手示意身旁。「歡迎隨便坐。」
「好!」
瑞雪立刻就回應一聲,在詠晴身旁坐下,和詠晴之間的距離靠得非常近。
她看著這副場景,不禁連連眨眼,腦中思緒像是一群迷路的小狗般混亂地來回奔馳。
為什麼……她們看起來,感情好像滿好的?她沒見過詠晴以這樣的態度對待瑞雪,或是對待其他的同學。難道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瑞雪和詠晴有過交流嗎?如果是這樣,她會感到很意外;但除了意外,胸中似乎也有其他的情緒在躁動……
詠晴看著一動也不動的她,眨了眨眼,她下意識地回以一個微笑,但臉頰似乎有點僵。接著她發現,她還沒和詠晴打過招呼,但瑞雪此時正巧對詠晴開啟話題,讓她失去了開口的機會。
「詠晴,妳的腳好長喔。」
「就算這樣也沒有跑得比較快。」
「可是很好看啊!妳有沒有考慮當模特兒?」
詠晴沒有回應瑞雪這個問題,而是話鋒一轉:「妳們也來偷懶?」
「原來妳是在偷懶?」瑞雪反問。
「妳不這麼認為喔?」
「我們想說妳可能是扭到腳之類的。是千華說的。」
名字突然被提及讓她回過神,坐在地上的兩人都正抬頭看著她。她連忙擺擺手,雖然擔心詠晴,但那也只不過是一個猜測,就算詠晴實際上並沒有受傷,她也不會認為詠晴是在偷懶,所以——思緒千迴百轉之後,她才發現其實沒有必要解釋那麼多,於是放下手臂,試圖保持平靜地說:「看來妳好像沒事,真是太好了。」
詠晴的嘴角似乎動了一下,但實在太過輕微,難以辨識。
接下來,瑞雪就開始鼓勵詠晴努力迎接運動會,甚至伸手拍打詠晴的背。
她不禁盯著瑞雪的動作看。
真的好近。能進行這樣肢體接觸的人之間,關係應該相當親密,況且詠晴也沒有露出厭惡的表情,只是稍微有點無奈地蹙著眉毛而已。為什麼?她不懂為什麼瑞雪突然就和詠晴靠得這麼近,為什麼詠晴輕易地就接受了瑞雪的靠近,以及為什麼自己這麼在意這些事情。
雖然即將來臨的活動是運動會,她卻覺得大腦此時遭遇的難題,難度並不亞於期中考。
3
她報名歌唱比賽的動機,是認為只要有時間,就應該要盡量參加學校的任何活動。雖然這樣會變得相當忙碌,但就是忙碌的日子,才會給人充實滿足的感覺。未來回想起來,她一定會慶幸現在的自己選擇度過這樣的生活。
但令她意外的是,報名這個比賽的人數不多,在她們班上更是只有她一個人。
許多朋友都表示未參加的理由是不擅長唱歌,但她們之前也曾一起去唱過卡拉OK。當然,輕鬆玩樂與上台比賽是不太一樣的事情,並不是每個人都能以平常心面對比賽。
其實,就連她也是會對比賽感到緊張啊。尤其是在得知大家對於比賽的看法之後,她不禁也受到影響,開始認為應該要以更正式的態度來面對這場比賽了。
於是,她改變原本決定選擇輕快流行歌的主意,花費一些時間搜尋篩選,最後決定選擇一首慢節奏的抒情歌曲。這首歌包含許多細膩的情感變化,音域也較為廣闊,要唱好並不容易,特別是副歌後半部的高音,因為是拉起情緒的重點部分,所以必須掌握好才行。
她趁著比賽前的週末,一個人在房間裡一遍又一遍地練習,連續唱了好幾個小時。
她開著窗,將歌聲推送至風中,讓它隨著空氣消散。雖然本來打算直接站在陽台練習,但她實在無法不去注意腳底下的景色,即使搬家到這裡也已經有好幾年了,她仍然不習慣十四樓的高度,站在那樣的地方會讓她無法專心唱歌,於是只能作罷。
但在房間裡唱歌,即使掩著房門,聲音似乎也會傳到父母那裡。晚餐時間,一家人才剛在餐桌邊坐下,母親就向她問起這件事。
「妳下午好像一直在唱同一首歌?」
「嗯,下禮拜有個歌唱比賽,我想盡量多練習一下。」
坐在斜對面的父親對她露齒一笑。「唱得很不錯。比賽加油。」
母親倒是微蹙眉頭,在她來得及向父親道謝之前就又問:「怎麼樣的比賽?為什麼要比唱歌?」
她簡略地說明關於歌唱比賽的事情。這個比賽的性質,比較像是學校給予學生一個展現才華的舞台,並讓大家聚在一起同樂,並不是一個規模龐大的嚴肅競賽,所以名次也不是重點,獎品也只是小小的圖書禮券和文具而已。
母親聽完,似乎是感到意外地微微睜大眼。「妳很喜歡唱歌嗎?」
「還滿……喜歡的吧?」
因為問的人是母親,所以她突然變得不太確定。雖然她認為自己算是喜歡唱歌,但如果母親平時很少聽見她在唱歌,那麼就代表,她其實也沒有那麼喜歡吧?
