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厚重蓋住白晝,預告著復仇的來臨。
校園裡萬籟俱寂,只有器材室裡透出微弱的燈光。
體育館後門,一道黑影閃入。傅承曜手中握著一個鐵盒,像是藏著什麼無法見光的真相。他沒料到——裡面,已經有人比他先一步墜入深淵。
許念棠靜靜地站在那,雙眼死死盯著前方的林倩。
她沒有恐懼,沒有顫抖。
只有眼底透出的堅定,穩穩當當。手裡握著匕首,像是進行一項必須完成的任務。
林倩是被她一路追過來的,一路上已經受了不少傷,現在因為腿軟,腳步踉蹌,跌坐在地板。冰冷的感覺襲來,是地獄的觸感。
而就在另一個角落,一只老舊置物櫃吱呀打開。
傅承曜蹲下身,動作冷靜地把鐵盒藏入最底層。裡頭是幾張染血的照片與一把磨損的舊手機。他動作迅速,像是早已演練過無數次。
只是,還沒來得及離開,他聽見門另一側傳來尖叫——像刀子劃破夜的聲音。
噠、噠、噠……
是沈重的腳步聲。
是命運的審判。
林倩僵硬地轉過頭,眼神驚慌卻掩不住眼底的嘲諷。
「念棠…為什麼……」
「妳明明就知道!」許念棠突然尖叫,拿著匕首向林倩衝過去,指尖一用力,匕首朝她胸口刺穿。
刀鋒穿過皮膚劃出一道道深紅的傷口,鮮血像噴泉般四濺。
林倩嘶叫一聲,試圖掙脫,但許念棠已經準備好下一刀。
每一次刺入,都是在將一段仇恨和絕望刻進對方的身軀。
「這不是殺人,是審判。」她的聲音冰冷如霜。
匕首刺了又拔,血液在刀刃上閃著冷冽的光。
林倩終於倒下,身體無力地攤開在地,血液慢慢染紅了地板。
許念棠站起身,沒有一絲悲傷,只有一種完成使命後的空洞。
門邊的聲響不是風——是早已藏身暗處的人,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許念棠轉頭,眼角餘光掃到門外那抹高大的身影。
傅承曜靠著牆,神情漠然,一手插在外套口袋,彷彿只是剛完成某件小事,順便路過一場地獄。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屍體——再看向她手上的匕首。
然後,輕輕地挑了挑眉,聲音低而不疾不徐:
「這節自修課,是特別加的?」
許念棠沒有回話,只擦了擦臉上的血點,慢條斯理地站直身子。
「你沒看到我在忙?」
「嗯,看到了。」傅承曜目光掃過那灘擴散中的鮮血,「忙著毀掉你的人生。」
她走向他,雙眼鎖定,絲毫沒有閃避的意思。
「你打算怎樣?報警?還是拍照上傳熱搜?」
語氣一貫平靜,卻帶著一點——不怕死的挑釁。
傅承曜盯著她片刻,突然輕笑一聲。
那笑聲低沉而詭異,不帶一點善意,卻也沒有敵意。
「如果我說——我可以幫你處理屍體呢?」
許念棠微微一愣。
「你瘋了?」
「或許吧。」傅承曜走進房間,腳踩過那血跡時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但我更討厭留下弱點的人。」
她冷眼看著他,目光像是刀鋒與他對撞。
「為什麼?」
「因為我也殺過人,知道收尾有多難。」
傅承曜這麼說時,眼神像是掩埋過一整座墳場。
許念棠這才真正抬起頭、盯住他。
一秒、兩秒……然後,冷笑。
「原來你也是壞掉的人。」
「比妳想像的還壞。」
他走到林倩的屍體前,蹲下檢查脈搏。
「刀數太多,下手太狠,下次想報仇,建議先學怎麼讓人死得乾淨點。」
他淡淡說,像是在指導晚自習遲交作業的同學。
許念棠走過去,站在他身側,雙手抱臂。
「你說得好像……還會有下一次?」
傅承曜沒回話,只是抬眼看她,一字一句:
「念棠,從現在起——我們,是共犯了。」
他最後回頭看了眼角落的置物櫃,那只鐵盒早已與血腥融為一體。
命運太會挑時機,也太會挑人——這場共犯遊戲,比他想像的還複雜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