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前,我總以為「江湖」是打打殺殺,是快意恩仇,是贏得佳人傾心。
二十年前,我在都市的鋼鐵森林裡奔忙,手上草案如飛刀,腳步奔波於大江南北,混跡商場,日子過得像個江湖客。
各種人生百態,爾虞我詐,其實讓人驚詬。
那時我才明白,所謂江湖,早已不是俠客行,更像一場逐利遊戲,義薄雲天者少,利欲熏心者眾。
江湖染了病。從那時起,我便不再讀武俠。
直到今日,四十幾歲,活出了半分通透,才終於明了:
真正的江湖,從來都只在心裡。
兩年前,我們帶著孩子,從中國最南的大都市搬到了清邁。
沒有地鐵的喧囂,沒有早期高峰的擁擠,沒有客戶的想法。
早起聞鳥鳴,夜晚聽蛙聲,連時間都慢了許多。
人一旦沒事,便容易沉入思考。年少時的文字慾望,也悄悄復甦。
某日清晨,我第一次走進烏蒙古剎,踏上斑駁石階,望著殘破古塔,一種武俠小說中的情境忽然浮現眼前。
我想起初中二年級的那個暑假,翻出表哥抽屜裡的一本《血海飄香》,讀了幾十頁,一陣熱血上湧,從此愛上武俠,沉醉江湖。
瀟灑飄逸的楚留香,俠骨悲情的楊過…
那個孤獨而溫柔的李尋歡,更像是少年時代的某種投影:明知不能快意人生,也要心懷情義走一遭。
武俠留給我的,不是招式,而是一種活法。
準確來說,是我少年時代在形成世界觀與價值觀時,有幸──也不幸──被古龍深深影響。
是願意為一個人、一杯酒、一句承諾,付出代價;
是恩怨分明,仗義直言,不為世俗所困。
我也曾鋒芒畢露,也因衝動付出代價。
如今的我,劍已收鞘,但心仍有光。
江湖未遠,人情未涼。
而今心境平和,遠離那些我看不慣的“江湖”,反倒獲得了某種心靈上的自由。
也因此,我開始想用文字,重新記錄所思所想。
我想,這便是我取「溫酒三分」這個名字的理由。
至於為何選擇方格子——一切,皆是隨緣。
🍶 温酒三分|江湖未远,只是换了种活法。(随笔于清迈杭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