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魚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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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受邀前往海邊城市,調查一件非比尋常的事件。

受委託的是瑟琳娜,一名失去聲音的人魚。

她的歌聲曾美麗而動人,如今卻不翼而飛。

據守海人凌海所說,這件事已經引起整個人魚族的不安,海邊城鎮的危機也因此升高。

林川習以為常,這次自己面對的,又非普通案件。

海邊城市的港口被暴風雨籠罩,空氣中濕鹹,街道壓抑。

林川跟隨凌海穿過濕滑的石板路,潮水拍打礁岩聲響不絕。

凌海語氣沉穩,提醒他:「林川先生,這件事不容忽視。」

林川注意到港口幾乎無人,街上人影稀疏,每個經過的行人都小心翼翼,彷彿預感到危機。

他們走進一間臨海木屋,屋內陳設簡單,窗外海浪拍打,暴風雨聲混合雷聲。

凌海將林川引到桌旁,開口說明事件緣由:「瑟琳娜的聲音被奪走。這不是單純的惡作劇,她無法呼喊,也無法歌唱,人魚族內已經對此極度不滿。」

林川疑惑問道:「所以你們才會找上我?」

凌海點頭:「是的,是菲羅女士向我們推薦你。」

林川皺眉,心中沒有印象。

凌海看出他的疑惑,解釋道:「聽她說,你們是在霧鎮認識的。」

林川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霧鎮那位純血吸血鬼女士。

林川望向瑟琳娜,她靜靜站在雨中,長髮被海風吹濕,鱗片在昏暗光線下閃著冷光。

她無法開口,但眼神中透露焦慮與信任。

林川心中暗自推測:這份信任是她唯一能表達的訊息,也是他必須謹慎行事的原因。

凌海繼續說明:「我們守海人可以保護她,但無法單獨解決這件事情。

她不再信任其他人類,而這次事件的性質超出了我們的能力範圍。」

林川沉吟,明白這不只是尋回失物,而是一場關乎族群與城市安全的任務。

林川問:「那你們知道是誰奪走了她的聲音嗎?」

凌海搖頭,語氣中帶著苦惱:「我們只知道有人接近她,利用某種手段奪走了聲音,但對方身份、目的和背景全是謊言。我們無法從中辨別真偽。」

林川心中暗自思忖:事情比表面看起來更詭譎。

林川再次望向瑟琳娜,她雖無法發聲,但眼神中流露的焦慮與期待清晰可見。

外頭暴風雨聲使屋內格外安靜,林川感受到空氣中潛藏的壓力。

凌海補充:「目前我們掌握的線索有限,行動需要你的判斷。瑟琳娜只能透過我傳達信息,她無法直接說話。」

林川凝視她,心中盤算行動策略。

林川問道:「她被奪走聲音的經過,你能具體描述嗎?」

凌海沉默片刻,語氣低沉:「對方偽裝身份,逐步接近瑟琳娜,取得信任後奪走聲音。我們無法辨別真相,這也讓整個事件極為棘手。」

林川眉頭緊鎖,開始思考下一步行動。

他走到窗邊,望向港口黑色的海面。

暴風雨中,浪花拍打礁岩,海浪聲混合雷聲,營造出壓迫感。

他心中暗自思索:找到奪聲者是首要目標,但要先掌握線索,避免局勢惡化。

凌海補充:「雖然目前尚未造成人員傷亡,但拖延下去,後果不可預測。

人魚族的不滿正在累積,海邊城鎮危機隨時可能爆發。」

林川點頭,雖然感覺肩上的壓力驟然加深,但同時也覺得充滿挑戰性。

林川轉身看向瑟琳娜,她微微抬頭,眼神中閃爍著信任與期待。

感受到對方的情緒,林川只覺得自己不能辜負這份信賴。

「這件事情就交給我吧。」

雖然目前沒有什麼有用的線索,但林川知道自己可以去哪裡尋找,儘管這個方法會讓他感覺很不舒服。

暴風雨中,林川握緊拳頭,看著瑟琳娜與凌海,心中暗忖:聲音必須回來,危機必須化解,而這片海域,也必須再次恢復平靜。


