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際ABO]我與妳為一》第二章:想回去她身邊

更新 發佈閱讀 20 分鐘
raw-image

第二章:想回去她身邊


  泰弗斯抱起尤朵拉,此時的他沒有穿上正式的裝束,而是頗為悠閒的打扮,為得就是要經過層層防線將她親手交到預定照顧她的人手上。

  這趟旅程看似不長,但對泰弗斯而言卻格外煎熬。

  沒有人願意與自己的精神力匹配者分離那麼久,儘管他在完成精神綁定以後已經沒有失控問題了,但或多或少還是會因為遠離她的時間越久,精神會逐漸變得躁動,那時候他雖然能從戰況危急的前線退回來見她,可也只是穩定精神以後就得離開。

  尤朵拉一開始還很興奮,兩人轉乘了許多不同的交通工具,彼此身上的衣服也是換了一套又一套,期間兩人的容貌還透過高科技的偽裝裝置變化了數次,尤朵拉似乎慢慢意識到了什麼,她有些困惑、迷惘,還有些害怕,便開始要泰弗斯抱著,怎麼哄都不肯放開他。

  泰弗斯摸了摸她左手上的光腦銀環,這看似尋常的光腦,卻搭載了抑制她精神力外洩的裝置;然後又再次確定貼在她後頸Omega腺體上的特製生物皮膚沒有問題,才抱住她,深深地嗅著她身上極淡、但儀器卻檢測不出的Omega香氣。

  那似乎是只有他才聞得到的氣息。

  她的Omega氣息與她天真單純的心智一樣,是帶著純潔的橙花與甜味的乳香混合而成的氣味,香味輕淺但又溫柔,彷彿聞著她的Omega氣息,心靈也能得到安撫似的。

  泰弗斯帶著她坐上了最後一趟車,來到首都軍方研究人員眷屬居住的區域,一棟有著紅色屋頂的獨棟房子前。

  有一男一女已經等在門口多時,泰弗斯抱著尤朵拉下了車,走向那一對夫妻──他們將是在未來這段日子裡照顧尤朵拉的「新家人」。

  女人個子高挑,笑容爽朗;男人面容柔和,斯文清俊。

  「哇,這就是尤朵拉吧,好可愛啊!」女人名叫「阿斯特爾」,是一名Alpha,此時看著刻意裝扮過的男人抱著一名嬌小的女孩,總覺得這畫面特別幸福有愛。

  她豪爽地上前一把搭在男人肩上,大聲笑道:「難得你這傢伙會想要照顧人呢,居然還想得到要把她送來我這。」

  幾人進了屋,泰弗斯放下尤朵拉,牽著她跟著女人一起在屋子裡轉,最後一起來到二樓的一間房間,裡面已經收拾妥當,所有的布置都是按照她這個年歲的女孩會喜歡的風格來布置的。

  「這裡就是尤朵拉以後的房間了,尤朵拉喜歡嗎?」阿斯特爾笑盈盈地問著。

  但尤朵拉緊緊跟著泰弗斯,看了一眼之後就不願多看,一隻手抱著自己的麻糬娃娃,一隻手緊抓著泰弗斯的衣角。

  泰弗斯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蹲低身子,雙手捧著尤朵拉變得不安的臉,強忍住心裡那種必須與她分別的心疼情緒,最後交待道:「尤朵拉,我要走了,等我回來。」

  然後他將女孩抱了起來,卻是交到了阿斯特爾的懷裡。

  尤朵拉一驚,對著泰弗斯慌張地伸出手,卻什麼也沒拉住,讓她不安地「嗚哇嗚哇」的叫著,像是意識到了什麼,看著那位在自己哭的時候總會飛快地來到身旁安慰自己的男人,這一次卻轉過身去,沒有像過去那般溫柔安慰自己。

  女孩原本慌張的喊聲,最後變成驚天動地的大哭。

  她開始掙扎、踢打,卻掙不開一名成年女性Alpha的懷抱,她只能淚眼迷濛地看著那名對自己極盡溫柔的男人就這麼離去,伸手卻連他的衣角也摸不著。

  男人頭也不回,腳步飛快地打開大門,身影轉瞬就消失在門後。

  泰弗斯為了保護尤朵拉,給她安排了新身分,她過去的身分被抹消,取而代之的是「尤朵拉.特瑟卡諾」這個名字,血親全都因為戰爭死亡,而她因為創傷後壓力症候群,心智退化為只有三歲小孩的狀態。

