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流,不是投降,也不只是禮節。
交流,是讓人看見彼此,理解彼此,甚至在分歧中學會如何共處。
我們並不天真。我們知道,有些界線必須嚴守——政治、軍事、統戰,這些從來不是遊戲,也不能輕忽。但如果所有交流都被恐懼綁住,那些真正讓人心靠近的事物,是否也一併被關在門外了?
文化、運動、城市之間的往來,產業的合作,年輕世代的互動,本來就不該成為政治對峙的附屬品。學生在圖書館裡討論彼此的夢想,藝術家在舞台上交換創意,城市彼此分享交通、醫療或防災的經驗;青年創業者在同一張桌上討論技術、市場與永續——這些場景,並不需要政治前提,只需要空間與信任。
兩岸之間,其實早已有制度性的橋樑存在。海基會與海協會,曾經承接過直航、觀光與無數民生事務。這座橋並沒有消失,只是此刻,橋的另一端,少了回應的人。
但當制度之橋難以通行,交流不該因此停擺。於是,民間與城市可以先走一步。
交流可以從城市開始:由地方政府或城市平台,針對觀光、公共運輸、老齡照護、氣候治理等實際議題,進行專業對專業的交流,不談政治立場,只談如何把城市治理得更好。
交流也可以從民間開始:由基金會、學術機構、文化團體或運動協會主辦展覽、論壇與比賽,公開議程、透明資金,讓交流回到人民與專業本身。
在產業與青年層面,可以透過產業協會與創業平台,舉辦技術交流、共同研究或短期實習,讓年輕人用能力與創意對話,而不是被貼上立場標籤。
這些平台,不是為了取代既有制度,而是補上它暫時做不到的那一塊。當官方名義顯得過於敏感,民間與城市平台反而更能行動,也更不容易被卡死。
如果說,海基會是制度上的橋,那麼這些民間與城市平台,就是一座座浮橋。它們或許不大,卻能讓人先走過去,保持往來,累積互信。理想的狀態,不是彼此競爭,而是分工並行——制度處理正規與民生,民間與城市帶來活水與理解。
台灣所期待的交流,從來不是附帶政治條件的宣傳,更不是單向的統戰。我們希望的是實質的、平等的、有尊嚴的互動;是真正讓人民有選擇,讓城市有合作,讓年輕人能自由地見證世界,並為未來多保留一些可能。
交流可以,但不應該用未來去換方便。
在這條路上,我們不畏懼對話,也不迷失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