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鐘短篇小說 烏克蘭之戀 (斷橋殘月派)

更新 發佈閱讀 7 分鐘


(每逢週二發表的短篇文藝故事)


​2024年2月17日,烏克蘭武裝部隊總司令奧列克桑德·瑟爾斯基(Oleksandr Syrsky)宣布,為避免被俄羅斯軍隊包圍,烏克蘭軍隊從頓涅茨克地區的前線城市阿夫迪夫卡撤退。 ​之前俄軍在數月內持續試圖奪取該城市,這次撤退令俄軍自2023年5月攻占巴赫穆特(Bakhmut)以來,再一次奪得最重要的領土。


烏克蘭武裝部隊的一名下士羅力率領五人單兵小組,從前線後撤回防,午間才到,歇了只有幾個小時,卻忽聞大撤退,羅力頓時顯得焦躁不安,他本來另有打算。


眾人忙於檢視可用裝備,不能帶走的盡力搗毀,無益敵人。羅力卻忽然天旋地轉,隨著即時的爆炸聲,他失去了知覺。


他從模糊中慢慢清醒過來,處身的建築物已被轟得殘破不堪,有些木板還在起火,五名隊員全掛了,看看手錶,原來已經過了兩個小時,敵人第一波的精準打擊後,是時候有敵方斥候兵前來踩線窺伺,他匆匆撕下窗簾把同袍屍首遮蓋,正如所料,自己的大軍早已撤出十數公里以外了。


對於這個已變成殘垣敗瓦的城市,他感到悲涼,他本來對這裡非常熟悉,還有半小時日落,他躡手躡腳在廢墟中匍匐前進,終於看到他的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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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他愛上了這城裡的女生,芳名艾薇,追求了好些日子,最後艾薇卻嫁給了一個軍官,面前的殘破房子,正是艾薇的住處。昔日的愉快日子,卻是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


熟悉的門窗,熟悉的樓梯..........臨走前佇足緬懷一下,也是一種哀愁落寞的儀式。這是客廳,這是艾薇父親的房間..........步上二樓,那是艾薇的房間............雖然她已經嫁人,但願她幸福平安.........


羅力不自覺的失聲:「噢」!明顯地,床上蜷縮著一個人,是女人,並發出低吟............「噢!艾薇..........是我,我是羅力,發生了甚麼事?」


艾薇顯然地已是半昏迷狀態,無法回應,羅力往她嘴裡餵了一些水,艾薇才稍為無神地望了羅力一眼,笑了一笑,又閉起了眼睛。


羅力牽起了遮蓋物,看見艾薇遍身傷痕,右手傷口仍在滲血,他馬上打開急救箱,用溫性消毒水替她清洗傷口,換上新的繃帶。艾薇依然呈半昏迷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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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久黑夜到臨,羅力盤算著如何帶著艾薇離開,突然間外面有所動靜,有很多人的腳步聲:「是敵方的偵察兵」!


羅力掩上門,把身上所有武器鎗枝都放在門前當眼處。憑聲音都可以判斷,這些偵察兵正細察每一幢房子............,有人已經到了樓下了...............上樓梯的聲音............突然間房門被人踢開,手電筒的強光照在羅力艾薇的身上,對方只見到女的在昏迷,男的雙手抱頭表示投降。


暗影中看出來人很年青,當然全副武裝,持鎗對準了兩人,他打開了步鎗的安全掣,食指只需 4.5 磅的板機力度,子彈就會發射.......


羅力低頭望了地板一眼,年青人也順著看到羅力的所有武器,都不在他身邊,明顥地,那表示他根本沒有打算反抗。


下面有人呼叫,年青人遲疑了一刻,才大聲回應:「Clear」!(即沒有威脅,安全)


年青人把羅力的武器踢到較遠的地方,放下了兩瓶水及兩包餅乾,驚覺地慢慢撤出,低聲說:「盡快帶她醫療吧!」


羅力輕輕舉手做了一個軍禮,年青人也揮手敬禮回應,消失在漆黑中。


兩個小時後,羅力聽出艾薇的鼾聲,她沒有缺水,睡著了。羅力即時到屋外鄰居處搜集合適的用品,他發現了一輛破舊的腳踏三輪車,讓他喜出望外的,他發現了一面烏克蘭國旗。附近一所被炸毀的商店殘垣中,他找到了一些膠瓶裝飲用水,又有一些過期不太久的餅乾。