  「特瑟卡諾」這個姓氏,是收養她的家庭的姓氏。

  在泰弗斯離開她的同時,也忍痛切斷了彼此之間緊密的精神連結與情感共振,否則他將會一直因為那份情感共振的連繫感覺到她惶惶不安的情緒,繼而為她牽掛、為她心痛。他忍住必須這麼做的痛楚,戰場上不容閃失,他必須全心專注在戰局上,爭取早日結束這場戰爭,回到她的身邊。

  他知道這可能會讓尤朵拉在新環境更加不安,但他只能這麼做。

  而精神連結是能夠被其他Alpha感知到的,他必須保護他的小女孩,不能讓她被自己隱藏的敵人發現。

  在精神連結與情感共振斷開的瞬間,正因為他的離開而嚎啕大哭的尤朵拉,哭聲忽然停頓,然後在片刻後哭得更凶了。

  她甚至哭得全身發軟,聲音都哭得沙啞。她不停向已經闔上的門虛抓,但什麼也抓不住,那個人也沒有回來。

  她不明白那名帶給她溫暖又那麼照顧她的人為什麼離開了,也不明白那總是充盈內心的完整感為何突兀地消失了,心裡像是裂開一道巨大的開口,空空落落的,讓她感覺頓失依靠。

  「尤朵拉乖啊,泰弗斯必須去戰場了,妳不能跟去,所以他將妳託付給我們,我們會好好照顧妳的。」

  阿斯特爾和伴侶亞歷士有過三名孩子,還算擅長照顧小孩,如今面對十二歲模樣但心智只有三歲的女孩,便抱著她溫聲哄慰。

  亞歷士也是溫柔地摸著她的頭,但這些絲毫沒辦法使女孩停止哭嚎。

  她像是用盡全力在哭叫,希望能讓那人回過頭來看看她、抱抱她,溫柔地說一聲:「乖,尤朵拉別哭了。」

  但那人沒有回來,取而代之的是兩名陌生人在試圖安慰她。

  以她此時的心智完全無法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只能慌張地哭著。

  一名十二歲的大孩子像稚兒這樣嚎哭,著實讓人擔憂與無奈。

  阿斯特爾和亞歷士哄了她許久,但尤朵拉似乎沒那麼簡單被安撫住,她緊緊抱著懷裡的麻糬娃娃,最後哭得昏了過去。

  亞歷士是一名Omega醫生,馬上用家裡配置的簡易儀器檢查她的狀況,然後長長一嘆:「阿斯特爾,把她抱回房間吧。希望她能夠慢慢接受事實,閣下最快也要將近一年半載才能回來,不知道她能夠理解嗎?」

  阿斯特爾抿了抿唇,她也有些擔心,不過還是樂觀地說:「孩子總是健忘的,我們多陪陪她,到時再讓瑟洛莎陪她一起玩,她總會轉移悲傷的。」

  「不過瑟洛莎……哎,雖然有提前說過這件事了,希望她能夠和新姐姐好好相處啊。」

  「瑟洛莎很會交朋友的啦,就跟她說雖然尤朵拉年紀比較大,但其實心智只是一位小妹妹,她可以練習照顧小妹妹啊,她不是說她想要妹妹的嗎?」

  特瑟卡諾夫妻為了先與尤朵拉建立好關係,提前將女兒瑟洛莎送至爺爺奶奶家住了一個星期。他們以為孩子忘性大,卻意外地見識到了尤朵拉的格外固執。

  之後的幾天,尤朵拉只要醒來就是哭,並且開始拒食。

  特瑟卡諾夫妻擔心的都沒能好好睡上一覺。

  而一週的時間很快就過去,因為特瑟卡諾夫妻的女兒瑟洛莎需要上課,最後還是亞歷士將她接了回來。

  瑟洛莎一回來就開始鬧脾氣,畢竟是名才十歲的孩子,還是自小給特瑟卡諾夫妻嬌慣長大,自己的親生父母為了照顧一名收養來的孩子,居然將她送走了一個星期,還要她跟那位「新姐姐」好好相處,這要她如何接受?