在離開這裡之前,林川還是先嘗試能不能在海邊城市裡發現有用的線索。

於是第二天清晨,林川來到港口。

這裡海風依舊濕冷,港口上空陰沉,漁船搖晃不定,幾名漁夫低聲議論昨夜海面異常。

凌海在旁說:「林川先生,因瑟琳娜失聲,人魚族的怒火正影響海域。漁民無法正常出海,潮流與漩渦異常,若持續下去,城鎮安危將直接受到威脅。」

林川皺眉,感受到壓迫的氣息。

林川問:「現在有人受傷嗎?」

凌海搖頭,但語氣嚴肅:「到目前為止尚無人受傷,但每一次船隻失控、每一次錯誤行動,都可能讓事件失控。普通人的慾望加上恐懼,只會惹怒人魚族,情況每刻都在惡化。」

林川暗暗評估:時間緊迫,行動必須迅速。

凌海引導林川走向港口觀測台,指著海面說:「這片海域是人魚族守護的核心區域。

瑟琳娜失聲後,族群集體警告的行動,已經讓漁船無法正常航行。

雖然沒有傷亡,但持續這樣下去,任何不慎都可能釀成意外。」

林川低頭,看著隨浪漂浮的船隻碎木,暗自思索後續行動。

林川問:「守海人能處理嗎?」

凌海神色凝重:「我們能保護瑟琳娜,控制她周圍的安全,但無法安撫整個族群怒氣,也無法阻止人類因慾望與恐懼做出的魯莽行為。這就是你需要介入的原因。」

林川點頭,理解到自己角色的重要性。

凌海補充:「人魚族的警告行為並非惡意,而是族群防禦。但若有人因此受傷,城鎮居民必然求助軍方,而軍方一旦介入,勢必加劇兩族衝突。」

林川感受到壓力:一邊是可憐的人魚,一邊是普通人類的無知與恐慌,兩邊都很無辜。

而真正的兇手,卻在抹除自己的蹤跡後逍遙法外,享受竊取而來的果實。

林川望向港口,幾名漁夫看似想出海,但每次踏上船舷就猶豫退回。

凌海低聲說:「這是族群怒火的直接影響。

他們知道海域異常,但無法理解原因,只能被迫停航,整個城市陷入焦躁。」

林川走向港口邊,觀察船隻、碼頭和潮汐變化,內心冷靜分析:「奪聲者只是普通人,但他的欺騙行為已經引發族群反應,而普通人類的恐懼只會加速危機擴大。」

凌海接著說:「我們有守護瑟琳娜的能力,但無法阻止整個族群的行動,也無法制止人類誤入危險。若軍方介入,情況將更複雜。你需要掌握情報,找到奪聲者,讓族群怒火有出口。」

林川深吸一口氣,心理盤算下一步行動。

林川再次看向瑟琳娜,她站在窗邊,眼神中帶著脆弱和無助,默默期待。

他心中暗忖:她是事件的受害者,而整個城市因她的失聲而陷入危險,這個責任不僅是追查真相,更是保護人魚族與普通人的安危。

港口的風雨聲與海浪拍擊聲在林川耳邊交織,他握緊拳頭,默默下定決心:必須找到奪聲者,平息人魚族怒火,並避免軍方介入帶來更大衝突。


離開港口後,林川雖然沒找到奪聲者的線索,卻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另一個情報,。

他直接前往設在海邊城市外圍的軍方臨時管制區。

那裡原本是用來監控海域與處理異常事件的設施,如今卻顯得冷清而封閉。

鐵絲網外張貼著封鎖告示,理由寫得含糊,只說是「海上安全風險升高」。

林川看了一眼,心中清楚,這並不是單純的安全措施,而是刻意與城鎮切割的結果。


在管制區入口,士兵攔下了他。

林川報上姓名後,對方的神情明顯遲疑了一瞬,隨即轉身通報。

不久後,一名穿著軍裝、神情冷淡的軍官走了出來。

他正是沈玄——白鋒事件中,主導時空裂縫的那個瘋子。

沈玄打量著林川,語氣不帶情緒:「你總是這麼喜歡多管閒事。」

因為林川的關係,能夠掌握時空裂縫最關鍵存在的沈雅已經死亡,之後投入的士兵也無法復刻沈雅的奇蹟,導致上層最終決定封鎖該區,而沈玄也順勢從白鋒那被調出。

面對這個瘋子,林川沒有拐彎抹角,直接說明來意:「我在調查一件與海域異常有關的案件,涉及一名失去聲音的人魚。這件事如果處理不好,人魚族與城鎮居民之間遲早會出現傷亡。」

