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暗戀
下課鐘聲剛落，教室裡一陣喧鬧。
胡導師站在講台前，收起講義，語氣一如往常地平穩：「明天要測驗三年級的模擬考考卷，請大家記得準備。」
話一說完，他點了點頭，「下課。」
「謝謝老師——」全班異口同聲。
人群才剛起身，強森還沒來得及收好書包，背後就被人重重一搭。
「走！」張益民從後頭勾住他的肩膀，語氣豪氣得像要上戰場，「為了報答你捨命相救，我們去星球（撞球場）！」
益民拍了拍胸口，「今晚的吃吃喝喝一律我花，不讓你出半毛錢！」
強森翻了個白眼，側頭瞪著他，懶得回話。
張益民卻像打開了懺悔開關，一路碎念個不停。
「我真的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啦！早知道就不請你幫忙了！送封情書而已，想說看看有沒有機會，誰知道會害你被揍成這樣……」
他雙手合十，一臉誠懇：「森哥，我錯了！原諒我吧！」
強森停下腳步，轉頭看著他，語氣冷冷的：「喜歡就自己追。」
「以後別再把我當郵差，直接告白，寫什麼情書？」
「是！是！是！」張益民立刻立正站好，「森哥說的是！」
他拍著胸口，誇張地發誓：「若有需要小弟之處，森哥一句話，我張益民死不足惜！」
強森哼了一聲，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兩人一邊鬥嘴，一邊往樓梯口走去。
人潮順著樓梯往下流動，說笑聲此起彼落。就在轉角處，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視線裡。
「珮玲。」
強森幾乎是下意識地喊出了她的名字。
張珮玲停下腳步，回過頭來。她穿著簡單的白色上衣，頭髮隨意地綁在腦後，臉上掛著一貫溫柔的笑意，像午後透進走廊的光，不刺眼，卻讓人不自覺多看一眼。
「嗨。」她笑著揮了揮手。
強森清了清喉嚨，語氣刻意放得自然：「我們要去星球，你要不要一起？」
珮玲歪著頭想了想，語調輕快：「好啊，不過我要晚個三十分鐘左右。」
「妳要幹嘛？」強森問。
她眨了眨眼，笑得有點俏皮：「回家洗米粒。」
一句再普通不過的話，卻讓強森忍不住失笑。
他發現自己總是這樣，只要她一開口，心情就莫名其妙地變好。
張珮玲不是那種一眼就驚艷眾人的女孩，卻樂觀、愛笑，身上帶著一股安靜卻舒服的氣質。她站在那裡，什麼都不做，卻讓人覺得世界好像慢了下來。
而這樣的她，是強森藏在心裡很久、從沒說出口的名字。
「那我們先過去等妳。」強森說。
「好喔，待會見。」她朝他們揮了揮手，轉身離開。
強森望著她的背影，直到人潮將她吞沒，才回過神來。
張益民湊過來，壓低聲音笑得曖昧：「欸，森哥，你剛剛那個眼神——」
「閉嘴。」強森冷冷回了一句，卻沒再多說什麼。
只是心裡，某個角落，悄悄亮了一盞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