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異世界：霽
第一季 第六章 四系的孤狼法師
一、公會任務清晨的皇城公會像一口鍋，熱鬧到冒泡。木門一推，銅鈴一聲脆響，裡頭就是人聲、甲片撞擊、紙張翻動還有熱麵包和油的味道。
安先走半步，抬手壓了壓莉卡的狼耳：「先看任務。」
「收到～」莉卡乖得像一隻剛剛被摸順毛的小狼，尾巴在斗篷下偷偷甩了兩下。
告示板前，人擠人。新釘上的任務紙還帶著墨香，密密麻麻的字讓人一眼看不完。伊蘿珊站到最前面，眼神掃過、停住，指尖輕點：「這個如何？」
她指的是一張邊角被許多人摸得有點捲的紙——【護送商隊至藍河鎮】。
安看一眼就點頭：「合適，路程不長，能磨合隊伍。」
薇洛妮亞倚在柱邊，紅刃橫背，金瞳掃過四周，像在挑人切菜。她勾嘴角：「護送？也行。路上要是敢來攔，正好練刀。」
安提筆簽名，把任務紙遞回櫃檯。 公會小姐糖果湊過來，笑得甜：「安，又帶著一群美女，真是羨煞旁人。需要補給清單我幫你寫？」
安輕咳，耳尖微熱，只好回以禮貌笑容：「我們自備就好，謝謝。」
莉卡立刻一步蹭近，挺胸抬下巴，藍眸亮晶晶：「我們家主人可不是誰都能跟的。」
「咳。」安把她的狼耳按回去，聲音壓低，「小聲。」
莉卡小小「噢」了一下，卻還是瞪了糖果三秒，才心滿意足地拉住安的手臂。
莎菈看著這一幕，悄悄笑；伊蘿珊沒笑，但眼尾有一絲淡淡的彎。
領完路書、補給、通關木牌，安把行程安排快速過一遍：「清點裝備，半個時辰後城門集合。」
「遵命，主人！」莉卡元氣滿滿，拳套「喀」地扣緊，整個人像要蹦起來。
薇洛妮亞挑眉：「你這個『主人』喊得挺順口。」
莉卡毫不退讓，回以燦笑：「因為我喜歡這樣叫啊。」
安被兩道視線夾在中間，只能扶額——耳朵從薄紅變成了實紅。
二、矮人少女
出發，城門外已經聚了三輛馬車。馬鼻噴著白霧，車夫們打著呵欠收緊韁繩。商隊長圍著大肚皮轉不停，嘴裡唸著清單。
安逐一檢查繩結、輪軸、篷布，再看同伴：薇洛妮亞把刀帶調到順手的位置；伊蘿珊將刀刃用油布輕抹；莎菈拉弓測弦，清脆的一聲彈指在清晨裡很亮；莉卡則半蹲著把拳套再扣緊一格，抬頭衝安笑：「主人，準備完畢！」
安回她一笑，伸指點了點她的髮帶：「鬆了。」
莉卡「呀」地一聲，急忙把藍色髮帶拉正，狼耳「噗」地立直，乖得不像話：「這樣呢？」
「嗯。」安點頭。她立刻滿意得尾巴敲了敲靴子。
就在這時，隊伍邊緣走來一個不太起眼、但存在感又很強的身影。粉紅髮、矮個，背影小小的，卻背了四柄法杖——木、鐵、骨、石，質地各異。
她的眼像寒鐵泡在冷井水里，清且硬，掃過來時周圍人會不自覺讓路。
「她是？」薇洛妮亞把手背在刀柄上，語氣淡淡，帶三分興味。
商隊長忙陪笑：「雇主請來的護衛，名叫歌蕾絲。聽說是個……很能打的法師。」
莉卡靠到安臂邊，聲音壓成一條細細的線：「主人，我不喜歡她看人的眼神。」
安伸手、極自然地摸了摸她的頭：「別擔心。」
那一下像是把什麼按到她心裡正中——莉卡整個人僵了半秒，耳尖刷地紅透，尾巴在斗篷下亂敲：「可、可以再摸一下嗎？」
安(臉紅)：「……上路了。」