沈玄聽完後只是冷笑一聲,轉身走回室內,示意林川跟上。

他的態度,與其說是警惕,不如說是早已預料到這一天會來。

進入簡易會議室後,沈玄坐下,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海域異常我們早就注意到了。但目前沒有死亡案例,也沒有直接威脅到軍方設施,所以不在我們的優先處理範圍。」

林川皺眉:「你很清楚,一旦有人死了,就不是這個說法了。」

沈玄沒有否認,只淡淡回了一句:「那是到時候的事。」

談話逐漸陷入僵局。

沈玄毫不掩飾自己的立場——軍方並不打算提前介入。

他們更傾向於觀望,等衝突真正爆發後,再以「維持秩序」為名出手。

林川心中一沉,他很清楚這代表什麼:一旦出現傷亡,人魚族將被定性為威脅,而所有後果,都會被合理化。

林川轉而問起重點:「那個奪走人魚聲音的男人,你們調查過嗎?」

沈玄沉默了一瞬,隨即露出一個幾乎不可察覺的笑意:「你覺得呢?」

這個反問,本身就是答案。軍方從來不是毫無作為,只是選擇不作為。

就在林川準備起身離開時,一名年輕士兵站在門口,似乎猶豫了很久,才低聲開口:「長官,我帶他出去吧。」

沈玄瞥了那士兵一眼,沒有阻止,只冷冷地說了一句:「別浪費時間。」

林川隨意看了那人一眼,記起這人名叫蕭言——當初在白鋒事件中,被他從怪物沈雅手下救出的那名士兵。

離開會議室後,蕭言左右看了看,確認沒有其他人後才壓低聲音說:「林先生,這是那名奪聲者的相關資料。」

他停下腳步,從隨身資料夾中取出一份薄薄的文件,遞到林川手中。

果然,軍方早就調查過所有事情,只是出於自身的利益,所以最終選擇袖手旁觀。

林川翻開文件,看到的不是什麼神秘背景,也不是地下組織的痕跡,而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人類履歷。

伊凡,職業歌手,曾小有名氣,後因嗓音嚴重受損而迅速過氣。

多次接受治療無效,債務纏身,事業停滯。

而他能奪走瑟琳娜的聲音,則是在機緣巧合下,從一名散修道士手裡購買的邪惡法器,包括人魚族在海邊城市出沒的消息,也是伊凡從地下渠道湊巧獲得。

林川的視線停留在文件最後一頁,他終於明白,這不是精心策劃的陰謀,而是一個走投無路的男人,用最卑劣、也最有效的方式,奪取他渴望的東西。

「你為什麼要把這些交給我?」

林川合上文件,低聲問。

蕭言苦笑了一下:「因為你救過我。而且……如果真的等到出事,死的人不會是他。」

這句話沒有說完,卻比任何控訴都沉重。

林川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他已經看得很清楚了——軍方知道真相,卻選擇等待;伊凡只是普通人,卻因慾望釀成災難;而真正夾在中間的,是無辜的城鎮居民與被欺騙的人魚。


走出軍方駐點時,海風迎面而來。

林川握緊手中的資料,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這不是什麼必須動用龐大力量的事件,而是一場必須被及時阻止的人性悲劇。

如果他不出手,接下來發生的,只會是理所當然的流血。

「惡人做出的選擇,卻要由無辜的人承擔後果。」林川低聲自語。

他轉身朝伊凡所在城市方向走去,就算獲得情報,但也得親眼見見這人,才能觀察出破局的辦法。


伊凡的名字,並不難找。

當林川踏進那座內陸城市時,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掛在商場外牆上的巨幅海報。

燈光下的男人穿著剪裁合身的西裝,神情自信,嘴角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標語寫得簡單直接——巡迴演唱會·全場完售。