  於是本來希望能從貼心的女兒身上得到許些安慰的特瑟卡諾夫妻,忽然就陷入蠟燭兩頭燒的狀況,結果就連身為Omega的亞歷士也倒下了。

  Omega容易因為心理因素影響身體,亞歷士一邊要照顧尤朵拉,又想顧全鬧脾氣的瑟洛莎,結果染上了感冒。

  對Omega來說,一個小小的感冒都可能引發嚴重問題,不得不慎重以待。

  一家之主阿斯特爾趕緊將亞歷士送去Omega專門醫院,只好百般拜託女兒瑟洛莎照看一會尤朵拉──這是個餿主意,但畢竟尤朵拉身分特殊,不好讓太多人接觸她,只能這麼辦。

  「瑟洛莎,尤朵拉就拜託妳了,我們一個小時後就回來,這段時間妳看著她,想做什麼都隨妳,別讓她跑出門就好,可以嗎?」阿斯特爾雖然疲倦,但還是打起精神來試圖說服女兒。

  在這一刻,瑟洛莎那原本體貼的一面終究還是回來了,她強忍著委屈和淚意,還能反過來安慰母親說:「媽咪,妳趕快帶爸比去看醫生吧,我會在家裡看著姐姐的。對不起,是我太不懂事了……」

  阿斯特爾抱了抱她,但沒有多為她停留,很快就帶著自己的伴侶亞歷士趕緊前往醫院。

  小小的孩子站在門邊,目送父母離開,才抹了抹眼角的淚,臉上頓時出現忿忿的神色。她快步跑上樓,用力地推開那扇隱隱傳來哭聲的門,對著裡面明明年紀比自己大,但心智比自己小的女孩開始譴責。

  「都是妳!妳害爸爸媽媽都累壞了!我當時就說我不要多一個姐姐,他們就是不聽……結果現在爸爸病倒了,媽媽也累壞了,都是因為妳!」

  粉紅色頭髮的女孩衝著床上抱著娃娃的女孩哭罵道:「爸爸媽媽說,妳是因為戰友託付才送來我們家的,我倒是覺得就是因為妳那麼不乖,所以原本照顧妳的人才不要妳的!」

  「嗚嗚……嗚哇──」尤朵拉像是聽懂了似的,又開始大哭。

  「妳還哭!」瑟洛莎忽然看了一眼她的房間,目光左右掃視,看到了尤朵拉掛在書桌桌椅上的黃色麻糬臉包包,恨恨地抓起那個包包朝她扔了出去。

  瑟洛莎哭著大吼:「都是因為妳害的!我才不要姐姐,我最討厭妳了!」說完,她就又衝出了房門,用力地甩上門板,發出「砰」的好大一聲。

  尤朵拉被嚇得哭聲都小了一些,她透過因淚水而模糊的視野,看見包包裡的東西散落一地,其中有一張照片落在地上。

  她跳下了床,拾起了那張照片,眼淚滴在照片中的男人身上。

  他穿著執政官才能穿著的白色特製軍裝,對著另一名穿著同樣軍裝的男人行著軍禮,任由另一人在自己胸前別上一枚象徵帝國最高榮耀的「守門者勛章」。

  黑髮金眼的男人神情嚴肅莊重,與她熟悉的神情截然不同,但她依然認得出他。他就是那位會因為她哭而擔心、會為了哄她吃討厭的蔬菜而親親她、會抱著她舉高高陪她玩、會哄她睡覺的溫柔男人。

  粉髮女孩的話太長了,尤朵拉其實沒辦法理解全部的意思,但她意外地聽懂了瑟洛莎說的最後一句話。

 

──他不要我了。

 