歌蕾絲只淡淡瞥了他們一眼，沒有打招呼，也沒有笑。她把法杖帶緊，走到最外側，像一道與世隔絕的影子。
商隊在晨光裡緩緩出發。石板變土路，車輪壓過的聲音從「喀嗒」變成了「吱呀」。
安走在車側，留意路況，他的視線偶爾掃過那個灰髮矮人少女——她的步伐非常穩，呼吸平直，像一個把世界聲音全都關掉的人。
「她看起來很強。」莎菈小小聲。
薇洛妮亞打了個呵欠：「強不強，要看刀下見真章。」
伊蘿珊只輕輕嗯了一聲，沒表態。
三、魔物來襲
日頭升高，林蔭漸密，光影碎成斑駁的塊。午前風從樹腰繞過，一路把松脂味推向車隊。
先是枝鳥驟然驚飛，接著灌木齊刷刷倒伏，地面震了兩下。
安的指尖一動：「停車。」
商隊長嚇得拉韁，馬長嘶。下一瞬，吼——低沉到胸口共鳴的獸吼撕開林緣，一頭巨岩熊帶著一群森林狼撲出來，毛皮裡卡著碎石，兩隻前爪像兩面活生生的盾。
「護住馬車！」安聲音不高，卻讓四周瞬間收束。
薇洛妮亞拔刀最快。紅刃出鞘一寸，火一樣的光在鋼上滲開，她腳下踏前，刀勢像一條筆直的紅線，鏘地一聲，把第一隻撲來的狼整個帶翻。
莉卡同步從側翼切入，拳套五片短刃「喀」地彈出，她用腰帶肩，第一拳打在巨熊的頸旁，勁道從拳峰一路灌進去——巨熊吃痛，龐大的身軀晃了一晃。
「再來！」莉卡藍眼一亮，二連拳順著節奏落下。狼群迎面撲來，她乾脆利落地下壓、勾拳、肘撞，打得節奏像鼓點。
伊蘿珊沒有發一聲，她的身形則像影。人未到、風先到，刀光貼著地皮過，冷得像一線雪，把兩隻狼的腳筋割斷，側身一扭便避開了第三隻的撲咬。
莎菈退到車旁，弓弦連響，嗖嗖嗖三支箭分打不同方向，逼回了兩頭試圖繞後的狼。她的指尖在弦上停了一瞬，綠瞳迅速計算風向——又一箭，擦著薇洛妮亞的刀背飛過，釘在巨熊肩頭。
「漂亮。」薇洛妮亞不回頭地誇。
巨熊仰天怒吼，前掌拍地，砂石飛濺，下一拍朝薇洛妮亞掀落。
安抬手，聲音極短：「守護結界。」
透明的水膜像一枚薄盾貼上薇洛妮亞前臂，巨掌落下的那一下被卸去了半數力道，紅刃順勢上挑，刀鋒擦著熊掌切出一片血線。
「主人，加力量！」莉卡回頭一喊。
安指尖一轉：「光之加護。」
符文如若隱若現的白色水紋貼上她的拳背，莉卡重心沉住，拳勢霎時更重，第三拳砸下去，巨熊整個向後一晃，砸倒了身後兩隻狼。
戰況瞬間拉滿。狼群意識到硬撼吃虧，開始分路迂回，試圖繞後咬馬腿。
「側後交給我。」伊蘿珊話未落，人已經到了馬尾側，刀刃一抹，將最靠近的狼逼開。
「我在上面壓制！」莎菈踏上一輛車的車頂，弓口微抬，呼吸放慢，眼神像一枚清亮的綠玻璃。
「疾風步。」安把光從自己腳下鋪到同伴腳下，速度像是被風托起。莉卡的步點瞬間變輕，她幾乎是滑著地面去接下一隻狼的撲擊；薇洛妮亞則像把刀放到了風裡，出手時整個人跟著刀勢一起前掠，乾脆、漂亮。
可巨岩熊畢竟是巨岩熊——牠吃痛更怒，雙掌交替砸下，硬生生打出一片泥浪，薇洛妮亞一記橫擋，手臂被震得一麻。
安的眼角餘光留意到另一個空位：歌蕾絲。
她一直站在隊伍最外側，四柄法杖穩穩背著，像個與戰場沒有關係的人。
「要上了嗎？」薇洛妮亞沉聲問。
她沒有回答。灰髮在風里一抖，她慢慢卸下背上的四柄法杖，像一個儀式般，將它們分別立在自己四周。木、鐵、骨、石——四種材質交錯出奇妙的弧線。