人群在海報下拍照、討論,語氣裡滿是崇拜與期待。

這不是過氣歌手的復出。

這是一次徹底的翻身。

林川站在人群邊緣,看著歌迷手中的應援物,心中卻沒有半點意外。

奪走人魚的聲音,若只是讓伊凡勉強活下來,那才不合理。

真正殘酷的地方在於——這個聲音,讓他過得比以前更好。

林川沒有試圖接近演唱會現場。

他很清楚,現在的伊凡身邊一定有層層保護,不論是經紀公司還是私人保全,都不可能讓陌生人靠近。

他改而選擇觀察這座城市的日常:街頭播放的音樂、電台節目、商店裡循環的廣告聲,全都是同一個嗓音。

那聲音太完美了。

乾淨、穩定、帶著讓人不自覺停下腳步的吸引力。

林川在咖啡館坐下時,甚至注意到周圍原本吵雜的談話聲,會在音樂響起的瞬間自然降低。

人們不是被強迫,而是自願傾聽。

正因如此,林川沒有立刻將危險與這座城市連結起來。

這裡沒有暴動、沒有異象,只有一場正在被歌聲包裹的狂歡。

他低估了這件事的速度,也低估了伊凡的警覺。


第一次交鋒,來得毫無預兆。

那天傍晚,林川離開旅館,準備前往資料上顯示的唱片公司。

街角人潮擁擠,一場臨時的街頭宣傳活動正在進行。

臨時搭起的小舞台上,伊凡本人突然現身,引起一陣失控的尖叫。

林川停下腳步的瞬間,伊凡也看見了他。

兩人的視線在人群中短暫交會。

那不是巧合,而是一種立即的辨識。

伊凡的笑容沒有變,但眼神卻在那一瞬間冷了下來——他知道林川是誰。

林川來不及反應。

歌聲毫無預警地響起,比任何音響都要清晰,直接壓過周圍的雜音。

那一刻,林川感覺到意識被拉扯,心跳節奏開始失控,腳下發軟,世界像是被強行放慢。

這不是攻擊。

而是一種蠱惑。

聲音在耳邊低語,帶著讓人放下警惕的溫度。

林川第一次意識到,人魚的聲音,並不只是美麗,而是能夠干涉人的判斷。

雖然並無關聯,但他忽然想起自己在海邊城市時,頻頻觀望瑟琳娜的古怪行為。

原以為自己是出於憐憫,但現在看來這竟是人魚族的能力。

而伊凡,似乎也掌握了類似的力量。

他試圖後退,卻被人群推擠著往前。

視線開始模糊,呼吸變得困難。

林川在心中迅速判斷——再這樣下去,他會直接倒在人群中,

被踩踏,或者失去意識。

林川完全沒想料到,伊凡這名人類,不只奪走瑟琳娜的聲音,居然連人魚能夠蠱惑人心的力量也能掌握。

就在這時,一隻手猛地將他拉出人群。

海水的氣味撲面而來,冰冷而清醒。

凌海不知何時出現在現場,低聲喝止了一句古老的語句。

那聲音不大,卻像是切斷了某條無形的線。

林川踉蹌了一下,終於恢復意識。

他抬頭時,舞台上的伊凡已經退入後方,歌聲戛然而止,活動草草結束。

對方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你太大意了。」

凌海扶住他,語氣壓得極低,「看來他一直在關注海邊城市的動向。你一出現,他就知道你是誰。」

林川沒有反駁。

這次失誤,是他的責任。

他以為這只是調查,卻忘了對方早已站在舞台上,習慣先發制人。

伊凡不是逃亡者,而是擁有主動權的人。


夜色中,城市的燈光依舊璀璨。

林川站在街邊,看著遠處尚未撤下的宣傳海報,第一次真正意識到這件事的棘手——要對付的,不只是一個奪聲的騙子,而是一個已經被整個城市保護起來的成功者。

「看來得想別的辦法了。」

林川低聲說道。

這一次,他必須改變策略,也必須承認——對方擁有的聲音,比他預期的還要危險。

從那次突發的偶遇之後,林川並沒有立刻追查伊凡的行蹤。

他很清楚,正面接觸已經證明了一件事——

伊凡比他預期得更加警惕,而且從第一時間就能鎖定「威脅來自哪裡」。

這不是巧合,而是長期防備的結果。

「他在監控海邊城市。」

這個結論,林川是在回程途中得出的。

如果伊凡只是單純的歌手,不可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判斷出他的身分,更不可能在毫無猶豫的情況下動用能力。

