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al People Fiction(真人衍生創作)
※Namtan視角
※非歡樂向
CH.3
她們只有讓經紀人，以及之前就知情的人知道她們的關係。對外的相處模式則維持像以前一樣，好好地扮演『螢幕情侶』，互相說說曖昧撩人的話、牽手擁抱、在社群軟體上打情罵俏，讓粉絲看了快樂。只是這些對外營業的要素，跟以前相比，加入了一點點她們自己的私心，也因為這樣，更常被共事者和工作人員調侃、揣測是不是真的在交往。
她們去彼此家裡的次數變多了，休息的日子裡約出門吃飯的次數也變頻繁了，手機裡面彼此的影片與照片變多了，文字訊息增加了，睡前聊天的時間變長了。增殖的成對飾品只在私人時間戴上，對視的眼神裡傳達出的情感只有彼此知道。看似光明正大，實質上是偷偷摸摸，這樣的戀愛對她來說有些新鮮，而因此變得更加可愛的Film也讓她感覺很新鮮。
她看著手機內的照片，覺得自己一點也不像她以為的自己，或者該說不像自己想展現出的『Phi的樣子』。她比較年長、身高比較高，行為舉止也比較隨意，很多時候會被認為是她們的關係內應該要表現出偏向男性氣質的那邊，事實上她也有些被傳統性別二元的框架制約，除了因為她自己曾有的經驗，也因為她們第一次合作的時候就是這樣的定位。即便她知道不需要有這樣的分別，在一起工作的時候，她依然會下意識把自己中性的那面展現得多一些，甚至有些介意自己『比較』女性化。
然而自己在她們私下的合照內，就是她認知內的自己，只是個普通的女人，她為此困惑，但又感到開心，因為這代表她在這段關係內也是舒適的。而影片裡與照片上Film的笑容，會讓她想起自己最初看到的她，那是非常非常早的事情，那個她們甚至不能說是認識彼此的時期。她記憶中的是社群貼文上，看起來像是跟家人出門時的照片裡的她。也許這是Film和自己一起相處時真的十分放鬆的證明吧。
偶爾在工作前，真的很偶爾，她發誓，真的真的很偶爾，她會在確認過四下無人的時候偷偷吻她，有時候是額頭、臉頰。偶爾，真的真的很偶爾，在那天造型剛好露出脖子或肩膀的時候，她會偷偷輕啃，享受偷襲後對方的抱怨。偶爾她做得太過頭，小黑貓會張牙舞爪地捧起她的臉反擊，她也享受這樣的反擊。在這樣的『偶爾』過後，她們會互相確認好沒有殘留的口紅、衣服妝容都完美，再拿出專業的那面登場工作。其實這都是不可行的，她們自己知道，但就是──你知道的，忍不住。
直到有一次練舞的課程結束後，經紀人特地把她們帶到沒有人使用的會議室內，正色告訴她們，熱戀期歸熱戀期，如果她們不打算公開，該小心的時候還是要小心，特別是不在自家公司內的活動的時候。她發現一切都逃不過經紀人的法眼，認真地跟經紀人道歉，說知道了，然後接收滿臉通紅的貓的爪子攻擊。
因為經紀人的提醒，再加上確實有曝光的風險，她們說好不在外面做親密的舉動，於是待在家的時間就變得更多了。在Film的住處時，就窩在一起安靜地看書、聽她練習吉他、看她畫畫，在自己家的時候就陪狗狗玩耍、一起研究戲劇，或是一起購物後的獨家換衣秀。有時候什麼也不做，只是靠在彼此身上，抓抓對方的手指，拉拉對方的頭髮，牽手、親吻，然後還有更多更多。
她覺得自己簡直像是第一次談戀愛似的，只要跟Film在一起，什麼都好。她甚至覺得自己的內心第一次有真的被填滿的感覺，這跟她演繹過的那個角色非常像，那個總是帶給人溫暖、穿著牛仔褲的女孩──Aioon也是如此瘋狂愛著屬於她的初戀。此刻她就像Aioon一樣躺在情人的大腿上，仰望著屬於自己的這個人。
「有時候會覺得真的是命運吧。」
「什麼意思？」
「就是這樣覺得。」
在這個地方載浮載沉，最終遇見了妳。原本以為要在同一個作品內共事的話大概不會是主角、大概會是演姊妹或師生，最終竟然是成為了彼此的女主角。相識相知後，原本以為維持單純的Phi與Nong的關係就好，最終想牽妳的手走到世界的盡頭。這一切都像是夢，又確確實實在自己眼前。