安與她對上眼。那一瞬，安在那雙寒鐵般的眼裡看見了空——不是冷漠，是把情緒掏得一乾二淨的空。
歌蕾絲終於開口，聲音很輕：「退一格。」
安的手一帶：「後撤。」
隊友們在一步之內讓出她的半弧。
歌蕾絲舉杖。唇間吐出古老的咒音。
先是一縷風，像刀，沿地面迅速擴開；再是一線冰，順著風凝成晶；雷在冰上劈出骨裂的白；火在雷後緊跟，像一把按時甩下的赤紅布。
轟！
四系同時轟落——風刃縱切、冰霜橫封、雷光直下、烈焰覆面。世界像被拉成四張薄膜又在瞬間疊合。巨岩熊的吼聲卡在喉頭，整頭獸被光與火吞沒，跌倒，抽搐，無聲。狼群嚎叫崩散，沿著原路四散奔逃。
焦灼味與寒意交疊在林子裡，空氣像被敲出裂紋般沉寂。
薇洛妮亞把紅刃倒插入地，肩頭起伏兩下，金瞳斜過去：「一次用四系？怪物。」
伊蘿珊收刀，目色微凝。
莎菈在車頂上眨了眨眼，忍不住低聲「哇」。
莉卡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泥，回頭就衝到安身邊：「主人，我有沒有很帥？」
安耳尖紅了一瞬，還是老老實實地點頭：「很帥。」
她當場笑彎了眼，尾巴在靴子上連敲三下，像蓋章。
歌蕾絲沒有說話。她把四柄法杖一支支收回，安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她往後退到陰影裡坐下，視線落在某個遠處、無焦，像是從戰場上把自己摘出去了一樣。
安看了她一眼，心口那滴光不知怎麼地輕輕震了一下。
四、營火
夜幕降臨，商隊在林間空地紮營。篝火劈啪燃燒，映得每張臉都帶著不同的顏色。
莎菈跪在火堆旁，替受傷的馬腿敷草藥，綠瞳專注，手法輕得像撫摸。伊蘿珊坐在暗處磨刀，刀刃在火光下閃著冷冷的線，專心到幾乎忘了四周。薇洛妮亞靠著車輪，紅刃橫在膝上，閉著眼養神，像隨時能跳起來的猛獸。
只有歌蕾絲，獨自坐在火光照不到的陰影裡。她把四柄法杖整齊放在身側，雙眼空洞，看不出喜怒。那種與人群保持距離的冷漠，讓氣氛莫名沉了一層。
安端著一杯水，走到她身邊，蹲下，聲音平靜：「喝點水吧。」
歌蕾絲愣了愣，粉紅髮隨火光微動，指尖卻沒有伸出。她低聲道：「不用你同情。」
安搖頭，語氣很輕：「不是同情。只是想讓你別太孤單。」
這句話像一顆小石子落進水面。歌蕾絲的手指抖了一下，終於還是接過水，卻別開眼神，嗓音壓得很低：「……謝謝。」
不遠處，莉卡盯著這一幕，耳尖紅到發燙，卻倔強地走來，把手直接伸進安的掌心：「主人，我冷了。」
安失笑，握緊她的手，把溫度傳過去。莉卡這才心滿意足，尾巴「啪」的一聲敲在地上。
薇洛妮亞睜開一隻眼，勾唇嗤笑：「小狼佔地盤呢。」
「才不是！」莉卡急得跳起來，藍眸氣鼓鼓。
安無奈摸摸她的頭，輕聲：「乖。」
莉卡耳朵抖了抖，臉更紅，卻安靜下來，尾巴卻藏不住地甩。
五、陰影
火堆漸漸熄去，只留下餘燼在黑夜裡呼吸。營地安靜下來，偶爾聽見馬鼻噴氣和夜蟲細鳴。
沒有人注意到，在林緣深處，有一道黑影靜靜窺視。
一雙眼睛在黑暗中閃爍，帶著冰冷與興味。
低語隨風散開——
「四系同修……果然還活著。」
草叢沙沙，影子消失在夜色裡，只留下隱隱的不安…
一第六章 完一
