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競賽還很長(어차피 레이스는 길다)》

閱讀時間約 7 分鐘
羅暎錫(나영석),在韓國素有「韓國壞 PD」之稱。他開創了韓國綜藝節目新時代,也是打造傳奇綜藝節目《兩天一夜》(2007)關鍵推手。他每週帶領超過 80 位工作人員,深入韓國大城小鎮,創下了 51.3% 最高收視率。《兩天一夜》連續三年獲「觀眾評選最佳節目」,記錄至今無人超越。2013 年再度製作出高收視率節目《花漾爺爺》及《花漾姊姊》。《花漾爺爺》其中一站來台灣取景拍攝,在韓國播出後造成熱烈迴響,大幅提升韓國來台觀光人數,因而獲頒「台灣觀光貢獻獎」。
《反正競賽還很長(어차피 레이스는 길다)》(2014)

《反正競賽還很長(어차피 레이스는 길다)》(2014)

《反正競賽還很長》出乎意料地真實地很好看,除了可以了解到節目製作人這個職位的工作內容、窺探節目企劃從無到有的發想過程、體驗節目拍攝過程中各種開心與不開心的事件之外,最讓人感到共鳴的,是作者在一段前往冰島尋找自我的旅行中,對徬徨的生命所作的反思以及探詢。

身為節目製作人,儘管作者已經做出具有代表性的節目作品,還是和大多數的人一樣,依舊對未來感到迷惘,看不明白自己的追求終究成為了什麼模樣。在樸直不假裝飾的文字背後,是勇氣,也是真情,隨著作者拾起一片片韶光碎羽之際,閱讀人心中原先荒禿的一塊角落,似乎也被柔軟地鋪墊起來。

正當事業巔峰之際,他把自己送到世界最遙遠的地方:冰島,展開一趟事前毫無計畫的極光探尋之旅。因為,到最遠的地方,才能誠實找到自己要的答案。

綜藝節目《兩天一夜》

《兩天一夜》的誕生,最初是因為作者的上一部節目《準備好了》收視效果並不理想,公司內部開始在策劃新的節目,但是新節目至少都要經過一兩個月的醞釀,而舊節目又不能馬上說停就停,每個禮拜還是得錄製一次節目。因此製作人們祭出了「隨便拍」神功 — 錄影只要差不多就好了,剪接也可以慢慢來,並且把大部分的時間投入在新節目籌劃的會議上。

(在討論舊節目每個禮拜該拍些什麼)

「我們要拍什麼啊,哥?」我這麼問李明翰製作人。

「煩惱什麼啊?你打電話去愛寶樂園啊!」

啊啊,愛寶樂園,說起來還有愛寶樂園這招!那是妖精們居住的國度,對綜藝節目製作人來說,也像天堂一樣。只要去那裡,隨便搭個可怕的遊樂器材,就可以拍出 60 分鐘長的節目了。所以,我們最不堪的那段時期,是和愛寶樂園一起度過的。

關於新節目,製作人們腦中只有「福不福」這個概念,讓藝人全憑運氣做選擇,例如面對可怕的遊樂設施,選到好籤的人就能不搭,選到籤王的人就必須要搭。

「連剪刀石頭布,也是某種福不福啊,但我還沒看過哪個節目,是用剪刀石頭布衝出收視率的。」

「但是搞不好設定好狀況,就會很有趣啊,是常見的手法又有什麼關係呢?……總之這個點子就這麼通過吧,怎樣?管他是什麼單元,全都套用福不福這個遊戲吧!」

「夏天快到了耶!這星期好像得拍些什麼來播,我們來找個廢棄的學校吧。這禮拜就拍個試膽大會,拍的時候讓他們玩個福不福。」

隨性地拍完那次試膽大會後,他們發現,福不福不是重點,重點是選擇福不福後的結果。福不福讓藝人不得不做出選擇,根據選擇後的帶給藝人的威脅性或幸福感,觀眾投入的程度也會有所不同。機率僅有六分之一的俄羅斯輪盤之所以會這麼緊張刺激,正是因為代價是一個人的生命。《兩天一夜》的方向就這麼確立了 — 創造出會讓藝人實際感到痛苦的狀況,必須讓藝人是真的因為害怕結果而投入福不福的遊戲中,並且找出會讓觀眾感到有趣的狀況。

好的節目到底是「發明」還是「發現」呢?

我究竟是誰

《兩天一夜》元老班底金 C 有一天忽然提出要離開節目的要求,作者以朋友的立場想了解他想要離開的原因,約他出來吃飯聊聊。

「那你離開《兩天一夜》要去做什麼?」

「我想去柏林留學。」

「柏林?你去了以後要幹嘛?」

「我其實也不是要去留學,也沒有想特別去幹嘛,就只是 ⋯⋯ 在某個瞬間開始好奇起來,我也 40 歲了,我想知道自己到底過得好不好、這是不是我要的人生,因為覺得自己現在好像只是出現在電視上,然後做著音樂虛度時間而已。我想在來不及和後悔之前,了解我真正想做的事情是什麼,然後投入其中。如果我現在不去的話 ⋯⋯ 好像一輩子就只能這樣了。所以我決定要先離開,然後才會明白,我究竟是誰。」

