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引信已燃
D集團-秘密會議室
摩天大樓的頂層在夜色中依舊燈火通明。最深處的地下會議室裡，冷白的燈光覆著長桌，高層們神情沉重，厚重隔音牆隔絕了外界所有聲音，整個空間冷得像封存百年的鐵棺。
「這場行動風險極高！」一名灰白髮的中年高層猛然拍桌，手掌砸在石質表面，聲響炸裂開來，帶著顫動。
「直接攻擊源境，等同於向這個國家政府開戰！這是自毀！」
其他人紛紛點頭附和，議論聲四起。但坐在首位的佐藤杰西只是輕蔑地彎了彎嘴角。
「我早就料到會有這樣的聲音。」他的聲音冰冷如浸在液態氮中，「但你們忘了，只要律伊還在，任何人都有機會重啟腦意識移轉，補全缺口，重新崛起。」
他緩緩掃視眾人，像在逐一點名行刑，「八成技術已經外流，剩下的兩成只是時間問題。先失去律伊，整個局就結束了。」
他語氣陡然壓下，「所以，這條路上，我沒有回頭的餘地。要嘛奪下他，要嘛毀了他。」
「可是，這將消耗大量資源！」另一名高層急聲插話，既有點遲疑，也有些不滿，「外部輿論一旦反噬，我們可能承受不了！」
佐藤緩緩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我們要的從來不是安全，而是主導權。」
「律伊是整個局勢的核心。掌握他，一切隨我們改寫。失去他，我們將永遠被動。」
會議室陷入短暫靜默，只有空調系統的低沉運轉聲。眾人目光交錯，無人出聲，因為所有人都看見了佐藤眼底那不加掩飾的瘋狂光芒。
佐藤將視線掃過每個人，刻意放慢語速：「家族內部鬥爭，是外人永遠不會理解的殘酷。這世界上，我不是唯一透過腦移轉重生的人。」
「而這技術，是靠 D 集團的資金養成的——它屬於我們。」
「如果這次技術洩密不是我安排的，那必然是內鬼。」
他直起身，語氣中透著壓迫感，像冰水從每個人的後頸淋下。
「上次的資訊洩露，是我故意安排，為了試試夏知律的能耐，看她能在多短時間內修補破口。」他的聲線沉穩，甚至帶著殘忍的得意，「結果，她確實沒有讓我失望。」
他緩緩坐下，每個字都像石錘砸在眾人心上：「但這次不一樣。這次資料，是我們依協議從夏知律獲得的核心技術理論，與封存版本吻合度近八成。」
八成吻合度，意味著這不是試探，不是誤傳，而是赤裸裸從D集團內部竊取的真正機密。
佐藤的手指開始在桌面上有節奏地敲擊，每一下都像是在敲擊某個隱形的倒數計時器，將「背叛」二字刻進每個人的意識。
「因此，」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像鋼刃般割裂空氣，「我只有兩個選擇——要嘛毀滅它，要嘛被它毁滅。沒有第三條路。」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眼底的陰影與光芒交錯，像烈火在暗潮中翻滾。
「無論付出什麼代價，我都會壓制一切異議，動用所有可調用的資源。哪怕與政府正面對抗，哪怕把整個集團拖入深淵，我也在所不惜！」
他猛然抬起頭，眼裡燃燒著幾近偏執的烈焰。
「這將是我的最後一戰，也是我徹底掌控未來的唯一途徑。」
他的語速忽然放慢，像是在咀嚼每一個字，「成功了，我將握住永生，握住不容挑戰的絕對權力。」
他停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個危險的弧度：「失敗了，至少沒有人能從我手中搶走任何東西。結局，只能由我來定義。」
會議室氣氛更加凝重，每個人都感受到佐藤身上那種瘋狂的決絕。這不再是商業競爭，而是被逼到絕境的狂人，最後的孤注一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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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衡市-河濱公園邊的車內
夜色在河面壓成厚重的墨，遠處的城市燈火像漂浮在水上的碎金，卻被寒風切割成碎片。
林奕凡停好車，熄了引擎，車廂裡只剩下他的呼吸和指尖無意識的敲擊聲。
他沒下車，只是將座椅向後調整，讓疲憊身軀沉進冰涼椅背，揉著隱隱作痛的太陽穴。
連日來的佈局與偽裝，像不斷收緊的網，將他拖進無法喘息的深海。這步棋走得太險，每一步都踩在懸崖邊緣，稍有偏差便會粉身碎骨。
局面正按著他與律伊的藍圖精準推進，甚至比預想還要完美。
律伊釋放的煙霧彈——那些看似指向X集團的偽造蹤跡，與這顆投向全世界的真相炸彈，在序衡政府眼中奇妙地交纏，形成無懈可擊的證據鏈。現在，所有人都會相信，是X集團或某個更龐大勢力在逼迫D集團攤牌。
而D集團必然認定，只要律伊仍然存在且可運作，那麼哪怕其他勢力只獲得八成技術資料，依然有辦法補全缺失部分。
換句話說，技術外洩已經不可逆，只要律伊被奪取，D集團就不再壟斷意識轉移技術。所以佐藤必須搶先完全掌控、或直接毀掉律伊，不留任何翻盤的可能。
這頭被激怒的野獸，唯一的選擇就是發動一場能徹底扭轉戰局的攻擊。
目標，只剩下一個——源境。
而源境的母系統，是由政府直接注資並管理著城市的基礎設施。一旦攻擊啟動，就等於向整個序衡政府宣戰。
正中他與律伊的下懷。
一旦公權力以雷霆手段介入清剿，「源境」的核心人物夏知律便會以「被迫捲入陰謀的無辜受害者」身份，獲得政府最高級別的保護。這就是他曾在車上向她提及，卻未說完的那個瘋狂計劃——置之死地而後生。
林奕凡緩緩吐出一口氣，像是將積壓在胸腔的沉重與灼熱一併排出。
「引信，已經點燃。」他的聲音低啞得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透過車窗，城市的萬家燈火在他眼底化為一片帶著血色的海。那不是溫暖的光，而是無數即將燃盡的火藥，在黑暗中彼此呼應，等待一個足以顛覆一切的瞬間。
「剩下的，只需等待爆炸的聲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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