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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體時艱】一場比賽如何幫助地方球隊渡過疫情財務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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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武漢肺炎影響,英超勁旅托特納姆熱刺(Tottenham Hotspur, 外交部以托登罕稱呼,但台灣多以托特納姆稱呼)來訪英格蘭西北方的默西賽德郡,航海聯(Marine AFC)球迷們沒有辦法買票進場為家鄉球隊加油吶喊,但在賽前,地方球迷們紛紛戴上口罩上街迎接兩隊,這場英格蘭足總盃賽事在台灣比較不受矚目,但足球的精神席捲英格蘭當地。
對居民來說,無論疫情風雨多大,都無法擋下他們用各種方式支持在地球隊參與足總盃這場盛事,最終英超球隊托特納姆熱刺在1/11號凌晨,以 5-0 的比分 擊敗了主場球隊航海聯隊。
在地商店門口貼著支持的海報標語,上頭寫著:
「Jose,這裡不能停巴士,去找別的地方!衝啊航海聯!」
圖片來源:Twitter @ TheSpursExpress
註解:停巴士是足球的玩笑話,意指在球門前面屯人,屯到像開台巴士停在球門前面
現場球迷的熱烈程度,俱樂部表示球迷皆遵守口罩等相關規定,但仍舊被體育主播皮爾斯摩根(Piers Morgan)抨擊認為無視疫情的嚴重性應給予裁罰警惕。
圖片來源: Twitter @bestgug
這是世界上最悠久的足球盃賽——英格蘭足總盃創辦至今 149年以來,排名差距最大的對戰組合,若各位有透過 Netflix 觀看英足時代(The English Game),裡頭不斷提到的淘汰賽,正是每年英格蘭最激烈、當地最多人參與的英格蘭足總盃(The Football Association Challenge Cup,現有冠名贊助稱 The Emirates FA Cup ),地位不亞於現在收視冠全球的英超聯賽。
片中與主角亦敵亦友的對手亞瑟並不是一位虛構角色,他是第十一代金奈德親王,亞瑟・金奈德(Arthur Kinnaird, 11th Lord Kinnaird)。不僅九度打進足總盃決賽,五度榮獲冠軍,更擔任第四任英格蘭足協主席,任期33年,直到他過世才卸任。第十一代金奈德親王打破了足球過去只允許貴族從事、更不得以踢足球作為職業的限制,後來更讓他和他的家族保留當時的足總盃獎盃,以感謝他對英格蘭足球的偉大貢獻,劇情裡家族企業的銀行在 1896 年與其他銀行合併成為現在英格蘭的巴克萊銀行(Barclays plc),亞瑟・金奈德更擔任巴克萊銀行董事長,後來這間銀行也成為了英超的重要贊助商,幫助英超站上國際這點仍舊功不可沒。
《英足時代》影集當中,由愛德華霍爾克羅 Edward Holcroft 擔綱主演第十四屆金奈德親王的角色。
圖片來源:Wikipedia & Netflix
自2001年巴克萊銀行以冠名方式贊助英超,成為世界首屈一指的職業聯賽
圖片來源:Premier League Logo Design Hilstory Evolution, LogoRealm

