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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uuhang Lu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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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訂殷商銘器《戍鈴方彝》係真器談銘文辨真

 

青銅器銘文的辨真難矣,偽銘文則易於判其偽因有跡可循,而真銘文則若尋到其“不得不真”,始可判定為真,但求真之能成者實萬中得一,於殷商銘器《戍鈴方彝》之例可一見之。

 

北宋的《博古圖》《嘯堂集古錄》有收錄此《戍鈴方彝》器,認為是周器,而皆稱《周乙酉方彝》,而薛尚功的《歷代鐘鼎彝器款識法帖》則認為乃殷商之器:『《博古》第為周器,然銘文全類商兄癸卣,殆一時器也。』《集成》9894改列入殷商銘器,訂名《戍鈴方彝》,而陳劍作《萬剢(豕刂)方彝》。其銘文粗念不甚通,今人王寧曾改字句排列重排而釋之,顯然非也。此銘文,今人約隸定如:

 

『己酉,戍[余令]尊宜於召,置庸(鏞)、[兮帶]九律[兮帶]。賞貝十朋,萬剢用造(?)丁宗彝,在九月,唯王十祀協日五,唯來束。』

 

《甲骨金文考釋論集》裡,陳劍《釋“琮”及相關諸字》一文裡,把銘文裡的金文難釋字釋出應乃“造”字,整句成了器主萬剢“用造”了丁宗彝,如此一來,立洩此器之偽。因為,殷商青銅器,於作器用辭乃“用作”器,即,用來“作”青銅器,而西周到東周戰國中期以前,作器都曰“作”,當然也可以有作“用作”者,總之,不論是殷商或西周到東周後期之前,於作器都離不開用“作”字,今所謂北宋人金石書裡的《戍鈴方彝》,於作器竟用上了“造”字而不用“作”字,明白顯露其為北宋人之偽銘器了。

 

但,不是這樣就可訂其偽了,因為,反而可以判定,陳劍釋銘文中的難釋字為“造”必誤了,因為,在銘文裡有“尊宜”一辭,在清末甲骨文出土後,經研究而始知此辭之意為“奠宜”, 如連劭名曾指出甲骨文裡的“尊宜”辭例,如《合》15865:『……矢尊宜……十牛。十二月, 在……』。《合》33140:『……幸尊宜……十牢。』指薦以俎的祭典,而北宋時無甲骨文出土,根本未知商代會有“尊宜”一辭,怎能仿造出有“尊宜”之辭的銘文,則知,此《戍鈴方彝》可以判定乃殷商真銘器了。

 

故青銅器的銘文的真偽,判偽有法有跡可識,而判真則極其不易。像吾人可以判某些器銘係偽,其一之法乃從其字辭的來源出發,找到最早出世之器,若其係偽銘,則日後所出各器的銘文有引用到此偽銘內的人、地等者,則有跡以判其抄前人偽銘裡的自創人物或宮室而偽。但若始器無法判其真偽,日後諸器因它理由而判偽,則始出器亦不能判其偽,此吾人諸判偽文裡有例:如〈 疑“井伯”“五邑”偽器群始偽於後人~“井伯”偽銘器:豆閉簋等七器,“五邑”偽銘器:元年師兌簋,柞鐘等四器〉一文裡,“井伯”最早見於北宋《宣和博古圖錄》內收錄了《師毛父簋》,但該器銘文並無任何如“王年月偽器”或“夙夕偽器”之類的偽狀,故日後所出七器《師虎簋》《豆閉簋》《七年趞曹鼎》《長甶簋》《師員簋蓋》《永盂》《五祀衛鼎》俱因其它理由被判偽於後人。但《師毛公簋》則仍判屬真器。又如該文裡的“五邑”首見於北宋金石書《考古圖》裡的《弁簋》,亦無明顯偽狀,但日後所出四器《元年師兌簋》《柞鐘》《殷簋》《虎簋蓋》全因其它理由被判偽於後人。但《弁簋》則仍判屬真器。

以上判真之例可顯示出,銘文之判真極為不易,因而,存世的每一銘器到底真或偽,也是考驗研究者的課題了。(2026,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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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訂殷商銘器《戍鈴方彝》係真器談銘文辨真

