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白得令人頭痛的空間，消毒水的味道無理地刺進鼻腔，餘暉揉了揉額角，嘆了一聲，走向自己堆滿資料的辦公桌。
「嘿，恆星雲，早啊，研究項目的狀況還行？」瞥見棕色的捲翹頭髮在桌邊彈跳，餘暉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勾起唇角，與同事寒暄。
「喔、喔......餘暉，早啊......」恆星雲懶洋洋地從桌底下鑽出來，他似乎在撿掉落至地面的筆。
「今天任務很多，我一定會死在實驗室......」恆星雲分明長著一張稚嫩的臉，說話卻透著一股滄桑。
「是嗎？那看來這個項目結束後得好好喝一杯呢。」餘暉一邊整理桌面，一邊笑道。
「要......我是酒精狂徒。」他慵懶地說著像酗酒者會有的發言。
餘暉笑了一下，便回過神來，抽出今天會用到的資料，並確認自己今天的行程表──
「啊，今天......」也是此時，餘暉才注意到日曆表上，今天的日期被她做了記號。
「喔──今天是六號實驗體的表定誕生日吧？那你什麼時候要去看？」似乎是聽見自己的驚呼，恆星雲也像是突然想起什麼般地抬頭說道。
「嗯......等生武組聯絡我吧。看來我得盡快完成今天的工作了。」餘暉仰起頭，伸手捏了捏鼻樑。
「特約觀察員還真辛苦，推薦你下班後也去喝一杯喔～」恆星雲拉著長音地說道，同時丟了一顆草莓糖到餘暉桌上，接著又回去工作了。那是恆星雲一貫的鼓勵方法，餘暉苦笑著收下那顆糖。
結束跟同事的日常互動，餘暉低頭看向自己的工作桌。「特約觀察員」幾個字像刺進眼膜裡，有些令人不適。那是個跨組的職銜，餘暉在戰略分針組工作，卻因為有生物相關的學位，而被請去生物武器研發組協助擔任觀察員。
有些詭異、有點不符合人之常情，若沒有提高薪水，這樣的安排也像是一種虐待。不過，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畢竟正處戰時，各工位都很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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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物武器研發組」的吊牌歪歪斜斜地掛在門邊，聽說早在兩個月前就已經申報維修了，但看起來並沒有成功受理。
「啊，餘暉，你來了──」剛踏入生武組的領域，一個綁著包包頭的嬌小身影就衝著餘暉奔來。
「哈囉，分子雲。」名為分子雲的同事一言不合地抱了上來，餘暉有些無奈地笑著，卻還是張開雙臂迎合分子雲的肢體接觸。
「餘暉，好久不見嗚嗚嗚......生武組已經不曉得多久沒見過其他組別的人了嗚嗚嗚嗚嗚......」分子雲浮誇地表示著情緒。
「好啦、好啦......」餘暉伸手拍了拍分子雲的後背。
「我也很高興你這麼歡迎我來，不過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吧？」餘暉淺笑一聲，實際上她更想快點完成工作。
「啊、對耶，哎呦，太久沒見到你了嘛～」分子雲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她笑起來的樣子很像一顆饅頭。這應該算是稱讚吧？餘暉有些失禮地在內心想著。