  尤朵拉抱著照片,哭著哭著就睡著了。

  等特瑟卡諾夫妻歸來,尤朵拉已經睡著了,倒是換成女兒瑟洛莎在哭,兩夫妻只好趕緊安慰她,詳細地給瑟洛莎解釋了尤朵拉的來歷。

  「尤朵拉的Alpha母親因為前幾年發生在X721行星上的戰事戰死了,Omega母親也在不久前因為提佩茲帝國的襲擊而死,雖然這段時間另有人照顧她,但照顧她的人也要上戰場了,而且可能會好幾年後才能回來,所以才會正式將尤朵拉託付給我們照顧。」

  亞歷士溫和又疲倦地向女兒說明:「就因為有那些偉大的戰士在最前線為我們抵擋住了提佩茲帝國的入侵,我們這些生活在首都核心區域的人才能擁有這樣和平的生活……我們沒辦法上戰場打仗,但至少我們能為那些逝去的偉大戰士做一些我們能做的事情。」

  「瑟洛莎,妳的爸爸媽媽都還在,但尤朵拉的兩位母親與她的所有家人,全都因為提佩茲帝國的入侵而死了。」

  這個消息對瑟洛莎而言非常震驚。

  在這種戰爭時刻,人人都惶惶不安的時刻,新聞與學校三不五時就會宣揚對前線戰士的感謝。她的學校最近有一位同學的父親戰死了,學校還特地請那位同學上臺,讓全校的同學和老師向他或者說他戰死的父親鞠躬行禮。

  她沒想到自己的新姐姐居然是一位戰士遺孤,而她剛剛還對她說了那些話……女孩害怕的不敢跟爸媽說這件事,只好用哭泣掩飾自己的心虛和愧疚,然後換來父母更多的安慰。

 

 

  這是個難得沒有哭泣聲的夜晚。

  隔天,特瑟卡諾夫妻意外發現尤朵拉居然不哭了,她不知從哪找來一張泰弗斯的照片,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偶爾哭了,也會很快忍住,小小聲的抽泣。

  讓她吃飯就乖乖的吃,也沒有泰弗斯擔心的挑食問題;讓她做什麼就做,乖巧得像具沒有靈魂的人偶。

  但情況並沒有特瑟卡諾夫妻猜想的那樣好轉,尤朵拉的身體還是一天天變得衰弱,這意味著她的心情並沒有穩定下來,最後女孩還是病倒了,直到她昏迷,都還緊緊抓著泰弗斯的照片。

  又因為她的特殊性,沒辦法送醫院,特瑟卡諾夫妻只能將她送到阿斯特爾位於國立研究院裡的個人研究室。泰弗斯考慮的很全面,暗中派人將阿斯特爾研究室裡的簡易醫療儀器裡的裝置全更改成了高規格的醫療裝置,只是外觀沒有更動,方便阿斯特爾檢測尤朵拉詳盡的身體狀況。

  沒想到這麼快就派上用場了。

  躺進醫療儀裡的尤朵拉衰弱的身體在第三天有了好轉、第四天趨於穩定、第五天維持在一個比平常人虛弱一些的狀況上,這似乎是她的極限了。

  畢竟,她只是名缺陷Omega,原本身體就比健康的Omega更差一些。

  第七天的時候,尤朵拉終於醒過來了。

  一直守著她的阿斯特爾這才鬆了一口氣,她還真擔心這名小女孩就這樣死了,到時遠在千萬光年以外的執政官閣下,還真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回來。

  但當尤朵拉睜著安靜清澈的一雙水藍色眼睛朝她看來的時候,阿斯特爾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

