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果室外的雨勢依舊狂暴，密集的雨點在玻璃窗上撞擊出沉悶的聲響，將公館街道的繁華隔絕在一層白茫茫的雨幕之後。
店內的冷氣機嗡嗡作響，混雜著隔壁桌學生討論微積分的聲音，但闕恆遠這一桌的氣氛，卻因為「頻道分工」這四個字，變得比剛才那碗芒果冰還要黏稠。「我覺得剪輯和攝影師一定要有最好的默契。」
悅清禾微微前傾，空氣瀏海被店內的溼氣弄得更顯柔順，她那張精緻的鵝蛋臉湊近闕恆遠，那雙溫柔的杏眼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我是主持人，恆遠是攝影兼剪輯，」
「我們兩個得隨時確認鏡頭畫面。」
「恆遠，你的手機拿過來，」
「我幫你把 YouTube 創作者後台的帳號權限設定好。」
她說著，手指自然地覆在闕恆遠握著手機的手背上，淺藍色連衣裙的布料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摩擦著闕恆遠的肩膀。
「設定權限這種事，我來做就好了。」
伊凝雪冷冷地出聲，她坐在闕恆遠另一側，挺直的背脊展現出一種冰山校花的清冷氣質。
她俐落的高馬尾微微晃動，那張完美的瓜子臉轉向闕恆遠，狹長而清澈的丹鳳眼直視著他，
「恆遠，我是攝影指導，」
「所有的素材錄製都得經過我。」
「鏡頭後面的事情，應該是我跟恆遠配合最久。」
「你先把手機給我，我看看你要用的錄影規格。」
她甚至沒等闕恆遠反應，另一隻手便從闕恆遠身後繞過去，像是要把他整個人環抱住似地去拿手機。
那一瞬間，闕恆遠感覺到左右兩側同時傳來的體溫，悅清禾身上清新的小蒼蘭與伊凝雪身上微涼的薄荷香氣在他鼻尖交織，讓他握著手機的手心開始微微冒汗。
「喂！妳們兩個不要太誇張了吧？」
玥映嵐看不過眼地拍了拍桌子，她那張具辨識度的小方臉寫滿了不爽，公主頭的微捲髮絲因為她的動作而跳動。
她今天穿著那件深色丹寧短裙，大喇喇地把長腿交疊，腳尖在桌底下不經意地蹭過闕恆遠的腳踝，
「我負責公關跟器材，恆遠才是我的主要窗口吧？」
「器材那麼重，不用兩個人一起搬嗎？」
「恆遠，以後載器材的事我們私下對一下行程。」
「大家冷靜一點啦……」
千慕羽趕緊出來打圓場。
她從包包裡拿出一本精緻的筆記本，身體也往桌子中心靠攏，米白色短裙的裙襬幾乎觸碰到了闕恆遠的膝蓋，
「我們先把第一集要拍的內容訂出來，」
「不然有頻道也沒用呀。」
「恆遠，你昨天考到駕照時，」
「不是說想去宜蘭那個有雲海的營地嗎？」
這時，隔壁桌躲雨的一位男同學突然轉過頭來，他看著被四位頂級美女圍繞的闕恆遠，眼神裡滿是藏不住的嫉妒與羨慕，有些酸溜溜地開口問道：
「同學，你們這陣仗是要拍綜藝節目吧？」
「缺不缺燈光助理啊？」
「我隨時可以報名喔。」
「不缺，謝謝。」
玥映嵐頭也不回地直接回絕，那種冷酷的氣場讓那位同學尷尬地摸摸鼻子轉回去。
闕恆遠看著手機螢幕上剛建立好的頻道介面，頭頂上方是四位女孩湊過來的呼吸聲。
悅清禾為了看清螢幕，臉頰幾乎貼在他的耳邊，他能感覺到她說話時，空氣瀏海輕輕掃過他皮膚的微癢感。
「恆遠，快按下去，確定創建。」
悅清禾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只有他們五個才聽得到的親密。
闕恆遠屏住呼吸，手指按下了確認。