她認為真正喜歡一個事物,應該會令家人看得出來才對。
父親單手端著飯碗,一如往常散發出一種穩重的氛圍,語氣沉著地說:「偶爾參加一次,玩一下而已,沒有什麼關係。」
「不會影響到課程吧?」母親追問。
「嗯,是利用班會時間比賽的,全班也都會去。」
母親聽了,雙肩放鬆下來,此時才首次端起湯碗啜了一口。
她默默思考著,如果比賽會佔用到上課時間的話,那麼她還會參加嗎?很可能就不會。那麼,這代表她確實並沒有那麼喜歡唱歌吧。但是,她會選擇這麼做的部分原因,也是考慮到母親的想法。在課業與玩樂之間達到平衡,實在是不太容易,這次她確實也投入了比當初預想還要多的心力在準備比賽之上,果然還是要把更多時間用來讀書會比較好吧?
「就只有唱歌嗎?」放下湯碗的母親突然又問。「有沒有需要跳舞?或是彈鋼琴?」
「咦?我記得……應該沒有。」
比賽規則並沒有特地限制這兩件事情,但她不太擅長跳舞,而且比起唱歌,在人前跳舞的困難度好像高出許多。而雖然她會彈鋼琴,但她這次打算單純配合音樂唱歌。
「服裝呢?要穿什麼唱歌?」
「制服吧。」父親插話。「就在學校裡面比,還能穿什麼?」
「規則有寫說服裝不算在評分標準裡面。」她說。雖然特地這麼寫,應該就是代表可以自由替換服裝的意思。「我打算穿制服就好。」
「制服和妳那首歌的氛圍不太合,換件衣服比較好。」
母親語氣積極地建議,使她感到訝異。她以為母親偏向排斥她參加這個比賽,沒想到會替她的比賽服裝提出主意。
她們的制服是純白襯衫與黑色百褶裙,確實與她選的那首悲傷情歌風格不太搭,但因為是玩樂性質的比賽,她本來沒想過要特地打扮的。不過,既然她仍舊認真地選了曲子以及練習,而母親也願意提出建議,那麼乾脆就認真到底,好好挑選一下登台服裝如何呢?
「那樣不太好。」父親語氣沉重地開口,拿著筷子的手突然開始微微顫抖。「如果打扮得太漂亮走在路上……」
「哪會走在路上啊?當然是讓她帶衣服去學校換。」
「喔、喔,說的也是。」
父親尷尬地笑了笑,雙手又恢復穩定。
「一般的衣服應該不好搭配,不如就去租一套吧。」母親俐落地下了這個結論。
——於是,歌唱比賽當天,她帶著一整套的和服來到學校。因為換上這套衣服需要花費不少時間,所以她事先請求過音樂老師的幫忙。中午吃完午餐後,她就早早離開教室,來到音樂老師的個人休息室中,在老師的協助下換上衣服。
換好衣服之後,本來應該要就這樣直接前往比賽會場等待,但當她踏上走廊時,突然冒出了想先回一趟教室的念頭。午休時間才開始沒多久,時間還很充裕,她決定先回去坐一會兒,平定一下心神,再前往比賽會場。
穿著這套服裝在校園裡走動的感覺很奇妙。四處都靜悄悄的,一點也感覺不出整個校園中聚集了一千多人。一千多個睡夢中的人,彼此的距離如此相近,卻沒有任何兩人能夠進入彼此的夢域……她突然產生這樣的思考。
為什麼她能夠進入詠晴的夢域呢?
她還沒有換鞋子,所以得以放輕腳步,從後門悄悄進入教室。後門旁邊立刻就是詠晴和予暄的座位,予暄正在看書,絲毫沒有注意到她的出現,詠晴則是整張臉都埋在手臂裡,看不見表情,但時不時會移動頭部的位置,好像睡得不太好。
在她走回自己座位的途中,有些沒有在睡覺的同學轉頭看她,各自露出驚喜的神情或是對她豎起大拇指。她一一揮手回應,但突然感到有點害羞,比賽的緊張感也湧上心頭。她坐上椅子,緩緩做了幾次深呼吸,接著打算在心中默默複習歌詞。不過——
她發現了一張卡片。
除了生日以外,她很少會收到卡片。不過仔細一看,那只是一張裁成長方形的白色紙條而已,或許也不能算是卡片。她從水壺下方拿起紙條,紙條正中央大大地寫著「祝妳得第一」,是她沒有印象的字跡,不太端正的寫法給人一種慵懶、不拘小節的印象。文字的旁邊畫有一個線條簡單的小圖案……這是什麼?她看了又看,像是一張臉,但沒有五官……或者這可能是一個獎盃。如果搭配文字來看的話,大概是一個獎盃吧。
最後她才注意到,紙條右下角以小了許多的文字寫著署名。
「詠晴」。
有某種東西忽地在她胸中誕生,搔弄著她的心,癢癢的,但也帶來一股龐大的暖意。
她沒有想到詠晴會寫卡片給她。以她對詠晴的了解,她認為詠晴不像是會常常寫卡片給朋友的人。而且,只有詠晴寫卡片給她……雖然上午有很多人傳訊息替她加油,就連照理說正在上班的父親也傳了,但是寫卡片給她的人,就只有詠晴。
她的心臟大力鼓動起來。她把那張卡片握在手裡許久,直到發現自己下意識露出了大大的笑容,才終於明白胸中那股悸動該如何命名。
她很開心。她單純是非常非常開心。就只是這樣而已。
她把詠晴的卡片小心地收進書包的夾層。這張卡片似乎給了她力量,讓她對於比賽的緊張全數散去,她相信,自己等一下一定能夠在台上快樂地歌唱。
離開教室之前,詠晴依舊在翻來覆去。她以同樣輕的腳步走過詠晴身後,心中不禁懷著一絲期待,期待著下次與詠晴交流的時刻。
前往禮堂的一路上,她都輕輕哼著歌,同時思考著回應詠晴的卡片要寫上什麼樣的內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