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開始出現變化,是在一通看似普通的電話之後。
玫緹卡那天原本有一個行程。
不是演出,只是一場與品牌方的非公開會面,行程早在兩個月前就已敲定,流程也沒有任何爭議。
但上午十點不到,她的經紀人忽然打來電話。
語氣很小心。
「玫緹,這場會面……可能要先延期。」
她正在看劇本,聞言只是抬了抬眼。
「為什麼?」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對方說……希望妳最近先不要單獨對外接觸新合作。」
這句話說得很模糊。
卻剛好模糊到,讓人知道不是品牌方的意思。
「誰的意思?」玫緹卡問。
經紀人沒有正面回答,只低聲說了一句:
「他們說,是為了妳好。」
玫緹卡掛掉電話後,坐在原地很久。
她沒有生氣。
只是清楚地意識到一件事——
那場晚餐後說過的話,正在被執行。
而且方式,比她想像得更不著痕跡。
她第一個想到的,不是反擊。
也不是找其他人確認。
而是拿起手機,打開與素帕薩拉的對話。
她沒有多解釋,只傳了一句:
「今天有行程被臨時叫停。」
對方的回覆來得很快。
「原因?」
「沒有正式理由。」
訊息顯示「已讀」後,停了大約十秒。
接著是另一則訊息。
「妳現在方便通話嗎?」
⸻
素帕薩拉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穩。
她沒有急著下結論,而是一步一步問清楚:
是誰通知的?
用詞是什麼?
有沒有書面紀錄?
是否提到「暫時」或「建議」?
玫緹卡一一回答。
她說得很冷靜,甚至比描述昨晚衝突時還要冷靜。
因為這一次,事情發生在她熟悉的領域。
而那個人,正在破壞她的世界。
電話那頭短暫地安靜了一下。
「這不構成法律上的直接干預。」
素帕薩拉說。
玫緹卡沒有說話,因為她本來就知道。
「但它是一個訊號。」
素帕薩拉接著說,「而且是刻意選擇最不容易留下痕跡的方式。」
「我可以處理。」玫緹卡說。
這句話,她自己都不太有把握。
素帕薩拉沒有反駁。
她只是換了一個角度。
「妳願意把那位經紀人的聯絡方式給我嗎?」
玫緹卡一愣。
「妳要做什麼?」
「確認一些事情。」
她的語氣很自然,「不會留下紀錄。」
這一句話,本身就已越過了某條線。
玫緹卡知道。
但她沒有拒絕。
她把聯絡方式傳了過去。
⸻
那天下午,素帕薩拉沒有安排任何會談。
她用的是「私人名義」,聯絡了一位熟識的公司法顧問,又打了一通電話給會計師朋友—Pim。
她問的都不是案件本身,而是關係網。
誰能影響行程?
資源如何流動?
哪些環節,一旦被動手腳,當事人會最先感受到壓力?
這些資訊,沒有一項是現在「必須」知道的。
但她全部整理了起來。
傍晚,她再次聯絡玫緹卡。
這一次,她直接說:
「接下來一段時間,妳的行程可能會陸續出現類似調整。」
玫緹卡握著手機。
「我沒有收到其他通知。」
「會來的。」
素帕薩拉說得很肯定,「而且不會一次來。」
這句話,讓玫緹卡的呼吸停了一拍。
「妳怎麼知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因為這樣做,最有效。」
不是法律推論,而是經驗判斷。
「妳需要我怎麼做?」玫緹卡問。
這句話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
她不是在詢問建議。
素帕薩拉也聽出來了。
她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幾秒,才說:
「先不要正面反應。」
「行程異動的原因,全部由經紀公司對外說明。」
「私下的聯絡,全部留紀錄。」
「還有——」
她停了一下。
「我會先幫妳準備備用方案。」
玫緹卡沒有問是什麼方案。
她只是說了一句:
「好。」
⸻
那天晚上,玫緹卡坐在客廳,看著原本應該出席的活動畫面在新聞裡一閃而過。
主持人笑著帶過缺席原因。
沒有人追問。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但她知道,某個平衡點已經被移動了。
她再次打開手機。
這一次,她沒有說案件。
她只傳了一句:「今天謝謝妳。」
對方很久才回。
「這是我該做的。」
這句話,讓玫緹卡盯著螢幕看了很久。
最後,她回了一句——
「如果沒有妳,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這不是讚美。
也不是依賴的宣言。
只是事實。
訊息送出後,對方沒有立刻回覆。
那一刻,素帕薩拉正站在辦公室的窗邊。
她很清楚地意識到一件事——
她已經成為一個支點。
而一旦成為支點,就不再只是旁觀者。
她深吸一口氣,回了訊息:
「妳不是一個人。」
那一瞬間,她沒有再去思考這句話的界線。
只知道,她是真的這麼認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