「這次的生命體一樣是混了灰狼的基因，嗯，準確地說是馬更歇狼，體型最大的那種。」回到工作狀態的分子雲，一邊簡單介紹「六號實驗體」，一邊遞出詳細資料。
「嗯......大約等於人類17歲......看來智商也調高了？」餘暉迅速掃過六號實驗體的資訊，物種那一欄大大地標著「人工培育：狼人」。
「是啊，為了提高狼人作為生物武器──應該說『臥底殺人機器』的性能跟效率，我們不只調整了智商，連灰狼的野性也提升了哦。」分子雲說話的語氣帶了點自豪。她邊說，邊在路口拐了個彎，餘暉認得，那是前往實驗體觀察室的路。
「那......上面標示的『人形不完全』是什麼意思？」在觀察室厚重又門鎖繁多的鐵門前停下，餘暉趁著分子雲正在解開大門，伸手指著資料上的紅字評語，疑惑問道。
「那個嗎......你等等自己看就知道了。」分子雲的臉色有些為難，她說完，觀察室的門也默默敞開，餘暉跟在後頭一同進入。
──不需要思考分子雲所說的話，映入眼簾的畫面便已解答餘暉的問題。
實驗體觀察室內，一名少女的雙手與脖子套上了鐐銬，被以大字型的姿勢固定。她低垂著頭，身體沒有試圖掙扎的施力痕跡，看來是暫時被投放了昏迷氣體。
「......還真是新鮮的體驗呢。」視線往上移，寬大的灰色保護衣被隨意套在身上，亞麻灰的中長髮落在鎖骨，蓋住了部分的臉龐──不過，即便如此，都藏不住那從髮絲中露出、微微垂落的巨大毛茸狼耳，以及那拖在身後的一條蓬鬆尾巴。
簡直就像漫畫才會出現的獸人一樣，餘暉微微皺了皺眉頭。
「狼人不是要用在臥底行動的嗎？這次的生命體，這樣......」餘暉吐出一口氣，說話的用詞顯然經過修飾，然而看向分子雲的視線還是不可避免地流露情緒。
畢竟這樣的生命體與他們原先開發狼人的用途背道而馳，常理來說，這應該算是失敗的實驗品，需被銷毀，而不是進一步交給觀察員。
「我懂你的疑慮。但六號實驗體是全新開發的載體，基因經過調整，她的潛力、能力、智力，絕對都比之前的實驗體還高......」分子雲一開口，馬上又默默地慷慨激昂起來，看來她真的很投入自己的工作吧。
「咳咳，總之，我們上午檢測過了，生命體的各項基準數值並未出現異常，所以我們猜想，應該是......基於某些不明的原因，她自己不願變回完整的人形。」察覺到餘暉愈趨無奈的視線，分子雲才咳了兩聲，回到正題。
「當然我們也猜測這是野性占比提高而產生的副作用，至於真實情況如何，就得拜託你了......餘暉觀察員！」分子雲開朗地補充說道。
「你喔......只有這種時候才會這樣叫我，這是在增加我的工作量耶。」餘暉伸手揉了揉分子雲的腦袋，但臉上卻仍勾起笑容。
「好啦好啦，下班請你吃甜甜圈嘛！」
「好吧，那我只好認真工作囉──請幫我把觀察室氣體調回正常數值。」看著分子雲調皮的微笑，餘暉還是心軟地妥協了。她接著套上掛在一旁的隔離衣，拿著記錄用的表格，準備進入觀察室。
作為特約觀察員，餘暉的工作就是紀錄實驗體的身體狀況，觀察實驗體後續的情緒與身體反應是否適應，必要時還得提供緊急支持，一直到這些生物武器可以被使用在戰場上為止。基本上有點像這些實驗體的保母吧，餘暉曾經如此吐槽過。
艙門打開，氣流竄進鼻子裡。感覺比外面來得溫暖許多，應該是錯覺吧？
餘暉緩緩靠近，儘管六號實驗體的能力被分子雲誇得天花亂墜，然而對餘暉而言，此刻呈現在眼前的不過是一隻虛弱的小動物而已。
「──」餘暉已經幾乎完全貼到六號實驗體面前，她也一點要醒來的跡象都沒有。餘暉正想開口呼喚她，卻驚愕地想起實驗體沒有名字。看來無論當了這個特約觀察員多久，有智慧的實驗體沒有名字，都是一件很難讓人習慣的事。