唯一的解釋是——伊凡一直關注著人魚與守海人的動向。

而監控,不可能靠自己完成。伊凡不會親自現身海邊城市,

那樣風險太高,也太容易暴露。

那麼剩下的可能性只有一個——他在城裡安排了線人。

林川將這個推論告訴凌海時,對方沉默了片刻。

「這並不意外。」凌海低聲說,「最近確實有幾個人類,行動方式異常,卻又刻意避開我們的警戒範圍。我們原本以為只是投機的情報販子。」

「不是販子。」

林川語氣平靜,卻異常篤定,「是眼睛。替伊凡看著這裡的眼睛。」

凌海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果伊凡能持續掌握海邊城市的情況,就代表他能提前預防任何威脅——無論是守海人的行動,還是林川的接近。

這也是為什麼,他至今仍然如此從容地站在舞台中央。

看來這個奸詐的奪聲者,比想像中還要謹慎。

「那你打算怎麼做?」凌海問。

林川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遠方翻湧的海面。

那不是暴風,而是一種被壓抑的怒火。

他很清楚,只靠守海人,無法在不引發衝突的情況下解決這件事。

「既然他依賴這些線人判斷局勢,」

林川開口,立刻就想到應對之法,「那就讓他們給他錯的判斷。」

凌海瞬間理解了這個計畫的核心。

不是抓人、不是清除,而是接管資訊。

只要那些線人仍然存在,卻開始回傳錯誤的消息,伊凡就會在自以為安全的狀態下,一步步走向錯誤的選擇。

守海人的行動,比伊凡想像中更安靜。

沒有衝突,沒有驅逐,只是悄悄地替換觀察角度、改變接觸對象,讓那些線人「看到」經過設計的畫面——人魚族的怒火似乎正在平息,守海人不再封鎖港口,甚至傳出有人魚準備離開這片海域的風聲。

這些消息,被一點一點地送往城市。

送到伊凡耳中。

對伊凡而言,這些情報代表的只有一件事——

威脅正在消失。


林川知道,這正是最危險的時刻。

當一個人相信自己已經安全,就會開始放鬆,開始貪心,開始做出「多餘」的行動。

而伊凡這樣的人,絕不可能在安全之後選擇收手。

「他會想確認。」林川對凌海說。

不是確認人魚族的安危,而是確認自己的聲音,是否真的不再有人追究。

謹慎的人,通常也特別敏感。

於是第二階段開始了。

線人開始回傳新的訊息:有人類正在暗中打聽奪聲法器的來源;有人試圖接觸那名散修道士;甚至有人在調查伊凡早年的經歷。

這些消息,全都是假的。

但對伊凡而言,卻是最致命的刺激。

因為它們指向同一個可能性——有人,正在試圖把一切奪回去。


夜色低沉,城市的街燈拉長影子。

林川悄然走在冷清的巷弄裡,手中握著調查所得的法器資料,接下來就是想辦法從伊凡手中破壞它。

另一邊,伊凡站在高樓窗邊俯視街道,外面的牆上貼滿了自己的演唱會海報。

他聽著窗外遠處傳來的歡呼聲,卻第一次感覺那聲音如此刺耳。

從線人那裡,他得知林川已經找到了那名道士行蹤,也掌握了媒介的線索。

「聽說……他找到方法了。」

當得知這個消息的瞬間,伊凡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不可能!

就連自己後來都找不到那名流浪道士的蹤影,那可是位來無影去無蹤的神秘存在,那個傢伙怎麼可能輕輕鬆鬆就獲得?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下意識地伸手,按住藏在外套內側的那個硬物。

冰冷、沉重,卻彷彿貼著他的心臟。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使用它的時候——瑟琳娜的聲音被奪走的瞬間,那份幾乎讓人顫抖的悸動。