 

青銅器銘文的辨真難矣,偽銘文則易於判其偽因有跡可循,而真銘文則若尋到其“不得不真”,始可判定為真,但求真之能成者實萬中得一,於殷商銘器《戍鈴方彝》之例可一見之。

 

北宋的《博古圖》《嘯堂集古錄》有收錄此《戍鈴方彝》器,認為是周器,而皆稱《周乙酉方彝》,而薛尚功的《歷代鐘鼎彝器款識法帖》則認為乃殷商之器:『《博古》第為周器,然銘文全類商兄癸卣,殆一時器也。』《集成》9894改列入殷商銘器,訂名《戍鈴方彝》,而陳劍作《萬剢(豕刂)方彝》。其銘文粗念不甚通,今人王寧曾改字句排列重排而釋之,顯然非也。此銘文,今人約隸定如:

 

『己酉,戍[余令]尊宜於召,置庸(鏞)、[兮帶]九律[兮帶]。賞貝十朋,萬剢用造(?)丁宗彝,在九月,唯王十祀協日五,唯來束。』

 

《甲骨金文考釋論集》裡,陳劍《釋“琮”及相關諸字》一文裡,把銘文裡的金文難釋字釋出應乃“造”字,整句成了器主萬剢“用造”了丁宗彝,如此一來,立洩此器之偽。因為,殷商青銅器,於作器用辭乃“用作”器,即,用來“作”青銅器,而西周到東周戰國中期以前,作器都曰“作”,當然也可以有作“用作”者,總之,不論是殷商或西周到東周後期之前,於作器都離不開用“作”字,今所謂北宋人金石書裡的《戍鈴方彝》,於作器竟用上了“造”字而不用“作”字,明白顯露其為北宋人之偽銘器了。

 

但,不是這樣就可訂其偽了,因為,反而可以判定,陳劍釋銘文中的難釋字為“造”必誤了,因為,在銘文裡有“尊宜”一辭,在清末甲骨文出土後,經研究而始知此辭之意為“奠宜”, 如連劭名曾指出甲骨文裡的“尊宜”辭例,如《合》15865:『……矢尊宜……十牛。十二月, 在……』。《合》33140:『……幸尊宜……十牢。』指薦以俎的祭典,而北宋時無甲骨文出土,根本未知商代會有“尊宜”一辭,怎能仿造出有“尊宜”之辭的銘文,則知,此《戍鈴方彝》可以判定乃殷商真銘器了。

 

故青銅器的銘文的真偽,判偽有法有跡可識,而判真則極其不易。像吾人可以判某些器銘係偽,其一之法乃從其字辭的來源出發,找到最早出世之器,若其係偽銘,則日後所出各器的銘文有引用到此偽銘內的人、地等者,則有跡以判其抄前人偽銘裡的自創人物或宮室而偽。但若始器無法判其真偽,日後諸器因它理由而判偽,則始出器亦不能判其偽,此吾人諸判偽文裡有例:如〈 疑“井伯”“五邑”偽器群始偽於後人~“井伯”偽銘器:豆閉簋等七器,“五邑”偽銘器:元年師兌簋,柞鐘等四器〉一文裡,“井伯”最早見於北宋《宣和博古圖錄》內收錄了《師毛父簋》,但該器銘文並無任何如“王年月偽器”或“夙夕偽器”之類的偽狀,故日後所出七器《師虎簋》《豆閉簋》《七年趞曹鼎》《長甶簋》《師員簋蓋》《永盂》《五祀衛鼎》俱因其它理由被判偽於後人。但《師毛公簋》則仍判屬真器。又如該文裡的“五邑”首見於北宋金石書《考古圖》裡的《弁簋》,亦無明顯偽狀,但日後所出四器《元年師兌簋》《柞鐘》《殷簋》《虎簋蓋》全因其它理由被判偽於後人。但《弁簋》則仍判屬真器。

以上判真之例可顯示出,銘文之判真極為不易,因而,存世的每一銘器到底真或偽,也是考驗研究者的課題了。(2026,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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