豪門球隊與地方蝦米球隊的較量

回到這場比賽,究竟托特納姆熱刺與航海聯兩隊的差距有多大呢?在英格蘭,足球聯賽有升降級制度,好讓競賽當中球隊之間的實力更加相近,比賽更為精彩,也減少小資本甚至業餘球隊在舟車勞頓移動與住宿上的經費開銷。
按照目前的級別排名,托特納姆熱刺目前在第一級別的英格蘭足球超級聯賽暫居第四,對手航海聯在英格蘭足球聯賽系統,是在第八級別的英格蘭北部超級聯賽甲級西北區(Northern Premier League Division one, North West),中間相隔有英格蘭冠軍聯賽(Championship)、英甲(League One)、英乙(League Two)、全國聯賽(National League)、全國聯賽北區(National League North)、超級聯賽北區(Northern Premier League Premier Division)。
從熱刺到航海聯一共是第一級到第八級,是英格蘭足總盃史上差距最大的對決
足總盃的抽籤過程,39號正是托特納姆熱刺
圖片來源:youtube@The Emirates FA Cup
兩隊現階段的排名,足足差了 161 支球隊,英國國家廣播電台 BBC 提供的資訊表示,兩隊間的排名差距是英格蘭足總盃歷史上最為懸殊的,在抽籤的過程,抽出托特納姆熱刺的 Robbie Savage 當下也都歡呼大叫,因為他知道,這很可能是歷史性的一刻。
球隊規模托特納姆熱刺是英超六大豪門之一,在老闆列維的精打細算下,2016年開始在已經使用121年的白鹿巷球場原址重建,投資了十億英鎊,興建一座可達 62,062 座位的托特納姆球場,在2019年四月重新開幕,球隊為了展現企圖心,在球隊戰績低迷下,不惜把歐冠亞軍教練波切蒂諾(Pochetino)給解聘,聘請戰功彪炳又極具個人魅力的教練——宙斯穆里尼奧(Jose Mourinho),是在英超、西甲(西班牙甲級)、義甲(義大利甲級)、葡甲(葡萄牙甲級)與兩度歐洲冠軍聯賽冠軍,和歐羅巴聯賽冠軍的傳奇名帥。球隊都是國家隊球星組成,著名的球星包括韓國國腳孫興慜、英格蘭前鋒有綽號颶風俠的哈利凱恩(Harry Kane)、威爾斯前鋒有人中赤兔之稱的貝爾(Gareth Bale)、巴西前鋒魯卡斯(Lucas Moura)等等,球隊市值至少高達六億六千八百萬英鎊,便知道這支球隊被稱作「豪門」絕對不是浪得虛名。
主場球隊航海聯方面,主帥 Neil Young 是位年輕時便受傷退役的選手,之後都在西北的業餘球隊執教。球團人員以志工服務為主,球員則是白天工作、晚上練球,隊長 Niall Cummins 是阿森納球迷,正巧是熱刺的死敵,也是學校的體育老師,James Barrigan 作社區清潔維護,根據 ESPN 的統計,他們全隊週薪總計是 1,750 英鎊,任何一位熱刺的選手週薪都遠勝過他們全隊。

但弱隊就沒人支持嗎?才不呢!

英超球隊在門票價格上的節節攀升,一張門票將近五十英鎊,車程遙遠,客場比賽更是長途跋涉,地方球迷雖然支持歸支持,但這對於普通家庭來說實在是一筆不小的開銷,對於英超球隊只求酒吧與偶爾電視收看,想要享受現場氣氛與家庭氛圍,就轉而支持地方球隊。畢竟小孩五鎊、大人十磅,票價低廉,作客賽事在巴士接駁相比之下是以需求來評估要訂多少台大巴士,小球團人情味重,不像大球隊不僅一位難求,通常得另外參與球迷組織,才能減輕負擔,而且青少年更可以參與地方球隊的教學推廣、訓練與賽事,也因此在歷史底蘊悠久的航海聯能夠在克洛斯比(Crosby)當地一直都有很高的支持度。
這四位航海聯球迷從1974年以來都握有季票,每場都親臨現場,照片當中的兩名男士更擔任佈置熱刺更衣室的志工服務。圖片來源:Twitter@AndyMitten
這位球迷是Dickie Felton的父親(78歲),在1949年更曾親眼進場看航海聯對上奈及利亞的比賽。圖片來源:Twitter @DickieFelton
球隊座位四千多席說真的不知道從哪估計來的,其實現場也就一個看台,四周都是低密度住宅區,比賽當天給熱刺的更衣室平時更是地方的多功能宴會廳,平時提供給大家婚禮宴會等使用,但這些都是在 2019 年透過英格蘭球場硬體改善基金興建完成的,這是一項2018-19年英格蘭針對 100 支非職業球隊進行的硬體建設,利物浦傳奇球星傑米・卡拉格(Jamie Carragher)也因為球隊 125 週年需要球場硬體建設,包括看台、座位,以及以前沒有的戰術辦公室等等,也在 2019 年慷慨解囊協助這支球隊可以繼續為基層足球服務。
當天熱刺使用多功能宴會廳作為更衣室使用,好符合社交距離規定
圖片來源: Twitter @Jomacjomac 翻攝 BBC Sports
主場球隊在狹小的更衣室進行中場休息討論
圖片來源: Twitter @Jomacjomac 翻攝 BBC Sports
航海聯並不像以往大型體育場館建設有極大的腹地,只有一面提供座位的觀眾看台(照片當中的淺藍色長方形),圍繞在四周的是獨棟有庭院的低密度住宅區。
圖片來源:GoogleMaps
雖然閉門比賽,但你無法阻擋球迷們在自家後院看比賽。
圖片來源:Twitter @ESSELKOBINA39