「因為是Film、」
「…嗯。」
「必須是Film。」
「Phi。」
「…最終是Film。」
這三句話，當時只是試著把內心的感受有條理地用文字排列，但現在仔細想想這樣講出來竟如此像是結婚誓詞，而她也說了不只一次。她們的最初，對自己來說是一個非常奇妙的際遇，過去她只曾在一個人身上感受到的氣息，就這麼出現在自己眼前。然而現在跟學生年代的那一次不一樣，Film帶給她的是她從來沒有感受過的東西。她認為那時候還不是愛情，是一種她不曾擁有過的感覺，或許早在那個當下，自己的心就已經知曉了吧。
她拉起那隻手，吻在手腕上，接著轉為輕啃，得到了Film低低的抗議。揚起嘴角，有些挑釁地看著她，輕輕嗑在皮膚上的犬齒也沒停著，從手腕延伸到手掌，然後是手指。在她準備要伸出舌頭的瞬間，那隻手突然施力，捏住了自己的嘴。她眨眨眼，視線對上對方泛紅的臉，皺起眉的樣子像是在抱怨，她讀出了無聲的唇語正在罵自己壞蛋，爬起身，吻上有些輕顫的唇。
在Film的手伸進自己的衣服內時，她想起第一次被佔有的那個夜晚，這孩子不停顫抖的手撫摸著自己側腹的樣子，低垂的視線像是說著自己就是她這一生最珍視、不想失去的寶物。其實那時候她也很緊張，但眼前有個比自己更緊張的人，讓她冷靜了下來，用眼神、用話語、用體溫告訴她，只要是妳就沒有關係。她也想起自己第一次想真實地佔有一個人的那天，雖然緊張的程度是沒辦法和不同人比較的，但她覺得自己一定是更緊張的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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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浪漫主義者，所以一直在思考什麼時機最正確、怎麼樣是最好的、她想給她一個完美的體驗，即便自己和女孩子的經驗幾乎可以說是零。她們拍過親密戲，但拍戲終究只是拍戲，不能完全應用在現實生活上，所以她很認真地做了功課，但是事後回想起來，一切的一切跟她腦海裡想像的其實沒有任何一點重合。
最初跟平常沒有什麼不同，洗了澡，替彼此擦乾頭髮，剩下的僅僅是躺進同一個被窩裡而已。然而她撈起坐在床邊的Film的頭髮的時候，就這樣被一覽無遺的耳朵、後頸和肩膀吸引住目光，她知道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明明看過無數次，不管是交往前後，不管是工作中還是私底下，這明明是非常熟悉的景色。她鬆開了原本被自己捧在手裡的她的頭髮，從背後抱住了她，側過頭親吻了她的耳垂。
這個突如其來的親密舉動換得的是Film的驚呼，她因此回過神卻又不想放開手，只好把臉靠在她的肩膀上，嘴裡含糊地道著歉，腦袋裡面混亂得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Film回應了一句十分小聲的沒關係，把手搭在她的手臂上，短暫的沉默後她聽見一聲呼喚，她知道該從那肩上退開，拉開兩人的距離往後坐。
她聽見床單摩擦的聲音，知道Film把身體轉了過來，她小心地抬頭看過去，又低低囁嚅了句對不起。而眼前的人靠近後轉變成跪趴的姿態，寬鬆的睡衣守不住美好的胸口，讓她的眼睛不知道該看哪裡，她吞了口口水，在搞懂自己伸手是想拉好她的衣服還是要制止她的動作之前，小黑貓已經來到自己眼前，在她唇上落下一個輕啄後張眼看著她，這個對視讓她原本稍微靜下來的心跳又變快了。
