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局 淪落

月見笑臉盈盈地對陽東士說：『想我了嗎？』接著，月見伸出手指點了點陽東士的胸口，『解。』

陽東士這才恢復自由。

陽東士一把抓起月見的衣襟怒吼：『妳究竟都做了什麼！』

月見臉上依舊掛著笑：『你是指.….欺騙你可以成仙這件事，還是讓黑鳳凰誘拐凡人創造一支氏族這件事，亦或是有人想殺我這件事？』

陽東士盯著月見的眼睛，他努力地想從這雙眼看出什麼，但他什麼也看不出，里月見藏得太深，深不見底，令人發寒，甚至是難以自拔；一旦跌進去，休想在出來。

陽東士一陣無力，他緩緩放下雙手，心中期盼冀望的目標正漸漸往模糊而去。

月見摸了摸陽東士的頭：『唉呀，別這麼喪氣，成仙什麼的，哪需要神幫助啊，規則是可以修改的。』

陽東士看向月見：『妳又在說謊。』

『你忘了我是殞星石嗎？』

『所以呢？』

『天外而來的石頭，不受束縛。』

陽東士滿懷質疑，他倒想聽聽月見又要胡扯什麼。

月見笑了笑，她走向里蔚，一把將他抱起，她對陽東士說：『先跟我回去吧。』

『妳知道他們去找妳了？』

『當然，你想問什麼我也知道，回去後在與你說。』

看著月見那張沒心沒肺的笑臉，陽東士不禁自問，為什麼我就是拿這女人沒轍？

陽東士聽話的走向月見，一隻手搭在她肩上，一起瞬移回里宅。

一回到里宅，月見先將里蔚放在前廳的椅子，接著走出廳外，而陽東士也跟在月見身後一起走出去。

『趁著還有點時間，我先來說說成仙這個問題。』

陽東士走近月見：『妳可別想著要唬弄我。』

『別這麼嚴肅，方才我說自己不受束縛，是事實。你應當知道這個世界是有規制的吧？』

『是。』

『天地開天闢地，創三界與人界，其後創生爻父、六大神獸，同時明訂世間規制，到此為止，都與我無關。你可知與我無關是什麼意思嗎？』

陽東士想了想，當即領會過來。

『妳的意思是….無論妳做了什麼事，都不會因為規制而受到約束與懲罰？』

『沒錯，就是這個意思。』

『妳根本是這個世界無解的錯誤啊。』

陽東士再次刷新對月見的認知。

『無解...對，但這個錯誤不對。不過呢，他們說的也沒錯，沒有神的幫助，確實不能成仙，同時，也沒有神願意幫助人成仙，一開始成仙這個詞就是某個人遇到了岱青君所產生的誤解，結果這個誤解就這樣傳了幾千年。』

