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緹卡小姐，不知道您上次回去後，考慮得怎麼樣？」
玫緹卡坐在會談室裡，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背脊挺直，像是早已做好決定。
「我沒問題。」她語氣平穩，「就全權委託給妳吧。」
她的冷淡不像拒人於千里之外，更像是不想讓別人看透。
「好的。」
素帕薩拉低頭翻開資料夾，「那我們來討論接下來的策略。」
接著抬起頭，看著對方的眼睛。
「您上次提到，是因為先生出軌而決定離婚。除了這個原因之外，還有其他讓您下定決心的因素嗎？」
玫緹卡沉默了一下，然後輕輕地搖了搖頭。
「沒有。」
那一秒的停頓，讓素帕薩拉停下了筆。
「我了解了。」
素帕薩拉收回視線，回到專業狀態。
「以目前的狀況來看，如果能取得確切的外遇證據，對於離婚判決與後續條件會比較有利。」
她指了指資料上的幾個重點。
「我會建議，您可以在不引起先生警覺的情況下，錄下與他的對話內容，若談及出軌事實，這份證據會非常關鍵。」
「另外，也可以考慮委託徵信社協助蒐集影像證據。」
玫緹卡聽完，沒有立刻回答。
她的右手食指弓起，反覆劃過左手手背，節奏很慢。
「錄音……可能有點困難。」她淡淡地說。
「是因為見面的機會不多嗎？」
素帕薩拉順著問，語氣平穩沒有逼迫。
「不是。」
玫緹卡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詞。
「是因為我們很少說話。」
這個答案，讓素帕薩拉的筆停在半空中。
「他大多數時間不在家。」
「就算在，也只是交代事情。」
交代。
不是聊天，不是關心，而是交代。
「例如？」素帕薩拉問。
「例如我什麼時候出門、什麼時候回來。」
「最近有沒有接工作。」
「哪些人不適合再來往。」
玫緹卡的語氣太過平靜，平靜到像是在描述別人的生活。
「那您現在……」
素帕薩拉斟酌了一下措辭，「還和先生同住嗎？」
「表面上是。」
玫緹卡露出一抹很淡的笑，「但我們各自有房間。」
那不是疏遠。
是一種安排好的距離。
會談室裡安靜了幾秒。
素帕薩拉低頭，把剛剛聽到的內容一條一條寫進筆記裡，寫字速度卻比剛才慢了許多。
「這些狀況，對離婚主張是有幫助的。」
她終於開口，聲音依舊穩定。
「即使沒有明確的外遇證據，若能證明婚姻已實質破裂，也有其他應對方式。」
玫緹卡抬起頭，看著她。
「真的嗎？」
那是她第一次，在素帕薩拉面前顯露出一絲情緒上的波動。
「是的。」
素帕薩拉對上她的視線，沒有閃躲。
「這條路不會快，也不會輕鬆。」
「但，不是沒有選擇。」
玫緹卡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吸了一口氣。
那一刻，她有種奇怪的感覺——
她忽然發現，也許這一次，她不用再一個人撐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