「不行……」

伊凡低聲喃喃。

「不能被拿回去。」

恐懼,開始侵蝕理智。

在林川的誤導下,畏懼再次失去聲音的伊凡已經失去思考,他開始故意留下線索,引導對方的目光跟蹤他的行動。

每一次移動、每一次與凌海的短暫接觸,都被伊凡悄悄觀察。

他的心裡不斷猜測、疑慮,深怕下一瞬間,好不容易搶來的聲音會突然離去,將拼命爬到高處的自己重新摔回深淵。

這種未知的焦慮,比起最初墮落的那段痛苦日子,對他而言更為致命。

凌海沿著巷弄跟隨林川,他們像普通行人般移動,卻全程保持警戒。

林川交代凌海注意伊凡的動向,並讓守海人以假線報製造錯誤信息。

伊凡看似理智地評估局勢,實際上已經被這些錯誤訊息牽引,逐步走入林川布下的陷阱。

終於,在城市邊緣的一處廢棄倉庫前,伊凡停下腳步。

他下意識地指揮身邊的保鏢準備行動,打算立刻制服林川。

倉庫內,林川與凌海正與一個打扮與道士極為相似的人見面。

伊凡認定自己已經掌控全局,絲毫沒有意識到,這正是林川設計的局。

保鏢迅速衝入倉庫,想要抓住林川與凌海。

伊凡在旁邊冷笑,他的心裡充滿自信,認為自己手握勝券。

然而,凌海趁著保鏢分神,悄悄接近伊凡的身後,準備偷襲。

動作迅速而準確,但伊凡敏銳的直覺讓他先一步躲開。

伊凡的蠱惑能力在此刻發揮作用,他瞳孔微微收縮,聲音如同利箭般射向凌海,瞬間控制了對方的行動。

凌海的手腳頓時僵住,他來不及抵擋身體就被控制,只能眼睜睜看著伊凡開始調整局勢。

但就在伊凡認為盡在掌握的瞬間,也是他露出最大破綻的時刻。

悄悄來到人類地盤的瑟琳娜從暗處浮現,水光在她指尖凝聚成細長的光線,猶如利箭般向法器射去。

她只是聲音被奪走了,但身為人魚一族她依舊持有強大的戰力。

伊凡一瞬間沒有料到,在兩族局勢緊張的情況下她竟敢冒險踏入人類的地盤,更沒料到林川的計畫中還藏有她的攻勢。

水幻化的飛箭精準無比,直接擊中了伊凡手中的法器。

法器發出刺眼的光芒,微微震動,似乎承受不住衝擊。

伊凡大叫一聲,想要抓住法器,但水箭已經擊碎它。

那瞬間,整個倉庫的空氣似乎都被抽離,邪術的力量反噬伊凡。

他手足失控,聲音中帶著撕裂般的痛苦,身形急速扭曲。

蠱惑凌海的能力也因法器破壞而瓦解,凌海重獲自由,跌坐在地。

林川迅速拉著凌海來到瑟琳娜的身旁,低聲提醒:「不要靠近他,保持距離!」

伊凡的變化比任何人預料得都快,半人半魚的形態開始浮現。

不是人魚族那樣優美的模樣,而是宛如生化怪物般的醜陋突變。

他的身體在邪術反噬下不斷變形,臉色蒼白,鱗片覆上原本人類的皮膚,痛苦地哀鳴著。

瑟琳娜靜靜站在倉庫內,她的聲音已經回歸。

林川注視著她,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

雖然伊凡被迫承受反噬,但至少最重要的目標已經達成:人魚的聲音回到原來的主人手中。

伊凡的慘叫充斥整個倉庫,原本的自信與驕傲瞬間崩解。

他試圖用保持清醒,抗拒身體的異變,但法器已毀,力量消失殆盡。

林川與凌海保持警戒,直到伊凡無法再對任何人造成威脅。

黑暗中,倉庫只剩下水流與風聲混合的回音,以及半人半魚的伊凡的哀鳴。

林川走向瑟琳娜,確認她安全,並提醒凌海保護她離開現場。

畢竟人魚族與人類還處於緊張的關係,瑟琳娜待在人類的地盤可是非常危險的。


倉庫內只剩下伊凡痛苦而斷續的喘息聲。

他的身體蜷縮在破碎的法器旁,半人半魚的形態仍在微微抽搐,像是還沒決定該徹底崩潰,還是苟延殘喘地活下去。

那張曾經出現在無數海報與舞台燈光下的臉,此刻只剩下扭曲與恐懼。

林川皺起眉,視線在伊凡與倉庫出口之間來回游移。

該怎麼處理他? 