他即時將被窩塞滿了三輪車後的貨架上,土地僵硬,氣溫只有 1°C,天氣嚴寒,但仍算清爽,沒有雨沒有雪,羅力知道日出時間約在早上六時,之前一個小時,他將艾薇放在三輛車後,蓋了很多禦寒被舖,最上面掛著國旗,天亮後上空遍佈無人機,他知道無人機搭載高解析度攝影機和紅外線熱像儀,可以辨認人員的制服顏色、樣式、頭盔、背心、武器等裝備特徵,這面國旗是最大的安全保障,免受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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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羅力很熟悉這邊的環境,他向準了西北方,朝 45公里外的波克羅夫斯克(Pokrovsk)前進,本來需要 4.5 小時,然而途中經過村莊、小森林、被炸毀的橋樑,一路上根本少見人煙。每一個小時他停下來察看艾薇並餵她喝點水,他驚覺艾薇在發燒了,看來漫漫長路,非八小時不可,剛好趕在日落之前。


途中艾薇時而清醒,她問羅力:「我會死嗎?」

「當然不會。」

「如果有其他意外,你會丟下我嗎?」

「當然不會,我一定不會離開妳,死也要死在一起。」艾薇微笑地閉上了眼睛。


一路上都看見時不時有無人機飛過,看來都認得他們車上的國旗,完全沒有對他們有任何舉動。


腳踏三輪車的車輪吱嘎作響,鋪滿碎石的鄉間路彷彿永遠走不完。他回頭望一眼,那片在極目煙霧中模糊的城市,已不再屬於任何人。他知道,再踏十公里,就能看到波克羅夫斯克的水塔,但前輪終於爆破了,如果留在這裡,沒有升火取暖,一定捱不過夜裡零下十度的嚴寒。


三輪車不得不停下來,羅力首次感到了絕望:「真可惜,還差這麼的十公里,不知道艾薇能否熬過今夜,她死了,我也活不下去了,老天,為何你給了我希望,又叫我再次失望..........。」


他想檢些柴火,但他不是鐵人,體能已達到了極限,由於一次背得太重,他驚覺肺部好像突然塌陷了,他不得不馬上坐下來作深呼吸,之後全身乏力,這下可真完了。


悲愴地望著昏迷中的艾薇,他只能想起了禱告。


最後一線陽光消失了,也好,慢慢地失溫凍死,不會有甚麼痛苦......


羅力也慢慢陷入迷糊中,有時又清醒了一下,他好像聽到有汽車的引擎聲,有電筒照著他,他振作地要看看究竟是敵是友,一個男人的聲音:「我們會將小姐放在軍車後廂,你也陪在她身旁吧,會即時車你們到十公里外的波克羅夫斯克,那邊有野戰醫院設施。」


「你為甚麼找到我們?」


「你們的三輪車上的國旗,無人機監察你們有大半天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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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薇一直昏迷,醫院給她打點滴補給營養,又替她傷口作全消毒處理,翌日當她睜開眼的時候,發覺羅力坐在病床旁邊沉沉地睡著.........


原來艾薇的丈夫是俄烏戰爭中第一批戰死沙場的官兵,艾薇懷著悲痛的心情返回娘家,不久父親因病去世,她獨個兒留在家內,最近空襲的火力擊中她的家,她亦因此受傷卡在房子內,沒想到羅力卻在這時出現。


半年後她嫁給羅力,兩夫婦現居於基輔



這是一個虛構的故事。





一頁完五分鐘消閒文藝小說,都市裡的小故事,兩人邂逅的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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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vid Tai的沙龍
129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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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華人界中只有五個人可以舉出十大全球輕音樂團是誰,余就是其中一個。本來專於輕音樂介紹,時代進步,後轉寫一頁過小說,亦試圖以「文創實驗」形式去書寫長篇小說,意圖將長篇拆成每一篇都是獨立小品,無需知道前面的劇情,這種「文創」是方便斷斷續續觀看的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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