忽然，餘暉注意到六號實驗體的脖頸處，在頸環之下，隱約露出了「06」的字樣。不知道為什麼，餘暉眼底映著06，莫名有些刺痛，心底閃過一些她自己也搞不清楚的情緒。
「......既然如此，就叫你零六好了。」餘暉垂眸，唇角勾起複雜的弧度。她伸手摸了摸零六毛茸茸的頭頂，腦中浮現六號實驗體的資料上、清楚寫著的「誕生時間：6AM」。剛好在上午六點出現生命跡象的六號實驗體──不也有些巧嗎？
「零六，別賴床了。」說起來，這傢伙也昏迷太久了。距離分子雲調整室內的氣體組成，已經過了約五分鐘，零六卻仍任性地呼呼大睡。相較於以往精力充沛的狼人實驗體，零六確實是第一個呈現這種狀況的個體。
總覺得有點可愛，狼也是一種愛賴床的小狗嗎？餘暉忍不住輕笑出聲。
「嗯──小狗的話，應該會喜歡人類的甜食-啊、」餘暉的手持續輕撫零六的頭頂，另一手掏出恆星雲早上給她的草莓糖，本來也只是抱著試試的心情放到零六的鼻子前──沒想到不過兩秒，零六馬上睜開了眼睛，甚至帶著一種馬上就要吃到的衝動，朝著草莓糖往前挪了一步。要不是她的行動被鐐銬限制，那顆糖絕對連著包裝一起被這位混有灰狼基因的狼人給吃了。
「終於醒來了，不過你不能吃這個。」餘暉淡淡一笑，反手收回了草莓糖，零六的耳朵則是顫了顫，似乎在控訴對餘暉的失望。
接著，像是腦袋此刻才漸漸恢復功能一樣，零六動了動鼻子，仔細嗅聞這個空間的氣味──理所當然地，她像意識到哪裡不對，馬上轉頭盯著餘暉這個「闖入者」。淡藍色的眼眸裡寫滿了警惕，她的耳朵立了起來，身後的尾巴比一開始澎得更誇張。
「初次見面，我是餘暉，你的觀察員。」對於零六的反應，餘暉倒也不意外，就像是領地被侵犯的動物會有點表現罷了。因此餘暉只是淡淡笑著，冷靜解釋，希望這個智商像17歲人類的實驗體可以理解。
幸好，沒過多久，餘暉便捕捉到那如冰川一般的眼眸裡流露出了暖意，零六身上帶有狼特徵的部位、毛髮也順了許多。看來她是聽懂了，全身都透著安定的信號呢，餘暉又笑了一下。
「那麼，我現在要替你做一些基本的身體數值紀錄，會放你下來，要乖乖的喔。」確認零六是聽得懂人話的狀態，餘暉一邊柔聲解釋，一邊轉頭向玻璃外的分子雲示意，準備進行下一步動作。
分子雲接收到訊號，也隨即遠端解開了零六身上的鐐銬，零六因身體的束縛忽然消失，一時之間沒站穩，不過卻也沒有因此撞在餘暉身上，而是在那之前便控制住自己。
也許分子雲說的能力提升是真有其事，餘暉默默把自己的觀察寫進紀錄裡。
「對了，雖然解釋起來有點麻煩，不過......我擅自幫你取了一個名字，叫『零六』。」為了方便，餘暉還是決定告訴零六這件事，畢竟有一個名字，等等也比較好做事。
零六沒什麼反應，她只是愣愣地點了點頭，並在聽見「零六」兩個字時，頭上的耳朵抖了抖。那就當你聽懂了，餘暉輕聲補了一句。
餘暉拿出工具，開始進行記錄。零六倒也乖巧，有點笨拙地任餘暉擺佈，大概只有在餘暉不小心碰到狼耳或尾巴時，零六才會比較明顯地有反應。
──話說，零六原來比自己還高。在測量身高之前，零六不是被掛在牆上，就是一直呈現駝背的狀態，量完才發現零六居然比自己高出十五公分，真不愧是狼人啊──餘暉花了大約三秒，反省自己剛才把人家當成小狗的行為。
「嗚......」
「啊，會癢嗎？抱歉。」由於零六的「人形不完全」症狀，餘暉也需詳細記錄零六那些狼化的部位。略微無禮的手碰過零六的身體，才發現不只是耳朵跟尾巴，在後頸、腰間、手肘關節處，都留下了灰白色的狼毛。