  這眼神──

  女孩啟唇,說出了生平第一句邏輯清晰的話語:「妳是誰?這裡是哪?」

  她面露困惑,朦朧之間,似乎有個人輕輕呼喚一個名字,她花了點時間才明白那似乎是自己的名字。

  「我……我好像叫做『尤朵拉』?好像有一個人這麼喊過我。」

  阿斯特爾兩眼發直,慌慌張張地從自己的辦公桌上取來了她將尤朵拉放進醫療儀器之前從她手中抽出的男人照片。

  「妳叫做『尤朵拉』沒錯,那,妳還記得這個人嗎?」阿斯特爾將照片遞給了她。

  尤朵拉接過照片,她看著照片上的男人,神情隱隱透著困惑與迷惘的情緒。她覺得這個人有些熟悉,但也僅僅只是感覺熟悉,錯亂的畫面中似乎有他抱著自己的畫面?可也僅此而已。

  此時的她才剛剛「甦醒」,情感還有些遲鈍。

  「他看起來很眼熟,是我認識的人嗎?」

  阿斯特爾閉上眼,沉沉地吸了一口氣。等她再睜眼時,臉上掛著顫抖、欣慰又哀傷的笑,張手將茫然無措的女孩抱進懷裡。

  「沒事了,尤朵拉,沒事了……我是妳的養母哦,妳能夠恢復神智真是太好了。」

  在經過檢查後,尤朵拉確認丟失了在這七天昏迷之前的所有記憶,自然也包括了那名曾照顧過她將近一個月的男人,她的精神綁定對象「泰弗斯.卡利斯」。

 

 

  藍頭髮的副官米伊爾在泰弗斯開完一場重要會議的時候,上前用一種極其嚴肅的神情提醒道:「執政官閣下,有一條最高階級的加密通訊信件需要請您過目,雖然不是與軍務有關的急件,但我覺得,您必須看看。」

  泰弗斯蹙了蹙眉,頷首道:「傳過來吧。」

  畫面上是他很熟悉的阿斯特爾,一看到自己曾經的義妹,泰弗斯眼神登時變得銳利與緊繃,是什麼讓阿斯特爾動用了這種高規格的加密手段將這條訊息送到他手上?

  「閣下,有一個好消息與一個壞消息要告訴您。」

  阿斯特爾一臉嚴肅,如同一名標準的軍人。她伸手做了一個切換畫面的手勢,泰弗斯便看見他心心念念的小女孩正乖巧地坐在書桌前看著基礎教育的課程,時而面露思索、時而面露苦惱,她拿著光能筆在虛擬的紙張上書寫著紀錄,字跡很醜,似乎是在努力初學握筆寫字,這似乎是阿斯特爾偷偷錄下的影片。

  泰弗斯馬上就察覺到她與過去不同的地方,心裡在震撼之於同時也是驚喜不已。

  阿斯特爾在一旁補充道:「尤朵拉恢復了神智,根據測驗,差不多就是十二歲孩子的心智程度,只是或許是因為過去的癡傻狀態,所以心智很是天真單純,對學習還很是棘手,不過相信會慢慢變好的……

  「另外,我得再與您報告一個壞消息。

  「因為您的離開對尤朵拉太過衝擊,尤朵拉的身體一度衰敗到需要急救的程度,應該是創傷後壓力症候群導致身體機能下跌,在即將死亡之前身體啟動自我保護機制──遺忘所有令她痛苦的一切記憶,她的狀況才逐漸好了起來。

