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

眨了眨眼，不太確定剛才有沒有睡著，有的話是睡著了多久。在睜開眼的前一個毫秒，眼皮在原地定格，連帶著把整個世界都凝固。 大片落地窗外的視野和最後記得的畫面沒什麼差別，日暮西山還要再一段時間。 安靜地聽得見秒針走動的空間裡，沒有設置時鐘。空蕩蕩的手腕，僅有脈搏跳動。雖然時間的長河不斷奔流，

佔滿篇幅地碎念，已經超過千字長篇大論。說了那麼多，總該有些想法不同於以往，不同於既定的規則，不同於別人的認可，不同於一直以來接受的同於。 「你知道自己想去哪裡嗎？」 問句的尾音消失在整車的沉默裡，除了窗外「喀啦、喀啦、喀啦。」碾過的應該是碎石，密閉的空間裡悶不吭聲，連呼吸都壓抑得最高品質靜悄悄。

頭也不回的背影看不清楚細節動作，掌心貼著縫線，手腕帶動軸心旋轉，技術靈活俐落地操作方向盤，「喀啦、喀啦、喀啦。」手動打檔，就算需要甩尾繞圈也沒問題，焦黑的煞車痕是乾淨俐落的正圓。 一望無際的荒原，立起樹枝再任其倒下，將前進的方向交給概率，心胸寬闊地接受三百六十度都有可能發生。

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知道自己不知道，也是種知道。所以究竟是知道還是不知道，定義太過模糊不清。 「前進的方向，就是終會抵達的方向。」 聽起來頭頭是道，說穿了和「等待六十秒，就會失去一分鐘。」是相似語法的廢話。好像是有認真回答，其實什麼也沒說。能慶幸的大概是只說了兩句話，總共就十四個字，

被困在無死角的車內空間，無論面朝哪都能看見窗外，當然閉上眼睛和將臉埋進座椅不在討論範圍內。兩旁隨風呼嘯而過、看似熟悉實則陌生的風景，不斷重複出現。 「你知道自己要被帶去哪裡嗎？」 淡然的嗓音從駕駛座傳來，頭也不回的背影握著方向盤，距離外的疏離，卻隱然有著期待好戲上演的興味。

哉問形式的申論命題通常不會有顯而易見的答案，就算侃侃而談，也可能畫不出重點摘要。畢竟要是能輕鬆地有，就沒那麼多令人感到苦惱的麻煩。 因為不知道該如何是好而自尋煩惱，編造似是而非的道理，試著有條有理、有憑有據地講述些什麼，企圖說服自己。 不確定可行與否也沒關係，只要重複多說幾次，

無法選擇生，通常也無法選擇死、或是選擇不要死。人生道路的兩端都是不由自主。 「最差就是死在這裡，抱歉了各位。」 自嘲地試圖微笑，沒有得到任何相對的回應。安靜的沉默彷彿身在無人的墓地，荒涼的、被遺忘的、沉澱的死氣漫延，腳邊滾起冰冷的白霧。不再熱血沸騰的心如止水，像是和整車的石碑同席。

從地平線邊緣侵蝕而上的泛白，日出將到未到。指針滴答兩圈回到出發點，踩著擲出骰子得到的步數，只要經過就能獲得獎勵。這是為了激勵人心、讓人願意繼續繞著圈重複打轉，而採取的必要機制。 在淺眠時衝進腦海裡的夢境，來自宇宙意志或是大腦深處，來自平行世界或是日常所思所想的延伸。

將手掌拿近、拿遠，撐開、握拳，近到貼著鼻尖，遠到伸長手臂，黑暗中看不到手指動作的細微殘影，和隨之帶動空氣位移的輪廓，濃墨似的陷入五里霧中。 「絕對的漆黑是失去所有光源，即使摸著眼睫毛確認自己有睜開眼，無法在這麼近的距離看見指尖。」 從靜態視覺到動態視覺的感知都停擺，在陌生環境的旅行回憶裡，

所謂的滿天終究是形容詞，真的能見到星斗的只有中間最頂的、遠離地表光害的那塊天空，其餘都被干擾得不見蹤影。 在太近距離的地方有過多的光，以至於看不到遙遠的光。畢竟要看得見足夠的亮，得要有足夠的暗作為墊底，視覺是相輔相成的襯托比較。道理知道歸知道，終究不會捨近求遠。因為生活中的光是難以割讓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