在這本書中,可以看到後來的作者也和金 C 一樣,在 39 歲、手邊節目告一段落時,毅然地前往冰島進行一場尋找自己的旅程。

如果是 15 年前,答案就很明確、很簡單。我的目標就是做喜歡的工作、跟喜歡的人在一起,所以很幸福。但到了現在,一切卻都有點不明確,哪些是我想要的人生,哪些又是別人眼中的美好人生,界線都很模糊。
後來金 C 從柏林帶回了一張專輯,那張專輯並沒有引起太大的迴響。專輯名稱叫「priority」,看到這個名稱我就知道,無論別人如何評價,他自己肯定很滿意。

選擇

作者在談到他如何當上製作的人過程時,提到了他從小就喜歡看非現實的動作片,像是《蜘蛛人》、《蝙蝠俠》。這類型的電影劇情很簡單,主角總是會落入跟本人的意志無關、無可奈何的狀況,被迫放棄其他安穩生活的選項,以克服眼前的困難。

有時候選擇太多,反而是一件很累的事情,儘管最後下定了決心,又會對必須放棄的其他選擇感到可惜。如果現實世界中也能像非現實世界裡一樣,為無可奈何的情勢所逼,只剩下一條路可以走,是不是會簡單許多?

作者大學就讀於延世大學行政學系,未來有機會在大企業中任職,或是考取公務員,但是加入戲劇社後,發現自己只對寫劇本有興趣。該追隨主流,抑或是做自己喜歡的事?最後,他將自己完全投入於戲劇之中,系上成績因此不好,自然而然就少了成為企業職員和公務員的選項,只能把一切賭在戲劇上面。

在畢業之後的電視台製作人的招募中,一般會有三階段的考試:時事常識、申論和企劃、面試。作者只對企劃拿手,果斷放棄了其他考科,專攻企劃。不出所料,所有的考試幾乎都在第一階段以前就被刷掉了,只有在 KBS 電視台通過了第一階段,而在第二階段考試中撰寫的企劃案,在入台後被要求以同樣的名字和內容做了一個節目。

這樣的做法雖然風險很高,卻能置死地而後生,在危機中激起喜悅和自信。

反正啊,認真做自己會做的事情,就是我人生的座右銘。如果這樣還不行,應該就是沒有緣份了。

筆者至今尚未看過《兩天一夜》,但是因為這本書未來一定要找時間看看。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書中提到的外國勞工特輯,節目組透過勞工局選出了五位外國勞工,邀請贊助他們的家人來到韓國,讓家人來看看他們在韓國過得很好,不需要擔心。所有人包括演出者和工作人員,都在這個特輯中留下了喜悅和感動的眼淚。

等到看過《兩天一夜》之後,再重新回來看看這本書,相信一定會有更多不同的感觸。

如果說我的製作人生涯中,哪個地方有極光現身且閃閃發亮,我想毫無疑問地就是這個節目。

延伸閱讀

  • 《我的機智韓劇生活》(2023)by 王喵
    • 這本書從較少被特別注意到的韓國編劇與導演出發,介紹了韓劇背後大大小小的故事。對於有在看韓劇的讀者,這本書能為你帶來新的感觸與發現。
  • 《重啟人生(From Strength to Strength)》(2023)by Arthur C. Brooks
    • 當改變發生時,你有沒有勇氣展開另一種人生﹖有時候你必須捨棄,才會發現生活中真正重要的事情。
    • 在《反正競賽還很長》裡,作者和參與節目的藝人都在年屆 40 歲時,重新開始探索認識自己,他們的勇氣,讓我想起了這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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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禮思.克莉斯蒂憑藉著曾在活字印刷工坊當過學徒的經驗,以及對印刷術的熱情,在五年內訪談了多位研究傳統印刷術的學者,同時研讀了許多史料書籍與研究。在史實的基礎之上,以想像力刻畫人物的性格,填補時間的空白,將散落的史料串連成完整的故事情節,讓讀者如臨現場般,親身參與了整個活字印刷發明的顛簸過程。
賦予鋼琴個性與靈魂的調音師,儘管關鍵不可或缺,卻往往隱身於幕後,不為人所知。這部作品為調音師描繪出清晰的輪廓,以調音師作為舞台中心,順著樂音的震動,向外牽引著「人」如觸動音樂或是被音樂觸動的人、「物」如悠久或是被廢棄的鋼琴樂器,串以「事」譜寫出人與物尋覓共鳴的孤單與無悔。
每當書籍作品披掛在經典的哲學概念之上,不自覺地都會讓人對其內容與論述產生抽象難解的意象。《牆》這本書的閱讀體驗,卻是出乎意料的順暢,姑且不去深酌文字背後的意義,收錄的五篇短篇故事本身已具有豐富的文學性,流暢的文句搭配層層推演的情節,不斷勾起讀者的好奇心,讓人想趕緊跳進結局一虧故事的究竟。
隨著科技進步,當代社會的步調越來越快,每天如洪水般的大量訊息,已經遠遠超出我們的心智得以消化的範圍,卻進而轉化成錯失恐懼(Fear of Missing Out),深怕遺漏了某些最新的資訊,跟不上世界前進的腳步。或許,踏上一趟脫離現有生活的徒步旅行,是少數能重新找回自我的解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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