  「很抱歉,閣下……尤朵拉忘記你了。

  「這封加密信件會在你閱覽後自動銷毀,確保不會有任何遺留。我會好好照顧尤朵拉的,你……保重,願榮光照耀偉大的守門者。」

  影片最後只剩下一段亂碼,消失在茫茫的數據海洋之中。

  泰弗斯忽然摀著臉站起身,用著壓抑又極度痛苦的聲音呼喚:「米伊爾。」

  「閣下,我在。」

  「通知方才的將領,改『火線第三號』備案。」

  副官米伊爾一愣,驚呼道:「『火線第三號』備案?閣下,您的精神力不是──」

  他未完的話語被男人流轉燦爛金光的金色眼眸給瞪沒了。

  與其說泰弗斯又要像以前一樣精神力失控,不如說他需要透過這樣宣洩一些內心的悲憤痛苦。

  「……明白了。」副官開始聯繫方才才與執政官閣下剛完會議的將領,臨時變更戰時方案。

  這大概是泰弗斯最瘋狂的一次,卻也是最理智的一次。

  以往的失控總是被本能支配,這一次他卻是放縱本能去宣洩。

  阿斯特爾的話語雖然簡短,卻也透露了許多訊息。

  他的離開對她的傷害這般沉重嗎?沉重得必須遺忘,才不會讓脆弱的她就這麼走向死亡……

  他的女孩,忘記他了。

  都是這該死的戰爭,讓他必須離開她。

  只要盡快結束這場戰爭就好,他就可以回去她身邊──哪怕也不能像那短短一個月的時間那樣照顧她,但偶爾看看她還是可以的。

  他很強,卻仍有無力之處。

  泰弗斯的瘋狂讓他不停推進戰線,他就像殺瘋了一樣,率領帝國的旗幟一路逼退入侵的提佩茲帝國,甚至一路反攻進提佩茲帝國的星域版圖。

  這一戰也使「泰弗斯.卡利斯」這個名字奠定了極高的威望與名聲。

  那瘋狂的戰法使他被其他蠢蠢欲動的各國更加忌憚,甚至還私下給他這位艾特拉帝國的守門者取了另一個稱呼──艾特拉帝國的守門「地獄犬」。

  沒有人知道泰弗斯受了多少傷,心裡有多少憤怒需要宣洩。

  他只是想回去她身邊。

 

 

  「尤朵拉,這是妳的兩名母親喔。」阿斯特爾拿出了一組照片。

  照片上是一名白髮的女性與另一名褐髮藍眼女性的合照,她們是一對AO伴侶,兩人笑容甜蜜,姿態親暱,看上去十分恩愛。

  但尤朵拉卻對這兩個人完全沒有任何感覺,連一點熟悉感也沒有。

  泰弗斯給尤朵拉安排了戰死將士的遺孤身分,自然連偽造的血親都準備好了,還特地根據她的容貌挑選了一對與她擁有相似特徵的伴侶,以及一整套完整的身世與對外說詞。

  阿斯特爾看著女孩呆呆又困惑的神情,心疼地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感慨地說出他們為她編織好的故事──

  就如特瑟卡諾夫妻和自家女兒說的那樣,只是多了後面的補充。

  「尤朵拉妳不用太在意失憶這件事,妳其實以前才因為同樣的事情而失憶過一次。本來妳的母親已經委託我照顧妳了,卻在將妳送來途中,搭乘遠航星艦的時候遭到提佩茲帝國的攻擊,妳的母親為了保護妳而身死……

  「妳也因為巨大的恐懼與創傷後壓力症候群,直接失去了前十二年的記憶,將以前與她們一起生活的回憶全都忘得一乾二淨。

  「我知道這很痛苦,但這或許對妳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尤朵拉信以為真,只是自己心裡並沒有什麼實感,看樣子真的遺忘得很徹底,連一點點為照片中的兩名至親逝去一事都全無波瀾,連點悲傷都沒有。

  但她拿出了在她醒來時養母給她的那張照片。

  與自己對兩名血親那種毫無感情的狀況不同,她看著照片裡的這名男人,內心就會無來由地泛起漣漪,像是思念、像是仰慕、像是信賴,但也有很多很多的難過。

  她甚至無法用言語去講述她那種複雜的心情,只是覺得,相比自己的血親,自己似乎對照片裡的男人更熟悉?

  「……我對我自己的血親沒有什麼感覺,是因為失憶過兩次的關係嗎?但是我對這個人感覺很親近……我覺得,我應該認識他,對不對?」

  與前段時間的癡傻不同,尤朵拉流暢地說出這麼一段話,邏輯完整、思緒清晰地傳達自己的心情,但似乎有些過度理智,就像缺失了什麼感情。她這種情況經常會與創傷後壓力症候群一起出現,有點情感解離的症狀。

  也許是她十二年癡傻時仍記得周遭人的對話談論,言詞的應用早就在不知不覺間被記憶住,只是一直沒有足夠的刺激讓她恢復神智。

  阿斯特爾也和伴侶亞歷士討論好了關於照片中的男人的解釋。

  「這是我們艾特拉帝國最高執政官『泰弗斯.卡利斯』閣下,當時妳們搭乘的遠航星艦遇襲的時候,執政官閣下的直屬艦隊距離最近,趕來解救了星艦群。妳當時很幸運,是親自給執政官閣下救出來的。」

  這也不是謊話,因為她沒有言明尤朵拉與「母親」當時搭乘的是編號多少的遠航星艦,提佩茲帝國也的確襲擊過他們艾特拉帝國的遠航星艦群,執政官閣下也確實出手過……外人就算查探這方面的資料,也不會察覺到任何問題,彷彿尤朵拉當時就在現場一樣。