這樣的情況實在太新鮮，餘暉忍不住多摸了幾下，然而卻得到了零六的嗚咽。餘暉在一瞬間彈開了手，道歉的同時，記錄下「狼化部位較為敏感」的訊息。
「好啦，都結束了，你很棒喔。」當表格的最後一欄都填寫完成，餘暉鬆了一口氣般地抬眸，下意識想伸手摸摸零六的頭，不過想起零六剛才的反應，餘暉又頓住了動作。
「啊-你......」不料，下一秒，零六的耳朵向後擺，並低下頭，將自己的腦袋塞進餘暉的掌心。看著零六滿是真誠的眼眸，餘暉一時之間沒忍住笑意，她順著零六的意，大力揉了幾下零六的頭髮。
果然狼就是一種小狗吧，餘暉又糾正了自己的想法。
「我要走了，你不用再套上那些東西了，但你要戴這個，我才可以隨時確認你健不健康。」餘暉看了一眼固定在牆上的鐐銬示意，接著拿起一旁桌上放著的項圈。那是搭載了精密檢測晶片的狼人用頸圈，可以即時監控實驗體的生命狀態。
零六彎腰配合餘暉的配戴動作，身後的尾巴稍微晃了晃。完成後，餘暉便準備離開──
「唔？」
沒想到，她卻被零六給拉住了手。餘暉轉過頭，對上零六有些無所適從的藍色眸子。
「......餘......暉。」零六張了張嘴，過了半分鐘才終於出聲。她的臉上滿是羞怯，漂亮的眼睛不敢直視餘暉。
「怎麼了？」儘管這是個令餘暉有些意外的情況，她卻也放軟了聲音，靠在門邊的牆上問道。
「你、我......」零六似乎不太擅長表達，她的緊張地將耳朵向後貼，呈現飛機耳的狀態。
「......我們明天還會再見，現在你先好好休息，好嗎？」捕捉到零六不安的訊號，餘暉輕輕拍了拍零六的肩膀，並默默在心中記下這些反應。
「......嗯。」零六順著餘暉的動作，看了看觀察室內設有的床鋪，接著又抬頭瞄了一眼餘暉，才乖巧地點了點頭，放開抓住餘暉的手。
確認零六坐到了床上，餘暉退出觀察室，脫下隔離衣，並將填寫好的資料遞給分子雲。
「怎麼樣啊？你喜歡她嗎？看起來你們相處得蠻好的耶！」一看見餘暉出來，分子雲連表格都沒瞥兩眼，就興奮地貼了上來。
「嗯......還行吧。」餘暉一邊整理自己的衣服，一邊做出思考的姿勢。
「要我說的話......她大概是所有狼人實驗體中最獨特的一個吧。你們這次有刻意加強『情緒感知』的部分嗎？」餘暉抬了抬眉問道，雖然在她的生物知識中，這應該是無法做到的，可零六的表現實在跟之前的實驗體相差太大了。
之前餘暉負責過的狼人實驗體，無非都有相似的個性、或是說毛病。他們通常毛躁、衝動、容易激動，自己的指令總得聽個三遍才會懂。狼人幾乎是所有智慧性生物武器中，最不會看別人臉色的實驗體，也正是因為這樣，讓狼人當臥底的計畫一直沒有完全成功。
「嗯......沒有啊？為什麼這麼說？」分子雲歪了歪頭。
「我想也是，那接下來得著重觀察這個部分了。」餘暉自言自語般地呢喃道，不曉得零六的人形不完全跟這個是否有關係。
「那她什麼時候會被轉移到宿舍？」餘暉透過玻璃窗看了一眼零六，然後轉頭問道。
「跟以往一樣吧，觀察個兩三天之後，確認穩定就會轉移了。」分子雲隨口回答，此刻她終於開始看起餘暉交出的資料。
「好，那我回去得排一下行程表了......」餘暉吐出一口氣，腦中想著自己未來幾天的畫面。
實驗體符合生命穩定標準後，就會被轉移至專門收容生物武器的宿舍，對實驗體的更多培訓計畫也是在那時候展開。也就是說，餘暉到時候只會更忙。