能和國腳們交手是至高無上的光榮,也是這些球員們、甚至球隊們一輩子能津津樂道的歷史回憶,托特納姆熱刺按照規則,是第三輪才進入抽籤階段,換句話說兩隊在交手之前,航海聯已經先得贏下七場賽事,才有這個機會與國腳們交手。
開賽前兩隊教練相互褒獎對方是一定要的,Neil Young 表示能夠對上穆里尼奧這位傳奇教練已經是很不可思議的事情了,不過認為熱刺的球員將會面臨到文化衝擊——場地設備差,草坪凹凸不平坦,也的確在比賽過程當中許多球員不適應,包括像熱刺進攻中場阿里 Dele Alli 就曾經行進間接球卻在替補席前面跌倒,引來全隊笑聲,還被隊友示意說這要給假摔,連阿里他自己都笑了。
不過在這場比賽開打前,航海聯在賽季初的前五場各項賽事就輸了兩場,但之後的14場比賽卻只輸了一場。面對到等級比自己低很多、但近況正旺的球隊,托特納姆熱刺總教練穆里尼奧在記者會當中說的這番話相當有趣,也能讓選手們清楚自己的本分是什麼:
在英超我都和球員們說輸球是我的責任,但今天要是輸球,那就一定是你們球員的責任了。
平常我不給選手太多的壓力,但是今天我要給自己的選手一些壓力,這絕對不是一場簡單的比賽,場地小,風雨又大,對手沒有什麼好保留的,一定拿出各種絕活。
球員們不需要對我刻意展現什麼行為,只有一件事情需要展現的就是:讓大家知道你有多熱愛足球,如果你喜歡足球,那你就會喜歡現在踢球的環境。
對他們尊重就是要贏下比賽,他們不會期待對上我們的預備隊,想贏,就會想贏我們的主力一線隊,會給他們足夠的尊重。上場前大家都有做夢的權利,沒有人覺得自己會輸,我的任務就是讓他們比完賽之後腳踏實地面對事實。我們是職業,是不同等級的,比賽的勝負是取決於我們的表現,但他們也有夢想的權利。
「如果你喜歡足球,那就會熱愛現在的環境。」球迷在自家庭院看球,與穆里尼奧之間的距離近在咫尺。
圖片來源:Tottenham Hotspur
賽前地方報紙的標題:我們能震撼熱刺!
另一旁寫著:缺少球迷是最大的遺憾。

無論勝負,航海聯都獲得了莫大的支持

比賽之前,利物浦作為默西賽德郡最頂尖的職業球隊,加上上賽季剛拿下英超冠軍,傳聞有私下提供航海聯情蒐協助,包括比賽所需要的影像,和熱刺的比賽統計數據,好讓總教練不會因為財務的限制無法購買比賽影像,花上更多的時間做影片蒐集,「敵人的失敗就是我的快樂」,直接給予航海聯教練團隊一切所需情蒐資料,好有充沛的時間在訓練安排與比賽內容的準備。這項傳聞穆里尼奧記者會表示這在足球界是很正常的,是教練之間的合作與人脈協助,不知道有沒有關係,但這場比賽航海聯差點靠一記防守反擊進球,只可惜打在門樑上,沒能打穿托特納姆熱刺大門,但相信一定有協助到教練做比賽戰略安排的計畫。
整場托特納姆熱刺主宰比賽,最終航海聯輸球其實不怎麼意外,畢竟這可是英超等級對上第八級球隊的比賽,這不是英格蘭足總盃第一次從第八級聯賽一路七連勝到第三輪參與抽籤對上頂級聯賽的球隊,但這次僅僅是航海聯第二次晉級到足總盃第三輪,上一次航海聯在 92/93 賽季以 3-1 的比分輸給了 Crewe。