  「也許妳當時看見母親死亡太過衝擊,當場就失去記憶,處於一種意識恍惚的狀態時,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執政官閣下,於是產生了一點類似『雛鳥情節』的烙印,讓妳自然就對閣下很是親近。」

  阿斯特爾不忘補充:「其實妳的Alpha母親和我還有執政官閣下當時還是同一所軍校畢業的學生呢,只是我後來轉為研究職務,沒有上前線,沒想到羅依珊就這樣走了……

  「閣下後來還有關心妳的去處,知道羅依珊的伴侶將妳託付給我,大概也是安心了吧,當時戰況危急,沒辦法關心妳的後續,只是派人將妳送了過來。」

  「羅依珊」就是尤朵拉Alpha母親的名字。

  尤朵拉愣愣地看著照片,說起了自己依稀還記得的模糊記憶片段:「我好像記得,閣下有抱過我……」

  只是那些模糊朦朧的片段中,男人的臉都是帶著笑意的,他會用一種低沉醇厚又溫柔的嗓音輕輕呼喚她的名字,他會抱起她、他會安慰她……

  心忽然痛了起來。

  尤朵拉摀著心口,不受控制地哭了起來,卻連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

  但她自己想好了解釋:「啊,我以前一定很仰慕這位閣下吧。」

  阿斯特爾沒辦法回答她,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留言
avatar-img
寂色弦星(寂靜深空)的沙龍
10會員
38內容數
我是一位創作十年又更長一些的小說作者。 我沒有名氣(誠實),經歷了出版也走過不符合市場被淘汰的殘酷歷程,直到2023年才開始靠讀墨電子書賺了些錢。 如果你對寫作領域充滿激情熱血快樂活力,那就不要看這篇厭世指南,真的,看看我誠懇的眼神,因為我說的會是創作過程中最失敗、最殘酷、最現實的那部分。
2023/12/08
  時玄一將言聞送回宿舍,看著她踏進宿舍大門以後,便對著回過頭的少女點了點頭,身影消失在影子之中。   「學長剛剛真的是帶我認路啊……」所以不是影子穿梭異能晚上不能用。
Thumbnail
2023/12/08
  時玄一將言聞送回宿舍,看著她踏進宿舍大門以後,便對著回過頭的少女點了點頭,身影消失在影子之中。   「學長剛剛真的是帶我認路啊……」所以不是影子穿梭異能晚上不能用。
Thumbnail
2023/12/07
  男人有一張冷淡禁欲的英俊臉龐,冷白色調的膚色,透著一股超齡的成熟陰鬱感,深藍色的短髮有些微亂,眉宇修長,鼻梁筆挺,眼窩微深,眼型看起來銳利又冷酷,漆黑的眼眸此時正靜靜地注視著言聞。
Thumbnail
2023/12/07
  男人有一張冷淡禁欲的英俊臉龐,冷白色調的膚色,透著一股超齡的成熟陰鬱感,深藍色的短髮有些微亂,眉宇修長,鼻梁筆挺,眼窩微深,眼型看起來銳利又冷酷,漆黑的眼眸此時正靜靜地注視著言聞。
Thumbnail
2023/12/05
──我允妳安睡在我懷裡。 ──我會與妳相伴到時間的盡頭、宇宙的零點,一如妳期許的永恆,而我將應許妳之於我的獨一無二。
Thumbnail
2023/12/05
──我允妳安睡在我懷裡。 ──我會與妳相伴到時間的盡頭、宇宙的零點,一如妳期許的永恆,而我將應許妳之於我的獨一無二。
Thumbnail
看更多
你可能也想看
Thumbnail
在 vocus 與你一起探索內容、發掘靈感的路上,我們又將啟動新的冒險——vocus App 正式推出! 現在起,你可以在 iOS App Store 下載全新上架的 vocus App。 無論是在通勤路上、日常空檔,或一天結束後的放鬆時刻,都能自在沈浸在內容宇宙中。
Thumbnail