「總之，分子雲、分子......嗯，我先走了哦。」餘暉儀式性地向分子雲說再見，對方卻沒有回覆，看她沉浸在資料中的樣子，恐怕連自己的話都沒有聽見吧。餘暉只是無奈掛起微笑，默默離開了生物武器研發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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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冷颼颼的。餘暉吸了吸鼻子。
下班後的街道被喧鬧的氣氛包圍，最近好像有什麼節日吧？餘暉一向不擅長記這些。她只是拉了拉自己的大衣，穿過人群，走在這座整齊得令人不適的城市。
「戰況快訊──目前我國已全面壓進東方戰線，戰爭勝利之日近在眼前……」遠遠地，大螢幕上正播報的消息映入餘暉眼裡。巨大的電子螢幕被花俏的裝飾遮擋，新聞主播的聲音也幾乎要被周遭狂歡的氛圍給淹沒。
「還真是有點諷刺......」餘暉吐出的氣在空中凝結成白霧，天氣好像確實是變冷了，冷到餘暉的鼻子快要忘記實驗室的消毒水味。
「聽說是哪個救世主的誕辰日，還是開心點吧。」餘暉搖了搖頭，逐出腦中閃過的報告、密密麻麻的實驗資料......那個有點溫暖的實驗體觀察室。
她轉身刷了卡，進入公寓大樓，習慣性地與櫃檯的AI管理員打招呼，獲得了對方有些卡頓的揮手。搭電梯來到十二樓，進了自己的公寓，極好的隔音隔絕了外頭歡鬧的氣息，霓虹眩光卻還是從窗戶透進來。
餘暉進入臥室，亮光灑在皮膚上，她皺了皺眉，一手拉上窗簾，接著便向後倒在鬆軟的床上，好像所有的疲憊都在一瞬間釋放出來，然後又被床鋪無怨地承接住。那大概是餘暉不知道第幾次感謝床的存在。
「又一個生物實驗體......已經不知道有多少生物武器戰死在前線了......唉，好忙。」餘暉喃喃地念道，此刻她好想把自己整個人埋進棉被裡。
「但願零六的命運會不一樣......」
她在床上扭動，將自己調整到一個舒適的躺臥姿式，想多珍惜跟溫暖床鋪的相處時間。
「叮咚」
「誰......唔。」這時，突兀的一聲在室內響起。餘暉深深地嘆了口氣，多賴了十秒才翻身在床鋪中摸索手機。
不過，顯示的名稱卻讓她嚇得坐起了身。
「媽？嗯......你應該在忙，抱歉，我剛剛在廁所，沒看手機......我現在看到訊息了，我會努力的，那個......謝謝你。」餘暉緊急撥了一通電話，手心冒汗。然而毫不意外的，對面並沒有接通，餘暉只好亡羊補牢般地留下一則語音訊息。
結束留言後，餘暉像洩氣的氣球，重新倒在床上。過了半刻，她才轉頭，仔細查看聊天室中的那則訊息。
「母親：『老晨跟我說過你最近的狀況了，聽說你是特約觀察員？努力提高職銜是很好，但既然決定要做，就得通通都做好。餘暉，不要忘記我教你的，平庸是失敗的開始。』」
暗沉沉的房間裡，手機螢幕亮得刺眼。
餘暉又翻了個身，直勾勾盯著天花板，吵鬧的心跳無法忽視。
「跟那些一點都不可愛的狼人實驗體相處，都比看到這個的心情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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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進入下一篇章之前，附錄。
大概是我眼中的餘暉跟零六，以及她們的一些不那麼重要的小設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