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芹的皮膚上,像潮水退去後留下的暗色浮雕,胎記沿著右肩展開,細細的褶皺像是一段未完的曲子。從她記憶最深處開始,胎記就一直在提醒她某件事,像耳邊的低語,像燈火在黑夜裡忽然亮起的瞬間。她也逐漸接受這個事實,胎記不是瑕疵,而是一種標記,一個未完成任務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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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個熟悉的身影在人群中出現,仿佛從她的過去撕開一條裂縫走出來。那人眼神冷冽,與曉芹童年時的記憶重疊得無法分辨。季立自稱舊日朋友,但曉芹在他眼底看見的不是友誼,而是某種沉默的、不可告人的恨。記憶像洪水突然洩洪,沖刷她的理智,多年前的事件,一場未解的殺戮,將她推入黑暗的深井,而屬於胎記的來世,似乎也被捆綁在這個人身上。
曉芹轉身,離開喧囂,走向屋內的長廊,牆上的照片像一排排眼睛,默默訴說著往昔。她再度觸摸左肩的胎記,指腹看到的是微小的裂紋,仿佛時光穿透皮膚時留下的痕跡。她閉上眼,呼吸穩定,試著與那股記憶對話。
「你們的任務是什麼?為何要把我捲入其中?」曉芹低聲問道,聲音像在水面上輕輕劃過。
回憶像潮汐一樣回落,舊日朋友季立的影子在她腦海中拉長、拉長,終於沉入季立眼底的沉穩禮貌裡的另一層冰霜:他並非單純的敵人,而是被與她同一前世的某個人,透過胎記,他們共同承擔一個使命,清理因果,讓未盡的執念得到安放。
「妳聽見了嗎?」他在喧嘩聲中靠近,聲音低沉而清晰。「妳以為只是記憶的證據,其實每個胎記都是任務的印記。我們每個人,乃至每個世代,都被卷入一條看不見的繩索,指引著前路。」
曉芹抬頭,望向天花板的木樑。那裡似乎有某種微弱的光在閃爍,像星屑落在室內。她的心裡突然明白,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在尋找自我,但實際上她是在完成一個世代相傳的任務,將前世未盡的惡行改寫成和解,讓靈魂得以休眠,讓生命得以翻新。
聚會的喧鬧仍在樓下回蕩,而她的步伐卻越走越穩。她走向那個男人,讓時間在她們之間劃出一道清晰的界線,此刻起,一切都不同。她願意承擔,願意站在這條看不見的繩索上,完成胎記裡的指令。
夜風吹過,胎記像一枚微光的印章,發出柔和的暖意。她知道,自己不是被動接受命運的人,而是被選中的執行者,帶著胎記的來世,背負著終結與新生的雙重任務。當她抬頭再看向那人,眼神不再只是忿恨與驚惶,而是堅定與釋放。她終於懂了,解開迷題的,正是她自己,以及那些同樣被胎記召喚的前世與今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