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8｜距離測量
Measuring Distance
Bonnie出差的那天早上很安靜。
行李箱在門口。
Emi靠在玄關牆邊看她整理袖扣。
「三天而已。」
Bonnie說。
Emi點頭。
「我知道。」
她真的知道。
理性知道。
但當門關上的那一刻——
屋子突然太大。
—
第一晚。
Bonnie住進飯店。
高樓層。
落地窗。
城市燈光漂亮得不真實。
她站在窗邊。
手裡拿著手機。
沒有立刻打。
她很少承認想念。
終於，視訊接通。
畫面那頭的Emi穿著她的襯衫。
袖子長。
領口微開。
Bonnie喉嚨微緊。
「妳穿那件幹嘛？」
Emi無辜。
「想妳。」
這句話太直。
Bonnie沉默兩秒。
「妳不要在我不在的時候這樣。」
Emi笑。
「怎樣？」
Bonnie低聲。
「勾引我。」
距離兩千公里。
空氣卻開始變燙。
—
她們聊工作。
聊今天發生的小事。
聊晚餐吃了什麼。
很正常。
但當對話安靜下來時——
Bonnie忽然說：
「今天有人問我，為什麼不直接搬過來長住。」
Emi一怔。
「妳怎麼回答？」
Bonnie看著螢幕裡的她。
「我說，我的生活在別的地方。」
Emi心臟猛地收緊。
「生活？」
Bonnie低聲。
「妳。」
那個字落下來。
很輕。
卻讓人發抖。
—
第二晚。
會議結束很晚。
Bonnie喝了點酒。
不是多。
只是讓壓抑鬆一點。
她回到房間。
又撥通視訊。
Emi已經躺在床上。
「妳今天很累。」
Bonnie看著她。
忽然安靜。
很久。
Emi皺眉。
「怎麼了？」
Bonnie低聲說：
「我今天突然想——」
她停住。
「如果哪天妳不在，我會怎麼樣。」
Emi心跳漏一拍。
「為什麼會想這個？」
Bonnie垂下眼。
「因為我發現，我已經把未來想成有妳的樣子。」
那不是激情。
那是恐懼。
成熟的恐懼。
失去的想像讓人發抖。
Emi坐起來。
「Bonnie。」
聲音很穩。
「我沒有打算離開。」
Bonnie抬眼。
那眼神第一次帶著赤裸。
「我也沒有打算失去妳。」
空氣沉默。
然後Emi慢慢說：
「那我們不要假設失去。」
她輕聲。
「我們直接假設一輩子。」
這句話太大。
卻說得很自然。
Bonnie呼吸亂了。
「妳知道妳現在在說什麼嗎？」
Emi笑。
「知道。」
她停一下。
「妳不在的這兩晚，我都睡不好。」
Bonnie喉嚨發緊。
「為什麼？」
Emi很誠實。
「因為床太空。」
那句話簡單到致命。
—
第三晚。
Bonnie站在飯店鏡子前。
看著自己。
忽然很清楚一件事——
她不是需要Emi。
她是選擇她。
而且，已經選到無法退後。
她撥電話。
不是視訊。
語音。
聲音更真。
「Emi。」
「嗯？」
「等我回去。」
停頓。
「我們去看房子。」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然後是笑。
帶著一點顫。
「妳確定？」
Bonnie低聲回：
「我不想再測量距離。」
—
回國那晚。
門一開。
沒有言語。
一個緊到呼吸都被壓住的擁抱。
Bonnie把臉埋在她肩上。
「我不喜歡分開。」
Emi低聲笑。
「我也不喜歡。」
Bonnie抬頭。
眼神很深。
「那我們不要再讓距離變成常態。」
Emi輕聲。
「好。」
她靠近。
吻落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