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芙妮與月桂樹

2022/11/21閱讀時間約 4 分鐘
達芙妮與阿波羅
即使是水澤神女克瑞烏薩與河神珀紐斯的女兒,許多事情達芙妮仍是親力親為,這大概與她愛好大自然的天性有關。她生活於鄉野之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日,她在採集果實之時,聽到了後頭傳來一陣一陣踐踏草地的聲音。她回頭一看,看到一名風度翩翩的男子。男子向她介紹自己,原來他是阿波羅,泰坦神勒托與眾神之王宙斯之子。但隨即他便話鋒一轉,開始稱讚達芙妮的外貌。然後滔滔不絕地傾吐他對她的愛意,其中伴隨著對自己的讚賞。他試圖說服達芙妮他將會是個好的伴侶,至少,他不會像他的父親宙斯一樣。達芙妮除了迷茫以外,更多的是恐懼。她從未見過如此輕浮的男子,即使是向女子求愛,言談之間也多是對他自己的稱讚。
達芙妮曾發誓要像狩獵女神阿提米斯一樣,不與男子歡好,她們要奉獻生命在真正熱愛的事物身上,難道今日這個誓言就要打破了嗎?她鼓起勇氣,但試了許多次,都找不到打斷阿波羅的時機。在阿波羅的手伸向她的臉之際,她尖叫一聲,便頭也不回地轉身跑走。阿波羅備感錯愕,他不明白是哪裡出錯了,還想著也許是達芙妮個性內向害羞吧。於是他追了上去,不疾不徐地,好似逗弄獵物一般的游刃有餘。達芙妮的神力畢竟不能與阿波羅相比,追逐與逃跑的情況也維持不了多久。消耗殆盡的不只是達芙妮的體力,還有阿波羅的耐心。那豐沛的愛語也逐漸變調,從示愛,變成了示威。怕是沒有人敢相信,像阿波羅這樣的男神,那張俊俏的臉上,也能吐露出如此惡毒的言語。
達芙妮終於精疲力歇跪倒在地,看著這樣的她,阿波羅的怒氣驟然消逝,因為他知道,她已是他的掌中物。與此同時,河流裡的水像有了生命一樣,從河裡慢慢湧出,爬上草地,漸漸將達芙妮包裹住。原來,在她力歇之時,她在內心向母親祈禱,讓她躲過這場禍事吧,讓她成為大自然真正的一部分吧。她不願屈服於阿波羅的淫威之下,卻也沒有反抗男神的力量。她的身體隨著水流改變形狀,水流慢慢從她身上退去,回到河中。此時,阿波羅才驚覺,達芙妮已經變成一顆月桂樹。他感到傷心難過,但更多的是憤怒。只差這麼一點點,他就能得到想要的東西了,宙斯之子何時受過這種委屈。他一邊用力捶著樹木,一邊問為什麼達芙妮寧願變成一顆樹,也不願意接受他這位男神。已經變成樹的達芙妮,當然無法回答他的問題了。但她也好想問他,為什麼她就非得接受他的青睞。畢竟,比起愛慕,那更像是戲弄。
變成樹的達芙妮,雖然無法視物,但是她的聽覺、嗅覺、尤其是觸覺,變得異常敏感。於是,阿波羅落在她身上的拳頭,讓她感到疼痛不已。就在此時,她突然感受到一股怒火從下腹部慢慢升起,漸漸蔓延到全身上下。以往雖然愛好大自然,但她總覺得自己像個旁觀者,但現在她衝破了某種窒礙。陽光灑在她身上的溫度,風撫摸她的方式,以及花草散發出的味道,無一處不超越以往的感受。她現在真的成為了大自然的一份子,彷彿能感知天地與萬物的變化。
阿波羅發洩累了,便坐在月桂樹旁邊,一面哭著,一面哀悼自己逝去的愛情跟付出的努力。深陷憐愛自己的情緒之中,他沒有注意到她的變化。月桂樹的樹根慢慢從土壤裡冒出來,最後達芙妮整個人,或者該說是整棵樹,是站在土壤之上的。她向前走了一步,大地隨之震動一下。阿波羅震驚的臉上,還有未擦乾的淚,看到向他走來的月桂樹,他以為自己的誠心終於感動達芙妮。於是他破涕為笑,承諾將帶達芙妮回去奧林匹斯山,大家必定能將她變回來。也許是初生為樹,達芙妮還不能夠很好地控制自己的身體。不過,雖然她的腳步很緩慢,卻每一步都充滿了力量,她慢慢向他靠近。當阿波羅的手再次碰到達芙妮前,她一腳踩扁阿波羅。阿波羅的怒吼,甚至只到他的喉嚨,他喋喋不休的聲音被達芙妮沈重的身體掩埋住了。達芙妮往旁邊一站,剛才還風度翩翩的阿波羅,儼然成為一攤肉泥,但神是沒有那麼容易死亡的。那攤肉泥裡彷彿還傳出阿波羅的聲音,於是達芙妮伸出她的樹根向他靠近,神奇的是,那攤肉泥像水一樣慢慢被吸入她的體內。與此同時,她再次感受到下腹部傳來的力量。
經過一陣天旋地轉,她感覺自己睜開了雙眼,也發現自己看得見了,她看見自己的手。也用手摸到了自己的臉跟身體,跟之前的她好像有許多不同,又其實沒有什麼不同。她的頭上多了一頂用月桂葉編織而成的皇冠,她在拿下跟戴上它之間可以變換形體。這也許是母親賜予她的,再加上她吸收了阿波羅的肉體,兩者加乘所得到的。更重要的恐怕是,她的不甘心與她的憤怒,讓她找回雌性與身俱來的力量。她好像又變回以前那個無憂無慮的少女,但只有她自己知道一切都不一樣了。她不再徬徨,不再恐懼。她依然生活於鄉野之間,只是作息變得不穩定,尤其是當她聽見女人或是女孩的求救聲,她便會再次化身為月桂樹。讓侵犯者與騷擾者,體驗阿波羅的結局。她偶爾會想起,以前曾經聽過阿波羅的父親宙斯四處流傳的那些風流韻事,她如今也能辨別出真相是什麼了。於是,她會在心中祈禱與盼望。啊,不知道宙斯什麼時候才會來到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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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嗨大家好,這裡有女本位敘述的故事,歡迎收看。抖內讓我更有時間跟力氣可以繼續創作,謝謝。小說《活著》連載中。
閱讀神話時,很佩服以前人的想像力。但是故事的情節橋段,常常讓我看了很生氣。所以就決定開始改寫神話故事,改變裡面女性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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