『可是，只要神願意，是可以幫助人成仙的？』

月見搖搖手指：『錯了，即便神願意，也無法，因為他們受到規制束縛，這個平衡是絕對不會被打破。但是我可以，我可以破例幫助凡人成仙。』

陽東士不明白：『可妳不是神，妳如何能幫助人成仙？』

月見笑了，她笑得曖昧，而這抹笑容還透著深意。

『殞星石，是超越一切的存在，不論其身分為何。』

一片葉子悄悄落在陽東士肩上，一片花瓣隨風落在陽東士的手上，隨之而來的，是一道塵土揚起，刮過陽東士眼前。

天空霎時被黑暗攏罩，天上轟然降下一顆有著萬千孔洞的巨石，這些孔洞之間連接著發出紫色光芒的細線，密集而夾帶深幽的森寒。

陽東士被眼前的場景震住，為何這顆巨石會有如此多的孔洞？

還不等陽東士細看，一切就於轉眼間恢復如初。

陽東士空呆了一會，他看向月見：『妳剛才做了什麼？那顆巨石是什麼？』

月見直直盯著陽東士雙眼：『我只是讓你看到“深淵”。』

『深淵？』

『總之，我沒騙你，我確實能助你成仙，至於你遇到的那三位….其中一位想殺我，挺好的。』

『妳認為挺好的？』

『可惜啊，他沒那個能耐殺我，與其躲躲藏藏，不如一次解決吧。』

『解決什麼？』伏惑在走向前院的時候，恰巧看到月見與陽東士正在說話。

月見看向伏惑，笑道：『待會有三個人要來找我，你要不要一起湊熱鬧？』

三個人？

伏惑想了一下，想到了是哪三位，便說：『他們是怎麼知道妳住在這的？』

月見指了指昏睡在前廳椅子上的里蔚：『他與陽東士意外遇到傲雙他們，里蔚被傲雙探取記憶，所以他們就知道囉。』

伏惑看向陽東士，疑惑道：『你們怎會遇到傲雙？不對，他們怎麼知道你們認識月見？』

陽東士回想了剛才在客棧的情景，他想起指認他們的三個小孩，怪道：『有三個小孩說看過我與里蔚出現在中都里家…，對啊，那三個小孩為什麼會看到？與他們又是什麼關係？』

聽陽東士這樣說，伏惑順時了然。

『裏頭其中一個神是不是自稱來自雪丹山？』

陽東士點頭道：『對，他說自己是來自雪丹山的冰狼。』

『那就是了，雪丹山出產靈獸冰狼，級數較高的冰狼能夠用自己的毛幻化出名為小狼崽的工具狼，也就是供其使喚的僕從，通常都是小狼的模樣。但是你遇到的這位，是雪丹山唯一一個冰狼神獸，他的小狼崽是人類小孩的模樣，至於他的小狼崽怎麼會看到你們在里家，就要問問月見了。』

伏惑丟出問題的同時，陽東士也順勢看向月見。

『是這樣的，很早之前，真狼就已派他的小狼崽追查我了，所以在里家那日，我知道那三隻小狼崽躲在旁邊的草堆裡偷看，當然，還包括宣袁的人。』

陽東士當下氣到不知道要說什麼。

這女人還隱瞞了多少事啊！

陽東士深深吸口氣，勸自己冷靜下來，半晌後，他問月見：『自妳長生不老的身分公諸於眾之時，就被各方人馬盯上了？』

『是呀。我可是很興奮呢。』

陽東士仰天無語，我為什麼都沒有意識到這點呢，為什麼沒有意識到跟在長生不老之人身邊會是多麼凶險的一件事？

『有誰會曉得妳造了多少孽，妳根本是故意致我們於危險中。』陽東士的語氣與神情幾近厭世。

我的選擇也算是自作孽吧。

伏惑自腰間拿起白扇，呵呵笑道：『你說的沒錯，月見就是故意的，她不只拖你們下水，連我們這些神也一併拖下水，確實是造孽。』

陽東士看向伏惑：『你既知曉，為何要放任她？』

伏惑表示無奈：『阻止沒用啊，天底下無人可以阻止，不配合她，她反倒逼你配合，我們這幾個真神實屬委屈。』

『我們就情願了？』

伏惑持白扇指了一下陽東士：『你大可以離開，怎麼不離開呢？』

陽東士沉默了，在他知道月見的一些事後，他是可以選擇離開的，可為什麼他沒有呢？

我似乎.…在不自覺的情況下，沉淪了？

月見站在旁邊看著他們倆你一言我一語的，心道，這兩個人知道我還在現場嗎？

此時的竹林處。

缺遂依循月見的教導，試著修練固氣，他盤腿坐在地上，吐納調息，想將體內的氣運送至身體各個角落，正處於摸索階段的時刻，一個聲音打斷了缺遂。

『你是誰？』

缺遂睜開眼，尋聲看向來人。

『我？』

宣袁看了看周圍：『此處除了你我還有其他人嗎？』

缺遂站起身，朝宣袁拱手一禮：『你好，我叫南缺遂。請問閣下是？』

宣袁上下打量著缺遂，猜測著，此人莫非是里月見那邊的人？

『宣袁。』

『宣公子你好。』

『你認識里月見？』

『是的，她是我師父。宣公子認識師父？』

里月見還收徒弟？

宣袁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這里宅究竟塞了多少人？

『你可知曉這附近有一座王府？』

缺遂想著，印象中，附近好像有一座宅子，莫非那是王府？

『呃…應該是知曉，你是王府裡的人？』

缺遂看了看宣袁的穿著，布料做工上等，花紋繡線精緻，確實不像尋常人會穿的。

『我是那座王府的主人。你可稱我為堯王殿下。』

『堯王殿下？！你是周國皇子？』缺遂霎時訝然，沒想到會在此處遇到周國皇子。

『嗯。你在這做什麼？』

『呃…師父讓我在此修練。』

宣袁看了下周圍，問道：『里月見也在竹林裡？』

缺遂搖頭：『沒有，她不知跑哪去。』

『她常到處亂跑？』

缺遂想了下月見平日的作息，回道：『好像是..…。』缺遂猛地一頓，他問宣袁，

『堯王殿下是來找師父的？』

『不是。我閒暇之時，會來竹林修習武術。』

『我打擾到你了？』

宣袁看向里宅的方向，說：『不知道里月見此刻在做什麼。』

『堯王殿下若想找師父，可隨我回去？』

宣袁側頭想了想，能藉此機會弄清里月見的家底，也無不可。

『行，恰好有件事要找她商談。』

於是，缺遂便帶著宣袁走回里宅。

喔不，是翻牆回里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