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窗簾縫隙,斑駁地撒在床沿的白色被單上,房間裡安靜得只剩下呼吸與心跳。
Bonnie坐在椅子上,手握著手機,眼神落在螢幕上的訊息上,那短短的幾行文字像一塊冰塊,直接墜入她的胸口,瞬間凍住了呼吸。
【給我點時間。】手指顫抖著,她訊息上的字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每一次想回覆什麼,卻又被害怕與心慌全部推翻。
明明是自己要陪在P'Film 身邊照顧她,在遇見Emi以前,這些日子如同呼吸般自然、舒適。
可現在,她看著Emi回覆的那則訊息,心中像有一顆石子投入湖面,泛起一圈圈漣漪,撕裂了她平靜的日子。
「P'mi......」她低聲喃喃,指尖緊握手機,指甲掐入掌心。
恐懼沒有形體,卻在心中恣意生長,滲的她心亂如麻。
如果、如果P'mi 因為看到她與P'Film的親密而決心離去......
自己,能做到放手嗎?
想到這裡,Bonnie的心就像被緊緊攥住,每一次呼吸都異常艱難。
她無法想像那一刻,無法想像回到沒有Emi的生活會是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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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Bonnie依然陪伴著Film,細心、體貼,甚至能夠維持住微笑;但在她的眼神背後,魂不守舍的神情始終藏不住。
Film很快就注意到了這點。
這段時間裡,她每天都能感覺到Bonnie的心神不在自己身上。
Bonnie會在餵她吃藥時突然停住,眼神飄向窗外、會在整理她頭髮時無意識地低下眉梢,像在思考什麼、甚至在夜裡兩人相擁入睡時,克制不住的微微顫抖。
她的眼神,總是帶著焦慮與不安。
Film的觀察力一向敏銳,她比任何人都早看清:Bonnie,早已愛上Emi。
曾經對自己的那份甜蜜與喜歡、依賴還有...悸動,早在她遇到Emi,並和她相處後慢慢消逝。
她很清楚,Bonnie對自己的愛,從最初的心動,到現在已經不再是那種能讓人心底發燙的愛情。
Bonnie在她們之間剩下的,只是依賴、只是照顧、只是......家人間的愛。
這讓Film很是心痛,可這不正是自己一手造成的結果嗎?
是自己,希望事情如此發展;是自己,將原本滿心滿眼只有自己的Bonnie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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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晚上,Film看著不知第幾次讓水溢出水杯,忍不住輕聲叫住了Bonnie。
「Bonnie,我們聊聊好嗎?」
Bonnie愣了一下,心裡有種隱隱的心慌,她勉強遞出一個微笑,點了點頭。
Film走到她身邊,坐下,把手放在她的手背上,她頓了很久,才有辦法開口。
顫抖著的語氣努力維持溫柔「Bonnie,這些日子以來,P想,妳也已經發現,妳心裡住著的人,早已不是我。」
Bonnie瞬間怔住,她看著Film,連呼吸都停滯下來,眼哩,是說不出的迷茫。
『難道...她真的愛上P'mi了嗎...?可是她看著Film的時候,心仍是會痛......』
Film看著妹妹的眼神,很是柔和,帶著無奈的清醒「這段日子......是P貪心了,明知道妳的心,卻仍想把最親愛的妹妹留在身旁。」
Bonnie咬了咬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一句話都說不出口,她甚至不敢承認,怕這一承認會摧毀自己剩下的理智。
Film看了她一會兒,繼續開口「我一直...都知道過去妳對我的情感是什麼樣的。」
「只是我不敢,也不能跨出那一步。」她停頓了一下,眼中的淚滑落,卻仍堅持說完「而現在...那早就不是愛情了,只是習慣,是依賴,是家人之間的愛。」
Bonnie的眼淚也跟著潰堤,她低聲說「可我、我也不能沒有P'Film......」
Film的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卻又藏著疼痛「我明白,Bonnie永遠不會失去P,妳永遠是我的妹妹,P永遠...永遠不會離開妳的。」
「可妳需要認清自己的心。」Film用力咬著唇,仿佛這樣可以逼自己面對此刻的疼痛。
「妳愛她,不是嗎?」
「她才是應該陪在你身旁的人。」
語畢,她閉上眼睛,內心竟有股說不清的放鬆感。
這一刻,Bonnie俯身抱住Film,兩人一起哭到顫抖。
她明白,明白Film在幫自己認清,Film為自己做的,不只是放手,還有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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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幾天,Bonnie收拾好一切,叮囑姐姐不要再忽視自己的身體,便拖上行李箱,準備回家。
還沒嘮叨完,Film就急著把人塞入後座。
「好好好,我會按時吃藥,會照顧自己!P是大人了,不用Bonnie一直瞎操心!」
她邊說著,邊伸手擋住妹妹還想開口的嘴,讓司機趕快載走她。
可Bonnie並沒看到,在車子駛離轉角的那剎那,哭到癱軟在地的Film。
『只要Bonnie幸福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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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nnie在家前的一條小巷叫停了司機。
一個人拖著行李箱,走在熟悉的街道上,每一個步伐都沉重又焦躁,心裡不斷打著鼓。
她害怕、害怕Emi已經因為自己做出的選擇而心死,怕自己因拖延太久,錯過了她的心。
每走一步,她的腦海裡就反覆演練著見到Emi的場景:會是冷漠的轉身?還是悲痛心死的眼神?抑或是....像以前一樣靠向自己?
她的呼吸忽快忽慢,手緊握著行李箱的把手,指節泛白,心裡的恐懼像潮水般襲來——
如果 Emi 已經下定決心離開,如果她看透了自己曾經與 Film 的親密而徹底心死,那麼自己再怎麼努力,也無法挽回。
每一次想像那一刻,她的胸口都像被重物壓住,呼吸困難。
夜色已將陽光覆蓋,城市的燈火漸漸亮起,越靠近家裡,Bonnie的心跳得越快。
她不知道Emi是否能夠像以前那般對她、是否願意再次打開心門。
但她明白,要是在逃避下去,只會永遠失去她。
身影在街燈下被拉得很長,她的步伐堅定而急促,每一步都帶著心底的決心。
無論如何,她欠Emi一個道歉、一份坦白、一份心意。
這次,換她勇敢靠近。
她想,如果Emi願意,她會將帶回自己世界裡,並再也不讓她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