她小心地也回應了一個吻，看見Film瞇起眼笑著把身體挺直了些，她隨著這個動作帶來的高度差抬起頭，然後看著對方從上而下靠近，並抱住自己。她穩住自己的重心，接住Film往自己身上堆過來的重量，臉頰貼著露在布料外的肌膚，沐浴乳的香氣隨著呼吸傳進鼻腔，紊亂的思緒就這樣被安撫了下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有些適應這個心跳的速度了。Film挪動了原本輕輕摸著自己後腦的手，握住她的手腕，慢慢地往衣料的空隙帶過去，接觸到腰間的皮膚時，感受到對方的手和自己的指尖都在顫抖。她抬眼想對上她的視線，一個親吻就這麼落在自己額頭上，像是允准，更像是訴說著什麼，竟讓她有些想哭。
她試著把手掌整個貼上Film的腰，臉往那胸前的柔軟埋進去，深深吸了一口氣。感受到手臂被捏了捏，她不自覺噙起嘴角，施了點力讓她坐在自己腿上，然後把手從腰上挪開，轉而捧住她的臉，額頭靠上她的，呢喃了句我愛妳。她看見小黑貓的眼睛微微張大，又緩緩地眨了眨，也回了她想聽見的。明明開著冷氣，房內的溫度卻好像上升了。
她看著Film躺下後披散的深棕色的長髮，和敞開的睡衣下的肌膚，這樣的畫面既如藝術品般美麗，又讓她慾望高漲，她以為無法再更快的心跳又加劇了些。小心翼翼地在她身上落下親吻，在不會被其他人看見的地方留下自己的標記，無意識地、低低說了句這是我的。那雙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抓了抓，她撐起身子和她對視，而Film望著自己的雙眼緩慢地眨了眨，她輕輕張口，小聲但確實地回應了自己。
都是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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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緒被Film撫摸耳垂的觸感給拉了回來，她往上看了看小黑貓。此時此刻她們的高度差距，就像那一天自己得抬頭看著Film的時候一樣，然而她們都不像當時那麼緊張了，取而代之的是加速得剛剛好的心跳，與熟稔且舒服的觸碰。現在她想起來還是覺得不可思議，或許那個親吻耳垂的想望就叫做衝動吧，那是她已經非常非常久沒有被觸發的感情。雖然有一點點不甘心，畢竟因為那個衝動，一切沒有照著自己的計畫進行，但順著感覺走也並不全然是壞事。她回過神，發現自己忍不住微笑的唇正在被她輕輕啃著。
「Film？」
「Phi是不是又想到──」
「想到什麼？」
「……」
「嗯～？」
「Phi。」
她被瞪了，但她知道Film並沒有真的生氣，所以她笑著又把她抱緊。小黑貓低頭稍微用力地在自己肩上咬了一口表達不滿，她搓了搓她的頭髮，笑著提醒明天拍照用的衣服會露出肩膀，Film才收了力。她的唇在自己的肩膀上停頓了一刻，接著突然在啃咬過的地方舔了一下，舌頭的觸感讓自己不自覺縮了一下肩膀。
重新開始的撫摸，一樣從伸進自己衣料下的那隻手開始，不同的是這一次她直接往自己的背脊而去，解開了內衣扣，她驚呼了一聲推開她，想抗議這個突襲，看著勾起一抹壞笑的Film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狡猾的小黑貓就趁著這段沉默又把她抱進懷裡，她在內心嘆了口氣，用臉頰輕輕蹭了蹭她耳邊，像是在表達默許，而明白這個動作含義的Film開心地抱緊了她一下，有時候這讓她覺得其實眼前這傢伙不是貓，是狗。