在 vocus 與你一起探索內容、發掘靈感的路上,我們又將啟動新的冒險——vocus App 正式推出! 現在起,你可以在 iOS App Store 下載全新上架的 vocus App。 無論是在通勤路上、日常空檔,或一天結束後的放鬆時刻,都能自在沈浸在內容宇宙中。
Thumbnail
vocus 慶祝推出 App,舉辦 2026 全站慶。推出精選內容與數位商品折扣,訂單免費與紅包抽獎、新註冊會員專屬活動、Boba Boost 贊助抽紅包,以及全站徵文,並邀請你一起來回顧過去的一年, vocus 與創作者共同留下了哪些精彩創作。
Thumbnail
vocus 慶祝推出 App,舉辦 2026 全站慶。推出精選內容與數位商品折扣,訂單免費與紅包抽獎、新註冊會員專屬活動、Boba Boost 贊助抽紅包,以及全站徵文,並邀請你一起來回顧過去的一年, vocus 與創作者共同留下了哪些精彩創作。
Thumbnail
因為尤朵拉恢復了神智思緒,脫離一開始的情感解離狀況以後,本性慢慢復甦,她顯得怯懦、安靜與害羞。
Thumbnail
因為尤朵拉恢復了神智思緒,脫離一開始的情感解離狀況以後,本性慢慢復甦,她顯得怯懦、安靜與害羞。
Thumbnail
  沒有人知道泰弗斯受了多少傷,心裡有多少憤怒需要宣洩。   他只是想回去她身邊。
Thumbnail
  沒有人知道泰弗斯受了多少傷,心裡有多少憤怒需要宣洩。   他只是想回去她身邊。
Thumbnail
──哪怕失去記憶,她依然被他所吸引。 ──他們彼此互有缺陷,卻能與彼此成為完整的「一」。
Thumbnail
──哪怕失去記憶,她依然被他所吸引。 ──他們彼此互有缺陷,卻能與彼此成為完整的「一」。
Thumbnail
泰弗斯的心情很複雜,只不過分別才短短三年,就發生了那麼多的事情……無論是對尤朵拉而言,還是他們家都是。
Thumbnail
泰弗斯的心情很複雜,只不過分別才短短三年,就發生了那麼多的事情……無論是對尤朵拉而言,還是他們家都是。
Thumbnail
女孩感覺眼眶發酸,趕緊伸手揉去想哭的感覺,對著泰弗斯軟軟地笑了笑。
Thumbnail
女孩感覺眼眶發酸,趕緊伸手揉去想哭的感覺,對著泰弗斯軟軟地笑了笑。
Thumbnail
  這時,羽族管家走了過來:「先生,後廚已經準備好了,要等阿斯特爾小姐到了再一起開飯嗎?」
Thumbnail
  這時,羽族管家走了過來:「先生,後廚已經準備好了,要等阿斯特爾小姐到了再一起開飯嗎?」
Thumbnail
她貪戀這樣的溫柔和安穩,心裡忍不住想要永遠留在這裡……留在狐狸哥哥的身邊。
Thumbnail
她貪戀這樣的溫柔和安穩,心裡忍不住想要永遠留在這裡……留在狐狸哥哥的身邊。
Thumbnail
這三年的過往歷歷在目,有那麼一瞬間,尤朵拉有些茫然與疲倦。
Thumbnail
這三年的過往歷歷在目,有那麼一瞬間,尤朵拉有些茫然與疲倦。
Thumbnail
女孩微微紅著臉,感覺腦袋上充滿安慰意思的輕撫,但泰弗斯很快就禮貌地收回手,讓女孩莫名感覺心裡有些空空落落的。
Thumbnail
女孩微微紅著臉,感覺腦袋上充滿安慰意思的輕撫,但泰弗斯很快就禮貌地收回手,讓女孩莫名感覺心裡有些空空落落的。
Thumbnail
「尤朵拉,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泰弗斯認真地看著她,肯定又慎重地說著宛如誓言般的話語。
Thumbnail
「尤朵拉,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泰弗斯認真地看著她,肯定又慎重地說著宛如誓言般的話語。
追蹤感興趣的內容從 Google News 追蹤更多 vocus 的最新精選內容追蹤 Google New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