螢幕跳出「頻道已建立」的通知，那一刻，五個人的影子投射在手機螢幕上，重疊在一起，就像是一個已經完全無法拆散的命運共同體。
雨在傍晚五點左右停了。
公館的街道被洗刷得發亮，柏油路面反射著路燈剛亮起的橘黃色倒影，空氣中殘留著雷雨後的泥土芬芳與一絲難得的涼意。
這不是單純的散步回宿舍，而是伊凝雪提議的「首場運鏡試拍」。
「試拍也是很嚴肅的，不能馬虎。」
伊凝雪站在街頭，高馬尾束得高高的，顯得專業而乾練。
她把微單眼相機塞進闕恆遠手裡，然後站在他身後，雙手從後方握住他的手腕。
「恆遠，身體放鬆，手肘夾緊，想像你的身體就是穩定器。」
她的氣息就在他頸後，瓜子臉的側影在路燈下美得驚人。
因為這個姿勢，闕恆遠整個人等於被她環抱在懷裡，後背甚至能感受到她胸口的起伏。
「清禾，妳走到那個招牌下面，對著鏡頭練習開場白。」
伊凝雪命令道。
悅清禾提著淺藍色連衣裙的裙襬，有些尷尬地站在人來人往的藥妝店門口。
雖然身為學校的校花美少女，但當面對路人的注視，她還是有些害羞的。
她深吸一口氣，看著闕恆遠的鏡頭，勉強擠出笑容：
「大家好……我們是……」
「停！清禾，」
「妳的聲音太小了，收音會沒錄到。」
千慕羽趕緊跑過去，她手裡拿著領夾麥克風，眼神裡卻帶著一絲「專業上的心機」。
她站在悅清禾面前，指了指遠處的闕恆遠，
「恆遠，你過來幫忙對一下音頻，」
「我不知道麥克風夾在哪個位置效果最好。」
闕恆遠只好尷尬地走過去。
千慕羽拉著他的手，引導他摸向悅清禾領口下緣的位置。
悅清禾的臉瞬間紅透，但還是故作鎮定地看著闕恆遠。
「恆遠，夾這裡好嗎？」
「還是要再……進去一點？」
千慕羽輕聲問著，眼神裡帶著一抹調皮的挑釁。
闕恆遠的手指在悅清禾細嫩的頸部肌膚旁滑過，那種觸電般的緊繃感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稀薄。
「我……」
「我覺得夾外面就好了。」
闕恆遠聲音有些發顫，趕緊後退一步。
「好了啦，恆遠你來當主角，」
「我們試一下動態追焦。」
玥映嵐直接接過指揮權，她一把搶過伊凝雪手中的反光板。
她為了「測試光影」，故意把銀色的反光板調整角度，將路燈的光芒全部聚焦在闕恆遠的臉上，逼得闕恆遠只能瞇著眼盯著她。
「恆遠，」
「看著我的眼睛走過來，不准看鏡頭這。」
玥映嵐挑了挑眉，那張個性女神的臉龐在反光板的映照下熠熠生輝，短裙下那雙健美的長腿在雨後積水中踏出清脆的聲響。
闕恆遠像是被催眠般，在濕漉漉的柏油路上往她走去。
周圍的公車呼嘯而過，路人投來好奇的目光，但在這一刻，他的世界只剩下對面那個正對著他笑得張揚的女孩。
「咔嚓」一聲，伊凝雪按下了快門，捕捉到了闕恆遠最青澀、最不知所措的神情，以及背景中四個女孩各具美感的姿態。
「收工！雖然很業餘，但感覺對了。」
伊凝雪看著螢幕上的畫面，語氣裡難得有了一絲笑意。
五個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影子在濕潤的地面上拉得很長。
闕恆遠背著沉重的腳架袋，四位女孩圍在他身邊，討論著剛才錄到的尷尬片段，發出清脆的笑聲。
沒有人知道這個頻道會走向哪裡，也沒有人知道這場關於夢想與曖昧的露營計畫會如何發展。
但在此時此刻，公館的晚風吹過，帶走了午後的悶熱，只留下心中那份對於未知未來的、小小的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