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廚房出來後，Emi 媽媽已經坐在客廳，手裡端著茶，看起來剛泡好，她的眼神在我和 Emi 身上來回打量，嘴角帶著一點淺淺的微笑。
「妳們這樣子……是在一起嗎？」她開口，語氣溫和，但字字清晰。
我一口茶差點沒嗆出來，手忙腳亂地放下杯子，眼神飛快地看向 Emi。而她——只是輕輕地笑了。
「媽～」她輕聲拖長尾音，像是小小的撒嬌，卻沒有否認。
那一瞬間，我的心跳幾乎停了一拍，她沒否認？！
她只用一種不設防的語氣，像在說：「她是我想留下來的人，妳別拆穿我。」
「阿姨您不要誤會啦，我們……」我連忙開口，卻緊張到講不出完整句子。
Emi側過身，伸手替我輕拍背，動作自然得像我們已經相識多年。
「媽～您別鬧她啦，她很容易緊張。」她對媽媽說。
「呵呵～我看得出來，逗她一下而已。」她媽媽笑了笑，低頭啜了一口茶。
那個笑容裡有什麼東西，是我讀不懂的——好像她早就知道什麼，只是選擇現在才問出來。
「不過妳們這樣也挺搭的。」她媽媽補了一句，語氣像是說晚餐味道不錯那樣平常。
但我內心卻炸了！！！
晚餐後，Emi送我下樓。
走出她家門時，我腦中還是那句話在耳邊迴盪：「妳們是在一起嗎？」
「妳媽媽……真的沒在開玩笑嗎？」我忍不住問。
「她一直很敏感啊，觀察力比我還強。」Emi邊走邊說，手插在褲子口袋裡，語氣依舊雲淡風輕。
「那妳都不怕她誤會嗎？」我裝作淡定的說。
「她沒有誤會啊！」她停下腳步，看著我，對我說：「她只是先替我說出口了而已。」
我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在沒有人看得見的地方，正在悄悄泛起波瀾。
妳知道嗎，Bonnie——她低下頭，語氣忽然變輕。
「從我開始想妳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這已經不是『朋友』那麼簡單。」
我不敢動，也不敢說話，深怕劇烈的心跳聲被她聽見！
她眼神像是在確認我會不會逃跑，又像在問我：
「妳，會不會對我也有一樣的心思？」我沒有回話，只是害羞的點了點頭。
但那一點頭，卻像一聲無聲的承諾。
她笑得像個孩子一樣燦爛，忽然湊過來在我額頭上落下一吻，語氣輕快又慌亂：「我就送妳到這囉，晚安。」說完便轉身跑開，只留下我站在原地，怔怔地摸著額頭，心跳還沒平靜下來。
我以為今晚的心情，會一直停留在悸動與甜蜜之中。
可當我靜靜坐在床邊，看著 Emi 傳來的「晚安✨」，心裡卻悄悄泛起一股熟悉的不安，像是什麼預感，正在慢慢浮上來。
我打開抽屜，拿出那本早已被翻得發舊的記事本。
裡面記著一些關於未來的計畫——我想走的路、想成為的自己。
可最上面那一頁，一句紅字像警告一般橫在那裡，讓我怎麼也無法忽視：
「妳爺爺是集團的人沒錯，但妳是我們家唯一的繼承人。」——爸爸
我低頭望著那句話，心裡一陣悶。
像我這樣的人，在這個世界裡總活在無形的框架裡。
不能太高調，不能和女生太親近，不能讓父親察覺，哪怕是一點點「不正常」……
「不正常」這三個字，在他口中從不是笑談，而是警告。
我想起在晚上客廳裡，Emi 媽媽問的那句話——「妳們是在一起嗎？」
那句話如果是出自我媽的嘴呢？
我爸又會說什麼？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現在的這份靠近，只屬於我和她的小世界。一旦讓真實世界介入，或許……就不會那麼簡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