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兒不夠優雅的真實』
~ 巴托克的《戶外組曲》（Out of Doors）

聽巴托克的《戶外組曲》（Out of Doors）
像是在黃昏時分
獨自走進一片未曾被文明修剪過的荒野

這組曲目在現代詩的視角裡
並不是那種工整的、押韻的抒情
而是一連串意象的爆裂與重組
巴托克拋棄了浪漫主義那種絲絨般的質地
他用鋼琴的琴鍵當作石塊
在空氣中，擊打出一種粗獷且近乎殘酷的真誠

第一樂章：〈鼓與笛〉
這就像是現代詩裡的「斷句」
那些短促、突發的重音，不再是為了旋律服務
而是為了表現一種生命原始的跳動
就一般的觀點，美是有一種秩序的
但在這裡，巴托克讓我們看見「不和諧」的美
這些節奏就像是大地乾裂的聲音
又像是遠方古老部落的舞踏
迫使我們離開溫暖的書房
去直視生命裡那些不安的、強烈的脈搏

第四樂章：ㄑ夜晚的音樂＞
這是我最鍾愛的一段，也是最具有「詩意」的部分
如同現代詩中，我們常談論「眾聲喧嘩中的寂靜」
我們聽那些細碎的、像是昆蟲振翅或露水滴落的音符
彷彿不是在演奏音樂，而是在捕捉空間
這就像是現代詩裡偶爾出現的那些括號與空白
在音與音之間，留下了巨大的孤獨
這段音樂讓我們感覺到
夜晚，不是黑色的
而是由無數微小的、顫動的生靈所編織而成的透明薄膜

第五樂章：〈追逐〉
最後的追逐，像是一首激進的散文詩
那種近乎野蠻的推動力
是現代文明中失落已久的勇氣
右手於琴鍵的打擊感在這裡達到極致
它不再是「彈奏」
而是一種鐫刻
它在時間裡刻下痕跡，又在速度中將其抹去

這讓我想起，在最激烈的生命現場
我們往往無法說話
只能任由那種純粹的節奏帶著我們奔跑
直到體力耗盡
直到終於看見靈魂的火花

賞析巴托克，其實是在學習如何接受不夠優雅的真實
這或許也是一種「大美」

因為生命本身就不僅僅只有風花雪月
更多的時候，是像巴托克譜寫的音樂一樣
充滿了碰撞、摩擦
與那種近乎粗魯的、生氣勃勃的痛苦

如果可以，建議你您深夜、關上燈
讓這些音符在黑暗中與你的呼吸重疊

你會發現，那些「刺激」的音色
最後都會變成一種對生命的深切撫慰

巴托克的《戶外組曲》（Out of Doors）
Piano: Radu Lupu
<a href="https://music.youtube.com/watch?v=x_qETaDKakQ&amp;si=R08y6O7CDoVbO_Ac">https://music.youtube.com/watch?v=x_qETaDKakQ&amp;si=R08y6O7CDoVbO_A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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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兒不夠優雅的真實』
~ 巴托克的《戶外組曲》

這種東西我覺得在本質上就跟西方的安魂曲沒兩樣，只是因為對來世的想像不同，再加上西方比較系統化，然後又有浪漫主義講究創作者從宮廷或食客文化裡走出來，所以看起來的確是包裝得比較好，在商業性上我不否認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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