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我以為那些夢境，來自自己穿梭在不同的平行宇宙。

夢裡，我看見不同版本的自己。

做了不同的決定，待在不同的產業，

收入比現在少，工作內容也不一樣。

但奇妙的是——

電話號碼一樣，年薪的基準點一樣，

人生的座標，幾乎沒有移動。

只是，周圍的人不一樣了。

那時我還以為，

夢是不是又在提醒我該換工作了。

今天卻有一個新的感應，它其實一直在問另一件事——

問我還要不要把自己，交給一個我其實不信任的系統。

我沒有回前公司，

不是因為職務、薪水或發展性。

而是因為我對那一套

「人會怎麼對人」的運作方式，

已經不願意再信一次。

這種不信任，

不是偏激，也不是創傷反應。

比較像一種老派的判斷：

看過，就知道了。

權力一旦不受節制，人就會變形。

關係一旦混入利益，善意就會被稀釋。

而「喜歡你」，很多時候不是因為你是你，

而是因為你好用、好控、好騙。

或許很早就看懂了。

只是以前，還願意善良——

現在不一樣的是，

我連假裝都懶得了。

不是不相信人性，

而是到了這個年紀，

已經不再願意用自己去賭人性。

也正因如此，

夢裡從來沒有出現一個

更高、更亮、更成功的版本。

因為真正想要的，

早就不是那些了。

曾以為自己早就接受了這個選擇。

但夢卻一再回來，

來來回回。

終於明白——

接受，從來不是一次性的事。

理智早就點頭了，

潛意識還在確認一件更深的事：

這一次，你會站在那一邊？

那些重複出現的夢，

不是要把我拉回去，

而是在慢慢磨掉最後一點後悔？

想通了以後，這一次，

夢應該可以結束了。

不是因為事情解決了，

而是因為終於知道——

這一次，我沒有再傷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