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灑在庭院的石階上,暖意透過樹葉縫隙斑駁地落下,映在Emi蜷縮在角落的身影上。
她緊抱著自己膝蓋,肩膀隨著啜泣微微顫抖,臉頰上還留著未乾的淚痕。
不遠處的宴會廳裡傳來喧鬧聲、笑聲、碰杯聲、低語聲,一道道吵雜穿過庭院,如潮水般湧向她。『好吵...別吵了......』
明明是在陽光下,但心卻異常寒冷,Emi只能將自己抱得更緊,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壓著,呼吸每次都帶著疼痛。
『這些人...為什麼...明明奶奶才剛剛離開不久...為什麼..現在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大肆開著宴會,歡聲笑語......』
Emi看著自己的手,淚水一滴滴落進掌心。
她想起奶奶的手心,溫柔的摸著自己的頭,想起那雙手抱著自己的溫度,想起奶奶的笑容,總能讓她安心,就算深夜裡有陰影,也不會怕。
可現在奶奶不在了。
抬手胡亂地擦拭臉上氾濫的眼淚,但淚水卻不可控制一顆接一顆地落在石階上。
『奶奶...mi真的好想好想您......』
突然,一隻小手伸向她。
紙巾輕落在她的臉上,帶著柔軟的溫度,替她擦去那層濕意。
Emi抬起頭,一個小麥膚色的小女孩,逆著光站在她面前,帶著笑容,眼神乾淨明亮。
陽光落在女孩的髮絲與肩膀上,金色光暈閃動,彷彿整個庭院都被她所點亮。
那個笑容燦爛而溫暖,彷彿一束光線照進Emi的心口。
「漂亮姐姐,不要哭,是不是有人欺負妳了?有Bonnie在,Bonnie保護妳!」女孩輕聲開口,稚嫩的聲音滿含著孩童的爛漫天真,卻彰顯著孩子的真心。
Emi眼神顫動,淚水漸漸止住,陽光透過樹葉灑在她們之間,光斑跳動,點點的金光,映在她的眼底。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小女孩的手,指尖感受到對方傳來的溫度。
『好像,不那麼冷了。』
手心的溫暖,暖化了那顆冰封的心,胸口的悶痛慢慢被光填補,庭院裡的微風帶來花香,還有泥土混著草的氣息。
Emi望著小女孩的臉,她第一次感覺到,世界雖然仍然冷漠,但總有光會穿透黑暗,直達心裡,就像現在自己眼前的她一樣。
-
光影逐漸消散,庭院的聲音淡去。
Emi慢慢睜開眼,頰邊還留著未乾的淚珠,心臟傳來陣陣刺痛,房間裡靜得只剩下呼吸聲和心跳。
她轉頭望了眼窗外,外面的天空還被夜幕壟罩著。
微微眨了眨眼,剛剛夢境的畫面還清晰地在腦海裡閃動——
庭院的光、小女孩的笑容、溫暖的手心......
那束光曾經照亮她的心。
可現在,她的身旁沒有她。
胸口被那一陣陣疼痛擠壓得生疼,Emi低低吸了一口氣,指尖無意識地觸碰臉頰上的淚痕,她的視線落在房間角落。
書桌旁的椅子上,Bonnie正對自己笑著,可當她一伸手,那抹身影卻洃散而去。
「Bonnie...不是說過讓我不要哭嗎?」她的聲音低得像從心裡擠出來,又像怕被人聽見似的,不斷顫抖著。
「可是...我現在好痛...好痛......」手緊抓著胸口的衣料,她想制止住這份疼痛,但卻無從下手。
周圍的空氣靜得出奇,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跳聲在房間裡迴盪。
Emi像過去那樣,蜷起身抱緊自己,像是要抱著那份回憶裡的溫暖,卻怎麼都感受不到,只有疼痛和孤單填滿胸腔。
指尖摩挲著床單,感覺到柔軟的觸感,微微起皺的棉布像唯一能夠支撐自己的實體。
她想起新婚那段時光,Bonnie慢慢接受自己的存在,兩人逐漸成為對方真正意識上的"妻子"。
她會陪著自己逛街、吃飯,會熱烈的與自己分享生活中的趣事,會拉著自己的手教導自己畫畫、彈吉他,會細心的幫挑食的自己點好喜歡吃的食物。
牽著妻子的手的溫度、擁抱的柔軟、親吻時的甜蜜,所有感受歷歷在目。
她能感覺得到,那時,Bonnie是真真切切的喜歡著自己。
即使,那還談不上是愛。
但當時她仍認為,只要自己再努力一點、再一點,她就能讓那道光停留在自己身上。
可終究是自己想得太美好了,那道光,從一開始就不屬於她。
自己不過是藉著那兩人"姊妹"的那層身分,偷來了一個能站在光身邊的機會。
明明該知道的,可當她看到Bonnie咬住Film後頸時。
所有的自我說服、所有的藉口、所有的虛幻,頃刻間便被全部打碎。
Bonnie愛著Film,從第一天她就知道。
但知道,不代表看到時不會疼痛......
她緩緩吸氣,胸口的疼痛像潮水般襲來又退去,手背還留著夢裡的溫暖記憶。
窗外的陽光逐漸升高,灑在床單上,也映在她的側臉。
手機在此時亮了起來。
【P'mi...P'Film已經沒事了,我回去後,我們談談好嗎?】她看向那則訊息,眼前再次被淚水模糊。
要被宣判死刑了嗎?
她不願面對。
顫抖著回了一段話後,便將手機關了機。
【給我點時間。】
胸口的空洞感與疼痛交錯,她緊緊抱住自己,像抱住夢裡的光,低低呢喃「我到底...到底該怎麼做......」
Bonnie,我真的好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