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藍的夜色覆上城市,閃爍的霓虹為夜晚點綴出繁華的光彩。
宴會廳的燈光明亮奢華,水晶吊燈折射出一層光,映照在每一張精心修飾過的臉上,香水、酒精與信息素混雜在空氣裡,形成一種令人暈眩的氛圍。
Film站在人群中央,氣色看起來比前些日子好了不少,妝容掩去病後的蒼白,背脊依舊筆直,神情冷靜而從容。她堅持要來。
Bonnie站在她身旁,視線幾乎沒有離開過她半吋。
「真的沒問題嗎?」她低聲問,語氣裡藏不住擔憂。
Film朝著妹妹笑了笑,那笑容一如既往地溫柔,她輕輕拍了拍妹妹的手背示意她放鬆點「只是露個面,很快就走。」
在來之前,已經先吞下了藥物與抑制劑,應該不成問題。
Bonnie知道她不該再多說什麼,可心底那股不安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這裡的信息素太雜、太濃,對一個身體還沒完全恢復的人來說,本就不是適合久留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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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進行到一半時,Bonnie開始察覺不對。
Film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她的呼吸比剛才急促了些,額角隱約浮出細汗。
「P'Film?」Bonnie靠近一步。
Film輕輕搖頭,像是在安撫她,又像是在提醒自己振作「我沒事。」
可話音剛落,她的身體卻輕微晃了一下。
那是一個極細微的失衡,旁人或許不會注意到,但Bonnie看得一清二楚。
她立刻伸手扶住了Film。
靠近的瞬間,她聞到了,那股原本被抑制住的白麝香氣味,正在一點一點滲出——不濃烈,卻失序,像被打亂節奏一樣。
Bonnie的心猛地一沉。
「我們出去休息一下。」她壓低聲音,語氣不容拒絕,Film沒有再逞強,而是順從地點了點頭。
兩人迅速離開宴會主廳,轉進偏僻的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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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離人群後,Film的狀態反而明顯惡化,白麝香的味道越發濃烈,她的腳步開始變得虛浮,呼吸越發急促,指尖也不自覺地攀上Bonnie的手臂。
「Bonnie......」她的聲音低得發顫。
Bonnie扶著姐姐,過於靠近的距離,導致不斷傳來的白麝香的味道勾起Alpha的本能,心跳快得幾乎要衝出胸口,她用力咬了咬牙穩定心神「休息室就在前面,再撐一下。」
兩人半拖半扶,狼狽地推開休息室的門。
門關上的瞬間,外頭的喧鬧被隔絕,空氣卻彷彿變得更加悶熱。
Film靠在沙發上,背脊一接觸到柔軟的支撐,整個人便像失了力氣,額頭抵著Bonnie的肩,呼吸凌亂。
「抑制劑......」她低聲呢喃。
「P'Film等一下,我去拿。」Bonnie連忙伸手去翻包,動作卻因為慌亂而顯得笨拙。
沒有。
她愣了一下,又翻了一次,心臟狠狠一沉。
「怎麼會沒有?!」她的聲音控制不住地顫抖。
Bonnie這才猛然想起,剛才在走廊轉彎時,似乎聽見什麼東西掉落的聲音。
備用的針劑型抑制劑,不見了!
正當她百般焦急之時,白麝香的氣味擴散的越發張狂,那是Film不斷壓抑後的反噬,信息素與熱度在狹小空間裡翻湧,帶著熟悉卻危險的吸引力。
Bonnie的喉嚨一緊。
她知道這樣下去不行。
Film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滾燙的指尖抓緊她的衣襟,像是在尋求唯一的支撐。
「Bonnie..幫、幫幫我......」
那一瞬間,理智與Alpha的本能在Bonnie體內猛烈拉扯,讓人沒有時間思考對錯。
她深吸一口氣,釋放出自己的信息素,帶著蜜桃甜香的氣味溫和而柔軟,像午後的陽光,緩緩包覆住失序的氣息。
接著低頭,在Film後頸的腺體上,輕輕咬了一下,好讓信息素覆蓋上去。
她想,這並不是想佔有,也不是要索取,只是抑制,是穩定,是救急。
Film的身體猛地一顫,緊繃的呼吸逐漸放緩,像終於抓住了浮木。
就在這時,門被推了開來──
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門口。
是Emi。
她手裡正握著那支針劑型抑制劑。
時間彷彿在那一刻靜止。
她的視線落在眼前兩人那過於親密的畫面上,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退去。
Bonnie聽見門口的聲響,猛地回頭。
「P'mi?!」
Emi像是被驚醒般,手指一鬆,抑制劑掉落在地,清脆的聲音在安靜的休息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她沒有說話,只是迅速轉身,像逃一樣離開。
「等等!」Bonnie本能地喊出聲。
她顧不得追上去,立刻撿起抑制劑,替Film打上。
藥效很快發揮作用,Film的氣息逐漸穩定,意識也慢慢清明。
「Bonnie......」Film看著她,眼神複雜。
「我去一下。」Bonnie低聲說,語速很快「P'Namtan就在附近,我會請她幫忙看著妳。」
語音未落,她已衝出休息室,試圖追上早已消失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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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店的走廊很長,她快步走在剛剛Emi離去的方向,人聲隨著距離逐漸稀疏。
Bonnie找了好一會兒,才在偏僻的轉角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
Emi蹲在牆邊,把自己縮的小小的,背脊微微蜷起,整個人顫抖著,像極了孤苦無依的小動物。
Bonnie的心瞬間揪緊。
她快步走過去,蹲下身「P'mi......」
Emi抬起頭,那雙眼睛明顯哭過,紅得不像話,卻硬是撐著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
「我沒事。」她輕聲說,語氣刻意平穩,卻藏不住濃濃的鼻音「我自己消化就好。」
這句話,淡淡的、輕輕的,卻像一堵牆,將Bonnie擋在外頭。
Bonnie張了張口,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Emi懂事得令人心疼。
但也正因如此,讓她無從靠近。
她伸出手,想輕撫上那顫抖著的手,卻被Emi不著痕跡地避開。
「我真的沒事,Bonnie回去看看Film吧...她現在應該更需要妳。」Emi胡亂地擦去眼淚,邊說著違心之論,邊試圖緩緩站起。
自從兩人斷聯後,她似乎已經失去了再次靠近Bonnie的勇氣。
Bonnie曾是Emi生命中的一束光。
她曾以為,可以將光留在自己身旁。
卻忘了,光從來不只照耀一個人。
而當她意識到這件事時,已經被灼燒得體無完膚。
或許,以前是自己太過強求,或許,推開她...才會是正確的選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