交給人魚族,勢必引爆衝突。

 就地結束他的性命,又只會讓事情變得更加不可收拾。

正當空氣陷入一種令人窒息的遲疑時——倉庫外,刺眼的探照燈驟然亮起。

「所有人不准動!」

低沉而冷硬的喝令聲響起,緊接著,是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數輛軍用車輛停在倉庫外,持槍士兵迅速包圍現場,黑洞洞的槍口在瞬間鎖定每一個人。

局勢,被強行接管。

林川心中一沉,下意識地將瑟琳娜與凌海護在身後。

腳步聲不疾不徐地靠近。 

在士兵自動讓出的通道中,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

沈玄。

他依舊是那副悠閒得近乎冷漠的模樣,彷彿眼前這場混亂不過是早已預料的結果。

他的視線掃過倉庫,最後停在半死不活的伊凡身上,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興味。

「辛苦了。」

沈玄微微一笑,語氣溫和得近乎虛偽。

「多虧你,才沒有讓人類與人魚族真的走到開戰那一步。」

林川冷冷地看著他,沒有回話。

「不過——」

林川開口,聲音低沉而平靜,

「你真正高興的,並不是和平吧?」

沈玄的笑容微微一頓,隨即恢復如常。

林川直視著他,一字一句道破真相:「你只是很高興,能夠得到一個像伊凡這樣的『類海族樣本』。對你們來說,他是人類,卻又擁有海族特徵,怎麼處置都不會引發萬族反彈。」

這一次,沈玄沒有否認。

他只是輕輕鼓掌,語氣帶著一絲讚賞:「你還是一樣敏銳。」

軍方並不在乎是否真的與人魚族開戰,但他們忌憚的是牽一髮而動全身。

真正的戰爭,會讓其他族群開始選邊站,引發不可控的連鎖反應。

可伊凡不同。

他是人類。

 即使變成怪物,歸屬仍舊是人類。

帶走他,研究他,解析他身上的變異與力量來源—— 不會刺激萬族,卻能得到關於海族的重要情報。

這是一筆,再划算不過的交易。

沈玄的目光短暫地掠過瑟琳娜,眼底閃過一絲明顯的惋惜。

他很清楚,若在這裡強行扣留一名純正人魚,後果將遠比伊凡嚴重得多。

最終,他還是收回了視線。

「護送他們離開。」

沈玄對士兵下令。

至於伊凡——沒有任何多餘的宣判。

士兵粗暴地將他拖走,彷彿只是一件待處理的實驗材料。

他帶來的保鏢,也在無聲中被一併「清理」。

這座倉庫、這晚發生的一切,將不會留下任何公開紀錄。

對外,只會有一個結論——歌手伊凡,因個人因素宣布退休,從此不再露面。


幾日後,海邊城市。

海面重新恢復平靜,漁船再次出航,浪花在陽光下閃爍,彷彿那些緊張與怒火從未存在過。

林川站在熟悉的碼頭邊,準備離開。

瑟琳娜站在他面前,將一枚溫潤的珍珠放入他掌心。

那是一顆人魚淚珠。 蘊含祝福與守護的魔法珍珠。

她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輕聲道謝。

林川握緊那顆珍珠,點了點頭。

這一次,他沒有改變世界。 也沒有擊敗真正的權力。

他只是,讓一場本該失控的悲劇,在更糟糕之前停了下來。

海風拂過,他轉身離去。

而在看不見的深處,人類、海族、軍方——各自記下了這一夜的教訓,與他們真正關心的東西。

故事,並沒有結束。

它只是,被暫時掩埋在平靜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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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30
桑塔斯的憤怒從來不是為了復仇,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守望。 牠用惡靈的姿態驅逐人類,用恐懼替同胞劃出界線。 那些死在牠口中的獵人,無一不是踏入禁區、企圖再次屠戮鱷魚的人。 桑塔斯不是審判者,卻成了最後的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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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8
有些怪物,並不是天生的。 而是被這個世界,一點一點逼出來的。 而霧散之後,留下來的,只是那些選擇視而不見的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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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8
有些怪物,並不是天生的。 而是被這個世界,一點一點逼出來的。 而霧散之後,留下來的,只是那些選擇視而不見的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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