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客廳。
一家四人正圍坐在客廳餐桌前吃著早餐。電視螢幕上,總統正襟危坐,在閃爍的鎂光燈下,以平穩得近乎麻木的語調回答記者提問。
「根據ONU會議結果,我方目前以『合作與觀察』為導向。」
「為什麼會採取合作而非驅趕?」
一名記者提出疑問。
「誒,這問題之後會請外交部回答。」
「那,如果對方採取武力途徑,我方有抵抗能裡嗎?」
另一名記者接著追問。
「這個問題之後也會交給國防部回答。」
電腦營目前的李國雄對總統的發言抱怨了幾句:
「這個總統回答什麼都不清不楚,是在當什麼總統?」
李曦和連忙附和:
「對啊,下次就不要投他了。」
「像這種外來的,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就應該驅離。」
客廳內只剩碗筷的聲音與父親的抱怨。
「合作什麼?人家都踩到家門口了還合作?這不是外交,是投降。」
李曦和的神色有些古怪。
他放下碗筷,拉著李望舒就準備起身離開。
「老爸、老媽,我吃飽了,先上班啦。」
後者只能連連放下碗筷跟著哥哥一起離開。
「唉呦,真是的,毛毛躁躁的。」
門在關上前,傳出最後一道女聲,正抱怨著兄弟倆。
以及一句抱怨,迴盪在走廊中。
「等哪天他們要你跪著說話,你們就知道哭了。」
李曦和停在別墅區外的大門處等待。
門口的警衛正在核對著每輛車子的資訊。
社區的警衛不知從何時開始嚴格了起來。
前面的車輛依序登記完成,陸續進入別墅區。
他也熟練地停在警衛亭等待著放行。
警衛一邊在手上寫寫畫畫,一邊用一種混合著嫌惡與畏懼的眼神打量著他。
被看得有些尷尬的李曦和隨意開口,試圖打破這種不舒服的感覺:
「最近檢查變嚴格,真是辛苦你們了。」
「嘖。」
這聲咋舌很輕,但還是被李曦和聽見了,
「進去吧。」
警衛不耐煩地揮手讓他開進大門。
雖然他不知道怎麼惹到警衛,但他也沒必要與警衛發生衝突。
最後李曦和只能露出尷尬的笑容,踏下油門往別墅出發。
他熟練的把車停在前院。
但遠遠的他就看見建築物前面積滿了人。
有些人正在擦拭著牆面,有些人正在掃地,還有人正不知道在收拾著滿地的垃圾。
遠遠的能看見潔白的牆面被人潑上紅漆。
隱約還能看見凌亂的字體。
寫著「滾出去」。
李曦和心頭一緊,腳步不由自主加快。 (這……是針對我們?)
李曦和急忙湊近詢問著一個團員。
「這是發生什麼事情了?」
「李神官你終於來了,你是不知道這幾天好多人來鬧事。」
「鬧事?在這?」
「對阿,你看這,我們都這幾天都清好幾天了」
那名團員拉了拉手中的垃圾袋。
「連警衛也來驅趕那些鬧事的人好幾次了。」
此刻他也明白警衛的態度為何會這麼不滿。
但他還是打起精神安慰著教團。
「沒事,我在想辦法處理。」
李曦和拍了拍教團的肩膀,往別墅裡面走去。
他進門前還不忘回頭安慰了其他的教團:
「這幾天,辛苦你們了,事情結束請你們吃料的。」
他一踏進門,立刻就被拉走。
還來不及等他站穩,身旁就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李神官,好大哥,你總算來了,你不知道這幾天齁,真的是。」
李曦和連忙開口安撫著他的好兄弟:
「我剛剛進門前已經聽他們抱怨了,這樣,下次我單獨請你吃一頓。」
「這樣才像話。」
他像是想到什麼事情,把李曦和往人少的地方拉去。
他左右張望,確定附記沒有人後,拉開自己的上衣。
李曦和嚇得伸手阻止他。
「我性向正常,你別這樣。」
「哎呀,不是,你看我這邊。」
好友拉開腰間衣服,指著肋骨下方。
肋骨下方,一條條的黑色裂紋像蜘蛛網般蔓延。
李曦和瞳孔放大,像是看見什麼驚人的東西。
兩人之間的氛圍有些寒冷。
好友先開口打破沉默:
「前陣子,還只是小小一塊疤痕,我也沒太在意。」
他放下衣服,繼續補充說道:
「只是最近這疤痕越來越大,摸起來也不痛。
我也有去檢查過,但醫生說查不出原因。」
李曦和看著他的疤痕,陷入了沉思。
他低聲詢問一句:
「最近你有發生什麼事情嗎?」
好友有些愣住。
然後才開口道:
「偶爾能在腦中聽到一些,什麼吉、什麼兇的……這個算嗎?」
李曦和開始與自身的情況做結合。
不能說完全一樣,但卻十分的相似。
(如果說這個是巧合也太過……)
剩下的他不敢再想下去。
好友在他眼前揮手試圖吸引李曦和的注意。
李曦和原本渙散的瞳孔重新聚集了起來。
「你幫我去調查一下,團體內還有誰有相同的情況。」
「你知道是怎麼回事?」
「先別問這麼多,先幫我調查一下,到時候再跟你說。」
「ㄟ…ㄟ…ㄟ….。」
李曦和沒有繼續理會,急忙往停車場走去。
他坐在駕駛內。
腦海內閃過一個畫面,這個片段短而快速。
他看見好友躺在血泊之中。
破損的衣服內,可以看見那裂紋與現在相比,只大了一些。
雖然說他已經習慣這些不合理的畫面。
這次的情況明顯不一樣。
他憤怒地一拳砸在方向盤上。
叭。
尖銳的喇叭聲在靜謐的別墅區內迴盪,震耳欲聾。
幾秒後,前院再度恢復安靜。
李曦和緊緊抓著方向盤。
他的指節也因用力開始泛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