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 沒有死。
至少，世界以為她死了。
地下診所的燈光長年不見天日，白得冷硬。金屬器械排列整齊，空氣裡混著藥水、血與燒焦皮膚殘留的氣味。
她躺在手術台上，沒有尖叫。
麻醉退得很慢，痛卻來得很清楚。
半邊臉被火吻過，皮膚留下扭曲的痕跡，像裂開的瓷器。醫生不敢直視她，只低聲說那句早就排練好的安慰詞。
「能活下來，已經是奇蹟了。」
X 笑了。
笑意牽動傷口，痛得她眼角滲出淚水，卻讓那張臉——
更加妖異。
她不是被火毀掉的。
她是被拋下的。
康復期間，她沒有照鏡子。
她不需要。
因為她很清楚，現在的自己，比從前任何時候都更適合站在黑暗裡。
螢幕在牆上亮起。
監控畫面裡，巴黎的屋頂、暗巷、雨夜——
兩道身影並肩而行。
她們的動作乾淨、同步，像從未分開過。
X 坐起身，披上外套，走到螢幕前。
她看見 Bonnie 在高處俯瞰城市的側臉。
也看見 Emi 站在她身後，那個永遠不需要確認就能靠近的位置。
她的目光停了很久。
久到身旁的人開始不安。
「……要關掉嗎？」
「不用。」X 輕聲說。
她的指尖貼上螢幕，落在兩人短暫擦過的那一瞬間。
手背碰手背。
那一下，輕得像錯覺。
X 笑了。
不是憤怒。
不是嫉妒。
而是一種徹底理解後的冷靜。
「原來如此。」
她低聲開口，語氣近乎溫柔。
「愛，真的會讓人盲目。」
不是她們看不見危險。
是她們願意，為了彼此，看不見。
她轉身，走回桌邊。
桌上攤開的是一份計畫書，沒有標題，只有一串冷靜到近乎殘忍的清單——
全球十大博物館，同步座標，爆破節點。
她親手寫下最後一行。
【誘因：她們】
X 抬頭，看向遠方沒有窗的牆。
「妳們不是喜歡並肩嗎？」
她輕聲說，像是在對不存在的聽眾低語。
「那就站出來。」
她啟動系統。
紅色警示在世界各地的螢幕上亮起，倒數開始跳動。
不是警告。
是邀請。
X 坐回椅子上，交疊雙腿。
她的影子在牆上拉長，扭曲，像一場未完成的噩夢。
「這一次，」
她輕聲補上最後一句，嘴角勾起。
「我不要妳們選擇誰活下來。」
停頓。
「我要妳們，親手毀掉彼此。」
倒數聲，在黑暗中，一下，一下，清晰響起。
而世界，開始屏住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