虛擬門票幫助地方球隊渡過武漢肺炎下的財政困難

這麼微乎其微的機會,連相遇都這麼困難,航海聯總教練覺得隊史這 126 年來只有這一次,也很可能畢生也只有這次;對航海聯主席列瑞 Pual Leary 來說,根本是給小球隊最好的聖誕節禮物。對於這些底層球隊來說,平時營運不像英超球隊能有大筆的轉播權利金、廣告收入,除了轉播收入外,比賽日當天的門票與相關商品收入對他們是非常大的經濟來源。對上其他地方小球隊,與對上豪門球隊相比,豪門球隊的吸引力肯定會讓球場滿座——何況是目前英格蘭國家隊主力前鋒所效力的球隊。這是一個很棒的收入來源,可是武漢肺炎讓全英格蘭都得閉門比賽,沒有辦法透過門票收入,好能支持航海聯在疫情下的正常營運,這場疫情已經給航海聯很大的財務負擔。
航海聯想到一個辦法,在網路上販售「線上虛擬門票」,這張門票就只是一張虛擬門票,什麼也沒有,最多能參與抽獎活動,活動獎項有簽名球衣、下賽季的季票服務、當地的旅館與景點折扣、還有擔任「一日總教練」的機會,每張 10 英鎊,預計銷售 20,000 張票,有趣的是穆里尼奧也義氣相挺買了門票,不知道有沒有機會看到穆里尼奧擔任航海聯總教練的畫面。
這樣的「虛擬門票」很可能被視作買空氣爽賺一波的行為,也許在台灣會飽受抨擊,但在對手托特納姆熱刺與今日比賽(Match of the Day)的主持人萊內克爾(Gary Lineker)、固定嘉賓阿森納傳奇前鋒伊恩萊特(Ian Wright)、英格蘭傳奇射手阿蘭希勒(Alan Shearer)、穆里尼奧、卡拉格與歐美體育媒體的大幅宣傳,不僅銷售一空,場邊也有滿滿的商業看板,圍巾與球衣也成了當地球迷搶購的紀念品,畢竟下一次兩隊要能相遇不知道什麼時候,但虛擬票券的銷售加上廣告贊助,幫地方球隊在疫情下減少了不少財務壓力,至少能彌補日前在疫情下的額外損失,主席透露因為疫情,損失高達 100,000 英鎊,此外,足總盃每晉級一次,球隊就多一次的財務負擔,所以每次抽籤都期待能抽到頂級豪門球隊,但又很希望球隊抽到跟自己實力差距不大的球隊好能繼續晉級,心態非常矛盾。
阿森納傳奇前鋒伊恩萊特在推特上呼籲大家一起來買航海聯的線上虛擬門票
圖片來源:Twitter@IanWright0
行銷層面上,社群媒體也幫他們贏得了不少聲量曝光,百威啤酒作為足總盃贊助商也把握住這次機會,提供航海聯賽後慶功的免費啤酒,送給航海聯的冰箱裡,把啤酒裝好裝滿,不會像上次航海聯晉級第三輪之後,門將 Bayleigh Passant 衣服還沒脫下就跑去超市買啤酒,雖然他辯解說是為自己的生日慶祝一下,反正沒有人知道他是誰,沒想到被當地球迷認出來拍照,受訪時有提到這讓他心裡蠻開心的,竟然有人記得我!
獲得熱刺戰術版,但這張上面只有名字身高與慣用腳。
那麼賽後有什麼樣的收穫呢?除了財務收入的資金外,對總教練 Neil Young 最實質的收穫來自熱刺助理教練給他對航海聯的賽事分析與戰術版,雖然只有一次的交戰經歷,但熱刺並沒有因為對手實力的差距就不做相關的資料蒐集,這點等於是給了 Neil Young 很大的一課,讓他知道球隊個人與團隊上的弱點,好作修正外也能夠備戰接下來的聯賽與相關盃賽,相信這段下駟對上駟雖然最終失敗作結卻永生難忘的航海故事,會一直在默西賽德郡克羅斯比當地繼續傳下去。
完封對手的航海聯20歲的門將 Bayleigh Passant 被居民認出來,拍下他回家路上買啤酒的照片
圖片來源:Twitter @ESSELKOBINA39
隊長 Niall Cummins(左)與門將 Bayleigh Passant與足總盃合影,
這回慶功不用自己掏腰包買啤酒了!
圖片來源:PlanetFootba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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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歷史最公平與多元的競技運動在那 105公尺x 68公尺 的場地上不斷反覆激盪, 十一人對十一人的空間佈局,足球這項君子的流氓運動, 規則也就只是把球踢進球門裡這麼簡單, 但他的複雜程度,至今沒有一項運動能及, 我是阿橘徐有辰,用我的觀點來與您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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