她看著Film調整了坐姿，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立刻明瞭她的意思，臉就這麼熱了起來。小黑貓眨了眨那在昏暗燈光下也發著光的眼睛，她現在覺得她既不是貓也不是狗，是一隻黑豹。順著她的意思起身，雙手搭上她的肩膀，跨坐到她盤起的腿上。她讓Film這麼做過，但自己不曾被這樣要求過。這讓她們的身體靠得更近，她摟著她的脖子，微微低下頭去吻她，即使她知道今晚自己是屬於她的獵物，她還是企圖拿回一些些主導權。
Film再次把手伸進自己的睡衣內，但只是放在側腰上，用拇指摩娑著，把吻從她唇上挪開，慢慢地移動，臉頰、下巴、頸側、鎖骨，然後是胸口，帶著一點侵略性，卻又讓人感受到無比溫柔的愛就這麼鋪天蓋地而來，像是一波波打上沙灘的浪。她不自覺發出一聲嘆息，呼吸加快，抓著那肩膀的手有些發抖地把眼前的人摟得更緊，想和她靠得更近。這個動作讓Film竊聲地笑了──真是把這小鬼寵壞了吧，她想，卻也知道自己喜歡這樣的她，這樣只對自己調皮固執的她。她捏了捏她的耳朵，指腹摩娑過耳垂上的耳飾，試圖表達不滿她還能偷笑的游刃有餘。
「…Phi。」
「嗯？」
「我這麼幸福，真的好嗎？」
「…不好嗎？」
「…不是跟Phi在一起不好，只是害怕。」
「嗯？」
「怕有一天會醒來。」
她在自己心口邊低喃，她伸出手摸了摸那後腦，Film抬起頭注視著她，帶著快哭出來的表情，她低頭落了個吻在她的鼻頭，拉開一點點距離，輕聲地好好傳達自己想說的。Film瞇起眼笑了，她戳了戳她顴骨邊顯現的貓咪紋，讓她把額頭靠在自己的胸口。她感受到對方的深呼吸，像是祈求，像是膜拜，更像在訴說那一句我愛妳。
她閉起眼，希望這樣的時光能一直一直持續下去，一直、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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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聲響起，她輕輕張眼，伸手把手機的鬧鐘消除。假寐了約莫半小時，夢見了曾經的她們，以為那段時光可以一直持續下去的她，和小黑貓望著自己的、滿是笑意的那雙夜色星空。做了幾次深呼吸，最後慢慢地呼出一口好長好長的氣，她捏了捏鼻樑，起身到廚房倒了一杯水，回到座位上，配著藥吞了下去。正要拿起放在桌上的書時，手機傳來了新訊息的提示音。一定是經紀人，她想。笑著滑開手機，確實就是她猜測的那樣，簡單回了那則訊息，就這麼看著手機螢幕不動。
她在拍攝Film離開之後的第二部戲時開始看心理醫生、吃藥，經紀人的手機裡設定了所有她該服藥的時間的鬧鐘，即便她保證過一百次會好好吃藥，並且除了工作的影響之外，從來不曾延遲，經紀人還是像一位操心個沒完的親人一樣每天定時問吃藥沒有。雖然偶爾會覺得被叨絮得有些煩躁，但終歸是溫暖的關心，她還是會回覆訊息。
一開始她跟其他人的反應一樣，不相信像自己這樣的人會需要心理醫療的協助，但回頭審視一切，確實有很多徵兆，只是她沒有細想。而透過治療就可以繼續工作，那就乖乖地配合，所以她會回診，也會按照醫生的建議，去做一些可以放鬆的、一個人也能做的事情。當初她看了紙上列出的細項，笑著說這些安靜的活動都是她的搭檔喜歡的，知情的醫生只是微笑，沒再說什麼。
或許……她再早一點發現自己或Film的異狀，這一切會變得不一樣？
她心底清楚像這樣多想其實對她們沒有任何幫助，卻還是忍不住會如此思考，搖了搖頭，把眼鏡拿下放在書上，按按眼窩，然後把腳收起，整個人窩在單人沙發裡，又做了幾次深呼吸。也許會改變吧，但也可能不會吧。她抬起頭看向掛在牆上的那一幅非賣品，那一幅用Film的愛匯聚的冥王星，雙手環住自己的手臂，泛白的指尖就快要把白皙的皮膚掐出傷口來。
妳過得好嗎？
to be continu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