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塵歌終歸人心(四)滌塵鈴

　　待到茶足飯飽已是星辰高掛時，盤底已現，杯盞已空，胡話業已說盡，是時候打道回府了，鳴海帶上太威儀盤，率先告辭，迫不及待回去繼續研究，其它仙人也各自騰雲離去。

　　歸終卻不急著走，她拉起歌塵來到涼亭外頭，彎身折下一株琉璃百合，薄施仙力，冰藍色的花頓時在她掌中逸散熒光，搖身一變自帶香氣的花燈，歸終將花燈懸在一塊大石邊上聊做照明，再一屁股坐到地上，滿臉期待地看向歌塵，以及她背上的瑤琴。

　　歌塵輕笑，如歸終所願坐到她身邊石頭上，解下瑤琴，就著花燈撫起琴來。

　　連綿不絕的音符自她指尖流洩，曲調甚是熟悉，正是不久前太威儀盤幻象中出現過的「華燈將上」。

　　這首曲歸終已聽過許多回，歌塵說過，其意境是日落時分，天色漸暗，走獸飛鳥紛紛反巢休憩，一天即將告終，然而山腳下的人們並非如此，街道燈火才要亮起，他們的一天還長，夕陽落盡只是另一個開始。她挺喜歡這曲兒，特別喜歡其中隱隱勃發之勢，可惜該處已是終章，曲就收在華燈剛起的地方。

　　歸終已問了歌塵許多次，何時再譜下一曲，關於華燈漫天，關於不夜城的，續曲，但歌塵總說不急，說華燈雖好，可按天時輪轉作息，適當休憩也是十分重要的。討了幾回沒趣歸終也不在意，偶爾想起這事，依舊會問上一問。

　　曲子來到後半，琴聲漸快，俐落的斷音彷彿一盞接一盞亮起的街燈。

　　歸終雙手托腮，撐在石頭上，盯著歌塵的瑤琴發呆，「歌塵。」她有些散漫地開口。
　　「嗯？」
　　「妳的琴，可真素啊。」

　　歌塵一笑，她說：「無妨，雕飾華美固然好，可琴聲畢竟才是首要，這把琴很好。」

　　歸終拿食指和拇指隔空朝琴額比劃了一番，又說：「這琴方才告訴我它想要個掛飾，妳看，琴額空落落的，多適合配一個。」

　　「這樣啊，那就依它吧。」歌塵輕笑。

　　一曲奏畢，歸終小小的心願已了，歌塵重新背起瑤琴，兩人並肩曬月亮，一同望向不遠處的城池，城裡燈火熠熠，彷彿給夜裡的歸離原掛上一枚橘紅的鮫珠。

　　「歌塵。」
　　「嗯？」
　　「前些日子我去了城裡。」

　　歌塵臉色微沉，正色說道：「又跑去呀？人類雖不如我等有仙力、有仙法，但其靈智難以捉摸，再者路上興許還有魔物，就妳這點戰力，要是……」

　　歸終急急忙忙拿袖子按在歌塵嘴上，說：「停停停，我知道自個兒缺乏武力傍身，當時便抓了摩拉克斯作陪，本以為這傢伙話少，誰知他也是嘮叨了好半路，妳就別接著唸了，嗯？耳朵都生繭了我。」

　　聽聞有摩拉克斯同行，歌塵才緩下臉色，她拉下歸終袖子問道：「好吧，既有帝君同行……那麼，妳想說什麼？」

　　歸終笑嘻嘻地說起，那日，她心血來潮去城裡玩兒，見到一個挺不起眼的攤販，是個老翁擺的攤子。

　　「那老翁賣的是藝，不是常見的揮墨作畫，也不是歌唱樂器，唔，也許可以算是樂器，我見他面前擺了數個酒瓶，乘著滿度不一的清水，老翁手拿一雙鐵筷隨意敲擊，隨意看似隨意，可敲打的曲兒靈動俏皮，吸引好些人駐足觀賞。」

　　「嗯，聽上去確實有趣。」歌塵有些漫不經心，人類已知音律，她並不驚訝，歸終總是對人類的奇妙行為興致高昂，她也同樣不驚訝。

　　略顯敷衍的應和不影響歸終分享見聞，她繼續說：「於是我想啊，音律真是個好東西，能將樂師與聽者的心集結到一塊兒，共鳴共感，就如妳撫琴時，我能感知曲子裡頭的歡快或悲傷，在短短一曲中壯遊一回，非常舒心。」

　　歌塵微笑，其實她偏好的曲也就那幾首，歸終已翻來覆去聽過好幾回，但她依舊像初次聽見那樣捧場，不得不說，歌塵喜愛彈琴這事，歸終功不可沒。

　　「可惜人類之中擅使樂器者不多。」歸終還在滔滔不絕，歌塵不覺得有打斷的必要。歸終說：「我便覺著挺可惜，前後想了幾日夜，想到個好法子，給他們做一樣有簡便的音律法器。」

　　「什麼樣的法器？」歌塵問。
　　「喏，就是這個，昨日才做好的，等不及給妳瞧瞧。」

　　歸終從袖子裡摸出個比巴掌略大一些的搖鈴，她解釋：「這東西我給起名『滌塵鈴』，可方便了，無需仙力也能使用，我以仙法封進數十首簡單輕短的小曲，你瞧，這兒有個機關，只消撥動此處，『滌塵鈴』就能隨機組合其中幾首小曲……歌塵？」

　　歸終發現歌塵忽然間臉色不豫，她說了什麼嗎？

　　「這個『滌塵鈴』，當真能譜曲？」歌塵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